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聿岸眼尾扫过去，“咁多意见，你嚟演？”（那么多话，你来哭？）
薛城本来不懂，抬眼看见病房里的徐苡哭得哽咽，一下明白岸哥也是要做做样子。他沉思，搞成这样子，真的去吃叉烧饭都好过谈情说爱。
毕竟徐苡还不知道，徐霆中风昏迷有一半功劳是岸哥气出来的，但另一半徐苡更接受不了。因为另一半原因是她的“好爸爸”徐世诚，暗中把徐霆的降压药换成维生素。
徐霆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每天靠营养液撑着。
老人脸上的皱纹更深，已经是瘦到皮包骨。
徐苡自从来到莲市后，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徐宅，跟在爷爷身边生活。爸爸妈妈总是很忙，陪伴她最多给予她最多温暖和教导的，就是爷爷。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爷爷年事已高，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只是无法接受，一切来得这样突然。
徐聿岸已经来到她身侧陪伴，指节轻轻蹭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已经联系了国外专攻脑溢血的专家。时间协调好了，这周内就会飞过来。”
徐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不愿在此刻惹恼徐聿岸，这关乎爷爷的性命。而且看他此刻的神情，应当也是真心在乎爷爷的吧。
徐聿岸很满意她此刻的柔顺与依赖，她就喜欢这么乖的徐苡。他握上她的手，她也没推开。
徐苡僵直着身子，任由身后的温度靠过来。可她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不得不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了。
这样一眼望得到头的禁锢又有悖常伦的生活，绝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未来里，有阳光，有自由，有正常的爱与被爱……从来，就没有设想过徐聿岸的存在。回去的车上，徐聿岸电话不停。徐苡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听见他说了个“静安山庄”。
徐苡知道那是做慈善的地方。
听到徐聿岸说“见面聊”，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他待会要出去。
徐聿岸挂了电话，侧头看向旁边的徐苡宝。她身子微微侧着坐，脸看着外面，几乎快要贴到了车门。
他去抓她放在膝上的手，被她一下躲开，他再牵，她举着手躲。
这反而让徐聿岸一下子来劲了。他不依不饶，侧过大半个身倾向她那边。
两人在车子后排无声的扭了几秒，薛城稳稳地开着车，车内很静，静到他十分不适应，后座那两位，也太过安静。
直到寂静的车内响起“啪”的一声。
是徐苡的手打到徐聿岸再次伸过来的手背上。
“我们不能各自安静坐一会吗？”她终于忍不住，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重新扭过头，盯着窗外的商场霓虹，一言不发。
“这么坐，就可以。”徐聿岸轻松就把人抱到腿上，看她怎么躲。
徐苡皱眉，刚要下去，徐聿岸忽的把腿分开，跪坐在他腿上的徐苡双腿也被迫跟着岔开，差点掉下去时她又被颠着往上抬了下，一脑袋撞进他怀里。
徐苡抿唇憋着劲不理。
徐聿岸低头，能看见她柔软的发顶。刚才就见她盯着商场看。
“想买衣服？”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没有。”
徐苡说完，手腕突然被他攥住，一张黑卡搁在她手里。
“我待会要出去，让薛城跟着你拎东西。”
徐苡看着手里那张无限额度的卡，想的是这卡不管在哪消费都会被查到记录吧。没有生活费支撑，到哪都是妄想。
“不要。”她轻轻叹气，把卡还给他。这算什么，是把她当什么养？
当妹妹？那他就不该对她做出那些过界的事。
当情人？她只想了一秒就犯恶心。
徐聿岸瞧她小小年纪，有多少愁要叹。
他抬手，把拨开糖纸的糖塞进她嘴里。
徐苡被酸的小脸都皱，口里涎水直流：“好歹你是哥哥，比我要大，费解你怎么就不能让让我，就非要欺负我？”
“想让我让你？”徐聿岸挑高了眉，挺满意她这幅表情，总算不是苦大仇深。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暧昧的纠正：“话要讲得明白，我让你不是哥哥同妹妹的让法，是男人和女人。不过在床上你高兴喊哥哥，那我也是没什么所谓，反正我爽到飞。”
“你能不能别三句话离不开……床？”
“哦？”徐聿岸像是听到了有趣的问题，身体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红红的脸颊，“情侣之间不谈这些，难道要像和尚一样，每天念经？”
“你……”徐苡放弃了，和他就是完全搞不掂。
嘴里的糖果融化了一些，她咽下了糖液，被徐聿岸看了一会，他捏着她下颌就亲了进去。
酸甜的青柠味儿在二人交缠的唇间漫溢。
唇瓣相贴左右擦磨，一颗糖，被二人吃得如此漫长。
她舌尖只要一往外抵，他就凑过去含住，等她被迫裹住糖不再抗拒，他又分开点空隙，双唇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如此反复，徐苡要被折磨疯了。
她耳尖红透，呼吸时微微张开的嘴唇露出点白白的牙齿。
徐聿岸越看她越可爱，指腹在她细腻的脸蛋儿上蹭着，捧起她侧脸亲了亲：“苡宝，搂上来。”
徐苡配合就怪了。
徐聿岸带着姑娘手臂环住他脖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拉着她解开衬衣扣子。
徐苡也不知道被他拉着摸蹭到哪里，她被亲得头越来越后仰，背靠向椅背又能躲到哪里。
第40章
徐苡只觉得床垫忽然下陷，来人带着未干的沐浴水汽，黑暗中她惊吓睁眼，闻到熟悉的气息“停、停下！”徐苡被徐聿岸身上的温度吓到,那天晚上他也是像个火炉，她赶紧掐住他手腕，“你待会不是要出去吗？”
徐聿岸衬衣半解,使劲儿捏着徐苡宝柔柔软软的手。待会要去见莲市的一位参议员谈娱乐酒店的营业执照的事情。
莲市不比新城，很多人脉关系要重建,何况底下还有一帮不服的老人，表面服气，实则都想给背地使绊子,瓜分徐家单干。
所以晚上的酒局,肯定是要去。
徐聿岸深吸一口气,在徐苡宝身上缓了好一会,才摸了摸她的脸，和她好好说：“我最近很忙，晚上不会回去太早。不过再晚回去，看到你总在家等我，我很开心。在家别胡思乱想，只要你乖一点留在我身边,其余的随你想怎样就怎样。”
徐苡根本没有在家等他,是她无家可归,可他是说不通的。
“嗯？”见她没说话，他探到她身后,磨砺的指腹贴着她后腰流连着往上,把刚才他解开的扣子给她扣好，最后在她唇上亲了下,“刚才我说的,够不够你记得清楚明白？”
“你是高三班主任吗？”她把外套递给他,懒得白费口舌和他起争端,只好说，“够记住啦，还需要我默写一次吗，徐Sir？”
“真是够胆顶嘴啊徐苡宝？”徐聿岸笑着凑过去用唇碰碰她面颊。虽然知她话里只是字面意思，但她穿校裙时真的靓妹妹来的，比她穿日常衣服还要勾人。
他把她裙子拉好，铺平，顺手捏了把。徐苡即刻从他身上下去，好让他穿衣服。
徐聿岸却仍有些不满足，先在车里吹了会儿冷气，只是依然攥着她的手不放。
徐苡看了下手机刚收到的信息，抿了下唇，想了想还是通知徐聿岸一声，她握着手机说：“楚菲明天叫我一起去学车。”
高考后的毕业生，好像总会在暑假被父母催促着去学车。楚菲不想一个人，就喊徐苡一起去，有人作伴同行，好过一人在那傻站好似萝卜占坑。
徐苡当然想答应，她可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和徐聿岸待在一起。
“楚菲是谁？”他问。
“我同桌，你见过的，之前在KTV里她也在……”
徐聿岸不记得，“女的？”
“是啊。”徐苡说，“我们读初中就认识了。”
“可以。”
见他答应得干脆，徐苡看着他，小心地开口：“可是，学车需要学费，我没有钱……我爸爸妈妈还有钱留给我吗？”
她想问问关于遗产的事情，她也不需要太多，只需要支撑她大学四年的学费就可以。
徐聿岸这会就看她蜷着手指，睁着双眼睛朝他这里看了又看，纠结得不行。
“徐苡宝，你爸妈的个人资产已经全部被冻结。”男人看着她说。
徐苡想起来他曾说她爸爸变成穷光蛋，她叹气：“那、你以先借给我一点钱吗？我以后……会还你。”
徐聿岸慢慢地摸她的脸，手掌一路下滑，停在她颈子上，大手轻松掌住，“徐苡宝，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想要什么都可以。”
大石砸死蟹，强权压服人，徐苡觉得自己这样的小穷光蛋，也没什么好嘴硬的了。没钱，“尊严”二字成了比奢侈品还要奢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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