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相抵,涎水交换,直到他姑娘只顾着擦嘴不再戳他心窝子,徐聿岸才停下和她好好说话。
“好啦徐苡宝,病也还没好利索,别和我闹了。那眼睛也歇歇,才喝多点水,够不够你哭的?边喝边哭也行。”在徐聿岸看来,徐苡宝现在就是在浪费时间悼念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他置气,他们还没那个让徐苡宝惦记的资格。
徐苡觉得和他简直没法沟通,她都没有家了,他还在看她笑话。
门外的薛城敲门提醒,会议时间要到了。
徐聿岸给她盖上被子,拢好肩头:“待会我在开会,电话不一定接,你给我发信息,有空我就会看。”
徐苡背过身去,只留给他冷漠抗拒的背影,觉得他根本多此一举,她怎么会给他发信息。
出了休息室的门,徐聿岸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这徐苡宝硬骨头多着呢,藏着疯劲儿,要不是老爷子还没死透,他还真没法拿捏她。
他语气不善的交代:“以后别在房里放这些,把这些丢远点。”
薛城接过水果刀,又看了眼岸哥脖颈和侧脸的红痕,明白岸哥肯定又在徐苡那里吃瘪。他心想,岸哥还说不是在自讨苦吃。
会议室人员已经到齐,听到门口声音,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身姿修长神态傲慢的男人走进,落座。
只是这次,他们发现这个手段狠辣的男人下巴上好像有可疑的红痕。
总不会是挨了一巴掌吧。
这个荒唐念头地闪过一些人的脑海,但很快就都被否认,谁会这么不要命,扇徐聿岸巴掌?
徐聿岸指尖随意敲了敲桌子,会议正式开始。
徐苡睡醒一觉后,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可身体依旧发冷,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她却缩在被子里微微发抖。
她在唯一的安慰,是爷爷还在。
徐聿岸把爷爷送去了疗养院,但没告诉她具体位置,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徐苡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阳光很好,雨后的天空总是很清澈,蓝得透亮。她穿了件薄外套,推开门,走到了外面空旷的长廊上。
小时候,爷爷常抱着她,站在这最高处,俯视楼下的繁华的街景。如今她依旧站在这个位置,看着街上行人往来,车流不息,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遥远,这里仿佛变成了汪洋大海,而她只是身处汪洋里的一片小舟,一点风浪就能将她掀翻。
她转身,走廊对面是会议室,之前主位上是爷爷,现在……
主位上的徐聿岸,目光穿过长长的会议桌,望向走廊尽头逆光而立的那道纤瘦身影。
她只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便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此刻的徐苡,显得太过疏离。
那眼神里,对他没有任何倾慕、眷恋,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关注。
仿佛理当该没有。
徐聿岸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开始涌动。不应该啊,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就算徐苡宝不至于现在立刻马上就爱上他,但想看看他的挂念也应该是有些的吧。
现在他得到了庞大的商业帝国,要把他的一切分给她一半,不止是莲市,还有新城。
徐霆和徐世诚夫妇都不愿给她的,他都给了,他遗产受益人也都是她名字。
可她不要。
不要是因为不在乎?
不在乎这一切,还是不在乎他?
少女背影绝决冷漠,望着远处,再没转身看过他一眼。
徐聿岸敲着桌面的指尖倏然停下。他垂睫掩盖住眼里神色,是了,自己在她面前,如果没有哥哥这层身份,对她来说就什么都不是。
他当然不能接受她这么漠视他。
“岸哥?”薛城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咳一声,参加会议的人员等着徐聿岸做决定,“我去泡杯咖啡。”
“不用。”徐聿岸起身终止了会议。
探讨了一上午,也不过是营业执照的事情。指望这些帮老头子做事,不如指望猪。
无聊的会议可以结束了,他可看不惯徐苡宝的视野里没有他存在。
参加会议的人群中,方文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他故意在这件事上拖延不做事,就是想给徐聿岸这后生仔个下马威。
而与他同坐一条船的雷伯和虎叔相视一笑,各怀鬼胎的离席了。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究竟能走多远,又会摔得多惨。
走廊里,阳光依旧炽烈。
徐聿岸走近,要探她额头温度,被徐苡反应很大的推开。
她不回头都知道是他。
他笑笑:“这么凶,谁惹你了。”
“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徐苡有点冲他吼的意思,她有满腔恨意和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消弭,“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这么大脾气?”徐聿岸那股子凌厉嚣张劲儿又出来了,将人反抱在怀里,胸膛贴着她脊背,“这样就行了。我能看你,你不看我。”
她推不动他,转而去拽他袖扣,原本作为感谢他补习英语给他买的礼物,现在她只觉得碍眼。“还给我!”她用力拉扯,“你好没品,我明明已经扔垃圾桶,你翻人垃圾桶好好玩?”
“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你就是扔马桶那也是我的。”徐聿岸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乱动的手,不让她作乱。垃圾桶里那礼物袋上写着送“哥哥”,她就他一个哥哥,不是送给他还能送谁。
“我根本就没有送你。”她想给他拽下来,“我现在就去扔马桶。”
“你敢扔,我就敢捡来拿你毛巾擦。”徐聿岸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牵着她就要往休息室走。
“你为什么这样啊!”徐苡甩开他手,不仅不和他走,还跑到那小角落蹲在花瓶旁。一副和他划清界限的姿态。
蹲下还没那花瓶高,又倔又可怜。
徐聿岸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在原地站了两秒,缓缓走过去——蹲下,就在她面前,两人视线几乎平齐。
“徐苡宝,是你说家人珍贵,现在你就这么对我?”
“家人是很珍贵。”她依旧不屑看他,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间传来,“是你自己做的事,让你在我心里一文不值!”
这话把徐聿岸憋得没话说。
“怎么是一文不值?”他也不是这么不值钱吧,富豪榜上也算是前面行列。
徐苡别过脸不搭理,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有多一文不值。
徐聿岸反倒觉得好笑,他姑娘到底有多少倔脾气和他闹。刚才睡醒来一出,现在睡醒又来一出,一天有多少力气跟他耗?
好险让她真不理,庆幸她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徐苡捂着肚子,有点尴尬,就好比前一秒说了大话,下一秒就让人拆穿的无力,气势都不在了。
徐聿岸语气缓和下来,“同我犟什么,吃饭先。烧刚退哪来这么大劲儿,再有劲儿就和我去床上。”
想到刚才他的恶行,徐苡一下就抓紧了自己衣领。
徐聿岸这次没随她,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蹲在地上的她打横抱了起来,还顺手脱了她的鞋拎在手里,让她还乱跑。
沙发垫将徐苡颠了下,她眼睁看着徐聿岸把她的鞋丢到一边。
“我的鞋!”徐苡惊呼,挣扎着想去够。
徐聿岸压住她小腿,“吃完饭给你买新的,待会就让人给你送过来。现在,先来吃饭。”
僵持仍在继续。
徐聿岸手里端着那碗粥,勺子停在半空,耐心地等着。
“我不吃。”徐苡紧闭着唇,倔强眼泪却无声地滚落,一颗颗砸进粥里。
得,甜粥也得让她哭成咸粥。
他不过将面色微微沉下,她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抽泣得脖颈一梗一梗的。
谁还敢惹她呀。
徐聿岸将心头那股火气压了又压,隐忍不发。行,这也说明徐苡宝的精神确实恢复的可以。
还想用不吃饭威胁他。
想威胁他的人不知凡几,手段层出不穷。那些人从来不明白,他们根本抓不住任何能真正动摇他的东西,所以那些威胁,他解决起来向来轻松。
但徐苡宝……
徐聿岸眸光暗了一瞬,掠过她颤抖的肩线和倔强的侧脸。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忽然开口,“非跟我过不去?不想吃那去床上把咱俩没做完的事儿做完。”
徐苡被吓得猝然转回头,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与屈辱。这样混账的话,他怎么就能说得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
她攥紧衣领,怕他胡来先接过去粥:“我自己吃。”
徐聿岸见她开始喝粥了也不强求,“行吧。”
他捻了下指尖,想着不洗手他姑娘不让碰,这才慢悠悠起身去了洗手间,洗了手出来坐她旁边,还给她夹菜。
见她抬了下眼,他就把排骨夹过去,又用春饼又卷了两片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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