众臣:“.....”
果然如此。
陆淮本是宁死不降,正不喜邱自华自作主张,可他没想到魏姚竟然连一条活路都不愿意给他留。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魏姚,她就这么恨他!
立刻有人山前将陆淮押走,陆淮临走前都还死死盯着魏姚。
魏姚仿若未觉,转而看向裴延闵。
裴延闵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风水轮流转,裴大郎君当年截杀兄长时可曾想过今日?”
裴延闵下意识要反驳。
就听陆澭道:“来人,将证人带上来。”
证人有城中的更夫,有皇城司夜巡守卫,还有梧桐城的一些证人,盘碣山的百姓,他们战战兢兢的磕了头,都称五年前亲眼看见裴大郎君带着亲卫出城,去过梧桐城。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裴大郎君你说是也不是。”
陆澭笑意不达笑底。
裴延闵许是知晓他今日逃不过了,便不再辩驳,冷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魏姚轻笑:“裴大郎君倒有几分骨气。”
她笑看着陆澭道:“陛下,我想亲自处置。”
裴延闵脸色一变,死死盯着魏姚:“你想作甚。”
“好。”
陆澭自无有不应。
魏姚遂不再看裴延闵,问道:“诸位可知这附近可有什么峡谷?适合围猎的?”
众臣顿时面如菜色。
她这是要作甚?
突然,一直跟在父亲身后沉默不语的庄鲤认真回道:“城郊西南方便有一处峡谷,但眼下那里应该没有猎物。”
众臣:“.....”
他难道还当真以为魏姑娘寻峡谷是要去狩猎的?
当年温少城主可是被裴大郎君围杀在盘碣山的峡谷中的。
“甚好。”
魏姚唤道:“立春,将裴大郎君带下去。”
“是。”
立春应声带走了面露惊慌之色的裴延闵,并在裴延闵开口前动作迅速的堵住了他的嘴。
不少人心中暗自思忖。
这不是陛下的暗卫吗?魏姑娘竟用的如此顺手。
但此时不是他们想这些的时候。
眼下风淮王与裴大郎君都处置了,轮到他们了。
然而却见他们的新皇按了按眉心,道:“朕有些乏了,余下诸事改日再议。”
众臣大喜过望:“......”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然而当他们看见还好端端立着的裴家主,心又沉了下去。
陛下不可能放过裴家,连裴家都还没处置,今日暂且休朝恐怕绝对不是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这把刀还在他们头顶悬着。
第89章
英王寝殿
“摄政王你坚持住,我听说狻猊军中有位医术超绝的军医,今夜便能到京都,我去求魏姑娘,请她给你诊治。”
“我走以后...陛...你要好好听魏姑娘的话。”
少年终于见着让他安心的人,可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很害怕,很想哭,但他记得魏姑娘同他说过,摄政王很放心不下他,他得让摄政王走的安心,所以他不能哭。
少年尽力表现的很坚强。
“我会好好听话,摄政王你不要死...”
“我不能陪着你了...”
英王看着那张仍旧稚嫩的脸,尽管心中千万个不放心,也无能无力了:“好好活下去...”
五年前迫于局势他将这个孩子拉入这场漩涡。
这五年他尽心尽力教导他,他也清楚他做不了乱世的帝王,是他将他捧上这必死之位,相伴五载看他心怀仁善,看他对他信赖依赖,他终是心有不忍,愿用他一命换他全身而退。
至于之后的路...
他该教的都教了,能走到哪一步,便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英王的目光穿过少年,落在了殿门那一双身影上。
他望着他们携手并肩,眼神逐渐归于平静。
英王用最后的力气握住少年的手,看向魏姚。
少年似有所感也回过头,眼中含着泪光。
魏姚的视线从那双手上缓缓挪开,最后,她轻轻朝英王点头,应了他的临终托孤。
英王的神情彻底归于平静。
他透过二人看向他们的身后。
夜幕降临,灯火高悬,他看不到新日升起,但他等来了大昭新主。
大昭有希望了。
一切如他所愿。
英王缓缓的闭上了眼。
“摄政王,摄政王!”
少年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
陆澭与魏姚静静地立了许久,才转过身看向广阔的夜空。
为了这片江山,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好在,终于快要结束了。
“接下来,交给鸢鸢了。”
耳畔突然传来陆澭的嘱托,魏姚还未反应过来,便压来一片暗影,她下意识伸手,却因撑不住那股重量跌在在地,她只凭着本能护住怀里的人。
“主上!”
“主上!”
陆澭突然昏迷,立春等人纷纷惊呼上前。
魏姚看着满手的鲜血,再看倒在她怀里双眼紧闭的人,心慌又心疼。
他伤的那样重,竟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快请太医!”
“是。”
-
陆澭昏迷了整整三日。
三日间,魏姚将消息封锁,强势压住百官的打探,以雷霆之势将裴家党羽下狱,肃清朝廷,百官虽有质疑,但风口浪尖上无人敢上书。
这日,魏姚发下一道新的奏折,起身时只觉头晕目眩,踉跄下被人稳稳扶住:“阿鸢,你该好好歇息了。”
魏姚缓了缓后,看向苏翎霜道:“苏姐姐这么来了,眼下朝务繁多,我得...”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苏翎霜强行按回了座位上,手里被塞进一碗药粥:“再多也得先吃饭。”
苏翎霜板着脸道:“魏零来报,你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我再不来你要把自己饿死不成。”
魏姚见她动怒,便乖乖的捧着粥喝了。
苏翎霜是当日夜里到的京都。
她一进京就被带去为初九诊治,后来陆澭昏迷她又连夜进宫。
陆澭虽伤的重,但无性命之危。
只是新皇昏迷不醒的消息不能传出来,以防引来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朝中一切事务便都落到了魏姚的身上。
喝完了粥,魏姚道:“初九怎么样了?”
她这几日忙得团团转,没有时间出宫,也无暇问及宫外之事。
苏翎霜轻叹了口气。
“她中毒太深,内力耗尽后毒迅速侵入心脉,我用千蜂花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最多也就十来日的光阴,且容颜无可更改。”
魏姚眸色沉了沉。
虽是预料之中,但还是很难过。
“柳公子怎么样?”
“整日陪着初九。”苏翎霜道。
余下的话她没多说。
阿鸢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何必再让她忧心。
但即便苏翎霜不说,魏姚也大致猜得到。
初九为救柳羡风耗尽内力,逍遥卫也全都战死,柳羡风又能好到哪里去。
突然,魏姚想起什么,目光灼灼的望着苏翎霜。
“等陛下醒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翎霜一怔:“何人?”
“去了便知晓了。”
魏姚没有细说,苏翎霜也就没多问。
她进京后便一头扎进营地救治伤员,若非魏零来请,她根本抽不开身。
“姑娘!”
突然,魏零疾步进殿,神情凝重。
“怎么了?”
“风淮王被救走了。”魏零道。
魏姚微微蹙眉。
陆淮被关进大狱后,陆澭昏迷,她忙着处理朝务,还没抽出时间处置陆淮,那日只将皇城中的风淮军尽数扣下。
而能闯进大狱救走陆淮...
“何人所为?”
“赫连秋。”
魏零:“陛下昏迷,所有暗卫都守着陛下,无人是他的对手,另有卢坚岑遼等人接应,邱自华也被救走了,岑遼断后战死。”
意料之中。
魏姚轻轻嗯了声:“知道了。”
苏翎霜皱了皱眉头:“你们故意的?”
魏姚弯了弯唇角。
“奉安还有风淮军,如何处置陆淮难以定夺,但邱自华想用一纸降书就将他安安稳稳光明正大的带走是断不可能的。”
陆淮必须死。
但不能死在那一日,她不能让陆澭落个赶尽杀绝的名声,虽然陆澭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但她却不愿意陆淮死后还给他带来麻烦。
“传令,风淮王刺杀陛下,意欲谋反,全力缉拿,生死不论!”
魏零苏翎霜:“?”
刺杀陛下?
魏姚淡淡道:“怎么了?”
魏零忙摇头:“属下立刻去办。”
待魏零走后,苏翎霜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魏姚,但到底什么也没说:“陛下今日会醒,我先回军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