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灯啪嗒打开——
庄淳月被灯光晃得眯起了眼。
吻到唇瓣抿一会儿就分不开的程度,肩膀上缀着层霞,棉料更是歪到一边,雪堆就的饱团上,缀着的艳尖儿似是比以往更熟润,像滚过热水的浆果。
她就这么闭了一会儿,才止住一阵阵眩晕。
“这可不是一个安慰的吻。”嗓音像烘过的热砂。
阿摩利斯笑意淡淡,为她整理好衣裳,把傍晚的甜点盖住,又忍不住亲了一口。
“关于做我情妇的事,我需要你出一份合同。”
“……”庄淳月皱着眉,“为什么?”
“将条款写清楚,对彼此都有保障,毕竟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对你有什么过分的行为吧。”阿摩利斯的鼻尖轻拨了一下她的下巴。
庄淳月还没说话,他继续陈述理由:“你可以在条款里要求我使用避孕套,商量什么程度是你确实不能承受的,
我也可以要求你不准肢体拒绝我的需求,并且需要回吻我,甚至,把区域定清楚……”
“这份条款可以在第一次□□一周之内有修改完善的机会,毕竟要做过,才知道之前约定的是否合理。”
庄淳月听着,虽然奇怪,但这确实保障了彼此的某些权益。
“这份合同有法律效力吗?”
“我们可以去找神父和市政官见证签字,这是以后你跟我吵架的依据。”阿摩利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生气突然不理自己的状况,有一份合同作为解释的依据会好很多。
庄淳月用力摇头,要是让人看到了合同里的内容,她简直要窘迫至死。
她其实不想制定什么合同,因为想独享这段关系的解释权——在适当的时候撒泼找茬拒绝跟他相处。
阿摩利斯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后天写好了交给我?”他蓝色的眼睛宛如在肌肤上滑动的冰块。
“……嗯。”她不情不愿。
阿摩利斯又低头,在她下巴蹭着鼻尖。
“我去别的房间睡吧。”她选择逃离。
“就在这里,床够……”
睡觉之前病人还要求擦洗一下。
庄淳月在浴室里打了水,看着水旋涡一样上升,突然想到,要不要弄些脏水,让他的伤口溃烂,再疼个几天。
要是能弄些毒药就好了,她听人讲过潘金莲的故事,只可惜没有一个王婆帮她制备砒霜……
外头阿摩利斯的声音传来:“我现在还有力气。”
言下之意是她要是敢使坏,他不介意亲身教训她。
“信不过我就不要让我做这种事……”庄淳月带着拧干净的帕子走出来。
“为你受罚,当然要你来照顾。”
她端着水盆愤愤地走出来,“擦哪儿?”
阿摩利斯大方展示:“都可以擦。”他没有需要自卑的地方。
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要换药的时候才能解开,能擦拭的地方并不多。
庄淳月避开了不想管的区域,草率地擦过一遍。
但有些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格外机灵,庄淳月就是其中一个,她故意要把擦了胳肢窝的帕子往他脸上招呼。
“来,抬头。”
“不!”
阿摩利斯察觉到她的意图,埋住自己的脸。
“不洗干净就睡觉,实在是太邋遢了。”
庄淳月一边用嫌弃的语气说,一边寻找破绽,要把帕子拍到他脸上去,甚至考虑这毛巾要不要擦擦他的脚再拍上去。
可阿摩利斯的防护密不透风,只留给她一个金灿灿打着卷儿的后脑勺。
“唉——我裙子给踩掉了!”
阿摩利斯果然抬起了头,一条毛巾“啪”地巴到他脸上,然后是她嘲笑似的两声哼笑。
坏事做完当然要跑,可病床上的人反应更快,视线被毛巾挡住,长臂准确无误地把人抓住。
庄淳月又被他扯到病床上来,那毛巾从他脸上掉下来,落到了她脸上。
“不要不要不要!”她惊恐不已。
两张脸隔着毛巾碾了又碾,一起分享了这份恶心。
毛巾掉落,庄淳月耷拉着脸,恨不得一死了之。
他皱着鼻子埋怨道:“我的脸脏了。”
难道她不是吗?庄淳月没什么好说的,打着腿起身去洗脸,“无聊!我要睡了!”
阿摩利斯也不跟她扯皮,两个人重新擦干净脸,病床和蛇纹木床并排在一起,关上了灯。
可是今天晚上轮到庄淳月睡不着了。
她睁着,想到在嗡嗡工作的冰箱,能不能从里面找出一块结实的冰块,打磨成冰锥,趁这厮不备给他一锥子。
颇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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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我给你棒子,你给我锥子?
庄淳月:很公平。
Ps:明天尽量准时来看
第58章 心眼
她忽然又想到了放在冰箱里的牛奶, 那可是玻璃瓶的。
可是砸碎玻璃的动静一定会被听见,厨房的火也被断了……
还是冰锥好!
庄淳月在黑暗里掀被下床,光着脚丫跑出了房间, 在厨房里打开冰箱仔细看,令人遗憾的是冰冻层只有冰块,而且空间太小,根本冻不成冰锥。
毒计落空,冰箱呼呼扑出冷气, 她对着冰箱发呆。
“你在厨房干什么?”阿摩利斯阴魂不散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
“拿牛奶,你喝吗?”庄淳月弹起来,脚薄得跑回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把人招到床前, 手背贴上牛奶瓶,很不赞成:“厨房没有火, 你也不应该喝冰的,放回去吧。”
阿摩利斯嘴上不满意,还是尝了一口她唇上的,摇了摇头。
“那我不喝了放回去。”
庄淳月回到厨房, 对着牛奶观察了一会儿,留了一半放在厨房, 想了想, 把一点灰尘撒进去,加快变质。
依照圭亚那的气候, 这几天要是能长出绿色的霉菌,就悄悄下到他食物里面去。
或许她该借口想吃米饭,把剩饭放在厨房,很快就能长黄曲霉菌,那阿摩利斯就死得更快了!
庄淳月在黑暗里为自己的才智频频点头。
才回房间满意地睡了过去。
—
早餐是警卫送过来的, 直接摆到面前,庄淳月没有动手脚的机会。
阿摩利斯倒是能自己吃饭,脸也比昨天多了点血色。
“晚上我想吃米饭。”她说道。
黄曲霉菌才是能吃死人的东西。
“好。”他答应了。
吃完饭之后庄淳月没有事做,翻看着一本近年出版的《魔山》法语版。
“给我也念一念吧。”阿摩利斯说道。
庄淳月就从中间给他念起。
她本身的嗓音清甜,说起法语时又带点天鹅绒的质感。
阳光在窗户上晕出光圈,两个人偶尔谈论三两句主人公的理性与浪漫,把一上午的时间打发了过去。
念累了,庄淳月打几个哈欠,放下书睡起了午觉,屋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带起窗帘的轻荡。
打扫房间的菲律宾妇女上门时,阿摩利斯起身把卧室门关上,示意她打扫时轻声些。
庄淳月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想起放在厨房的牛奶,起床要去厨房看看牛奶变质了没有,就看见阿摩利斯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了,在沙发上看书。
他穿着一身和她一样的睡袍,在补《魔山》的前半部分。
“你怎么好得那么快?”庄淳月担心自己失去最好的下手机会。
“伤的是背,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阿摩利斯合上书,指节在书面上轻敲,那本对她而言要双手捧的书,在他长手衬托下,似乎比词典大不了多少。
庄淳月绕过他,不着痕迹地走进厨房,发现自己昨晚放的牛奶已经消失了。
“你在找什么?”阿摩利斯撑着脑袋看向厨房。
“没有,我喝口水。”她找了一下,垃圾桶也空空荡荡。
“我也要喝水。”
喝水喝水,给你喝毒要不要!
庄淳月到处找不到自己的“毒牛奶”,偏偏又是他要喝水那么好的机会,她真要被气死。
人端着水杯气呼呼走出来,
阿摩利斯看看水杯皱眉:“你先喝一口。”
庄淳月不耐烦地喝了一口,阿摩利斯这才安心喝下去。
放下水杯,他说道:“过来,我们应该把合同写了。”
合同……对了,还有合同的事。
庄淳月接过笔,盘坐在地毯上,在矮桌上按照他的要求拟定合同。
阿摩利斯则从沙发换到她身后坐着,下巴搁在她肩上,一字一句说着自己的诉求。
都是一些缺乏廉耻心的话。
庄淳月听他在耳边说那些话,浑身刺挠,更骇人的是这个人的手。
——长指没入荡开的衣摆,掂量着滴露似的,收拢着,指骨陷没在雪腻里,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