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航终于想到了,夏正晨口中的用规则对抗规则,指的是什么意思。
沈蔓带过来的,应该是门客的法器,歃血樽。
太阳刃和太阴刃之间,一方死亡时,通过连接,另一方同时死亡。
底层逻辑,是刺客“连接”的规则。
但通常情况下,门客的“承负”,可以对刺客的死亡连接,进行拦截。
假设一下流程。
江航杀不死沈维序,只能捅伤他。
但松萝体内有太阴刃,可以捅死沈维序。
也就是说,补刀沈维序这事儿,必须由松萝做。
当松萝的刀尖,刺入沈维序的心口。
沈维序死。
触发死亡连接,松萝死。
然而,如果松萝有个真正的门客,根据门客“承负”的规则,在松萝将死之前,将会触发门客契约。
主公是不是要死了?
是。
主公要死了,这个结果谁来承担?
门客承担。
最后结果是:
沈维序,死。
门客,死。
夏松萝,活。
这是一个替死方案。
歃血樽是夏家先祖制造出来的,江航猜测,夏正晨大概有办法缔结一个临时门客契约。
他打算代松萝死。
“不行。”江航斩钉截铁的否定,当着松萝的面拆穿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们难道还要用这种以命换命的办法?”
如果非得换,也是江航去换。
夏松萝没了他,不过是少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稍微有点感情的男朋友,难过一阵子,很快就能走出来。
但她如果失去夏正晨,后半生都会难过。
关键还是在于,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们已经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
难道解决问题,最终还是要以命换命?
沈维序根本不配!
听他这样一说,夏松萝也猜到了,公文包里放着的是歃血樽。
她“噌”地站起身:“爸,你想都别想!”
“我话都还没说。”夏正晨做了个“坐下”的手势,“我不是有地枢罩子么?我们先尝试一下,门客承负来的伤害,地枢能不能对冲掉。毕竟地枢不只抵抗外力,还可以抵抗毒杀。”
“我感觉地枢不能对抗规则。”江航抱起手臂,“而且还无法实验,只能实战。”
夏正晨的地枢罩子,江航试过。
地枢只有感受到致死致残的力道,才会触发保护。
否则夏正晨日常别想和任何人接触了,随时随地会把接触他的人弹开几米远。
实验地枢能不能对冲门客的承负,至少要先把松萝这个主公打残。
“金栈不是有逆行术?你们不是要去喀什附近拿羽毛?”夏正晨没打算实验,直接拿来实战,“失败了,就逆转回去几分钟前……”
考虑到女儿理解力的舒适区,他换种说法,“打BOSS输了,读档,换技能,使用第二套方案。”
夏松萝这才坐下来:“第二套方案是什么?你问江航要八字和血,和他有关系?”
夏正晨微微点头:“莫守安手里,有墨客的法器,千机偶……这套方案操作起来有难度,我需要和他们商量下,等确定了,再告诉你们。”
顿了顿,夏正晨凝重地总结,“总之,我们所有的‘规则对抗规则’,全都建立在你们能够拿到羽毛的基础上。”
“如果拿不到,那就只有一次逆转的机会,不可能拿来做实验,是拿来救命用的。”
……
吃完宵夜,回到掮客老宅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回来是江航开的车,停车后,江航跟着他们父女俩一起上楼。
快走到房门口时,夏正晨看江航还跟着:“我们住的是个两居室,你打算睡沙发?”
江航指了下前方另一扇门:“不用,我住你们隔壁,听得见动静。”
夏正晨没说什么,推门入内。
江航脚步放慢,想寻个机会拉住夏松萝,和她单独说两句话。
可是夏松萝连个晚安都没说,小尾巴似的,跟在夏正晨屁股后面进屋去了,随手关上门。
江航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想敲门把她喊出来,最终缓缓放下,转身走去隔壁房间。
扔了背包,脱掉外套,江航倒在沙发上,像是抽干了力气,一动都不想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是金栈的消息。
金栈:松萝告诉我,你又惹恼夏正晨了?
江航懒得回,把手机甩一边。
手机又震了好几次。
他没理会。
正当他闭目放空自己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阳台传来动静。
江航立刻起身,拉开滑门,步入阳台。
一转头,看到夏松萝站在阳台的栏杆上,身体前倾,一副准备朝他这边阳台跳跃的架势。
江航心头一紧:“你在做什么?”
夏松萝被他吓一哆嗦,稳住身形:“你怎么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洗澡了。”
江航张口就想质问她,难道是想来偷看他洗澡。
话到嘴边顿住了,自己好像巴不得她来偷看,为什么要质问。
“你先让让,别挡着我。”夏松萝朝一侧摆摆手。这两个阳台,隔着一段距离。
江航却站在原地,有些严防死守的意味。
这一退,他实在摸不准自己会退到哪里去。
江航又问一遍:“你要做什么?着急就微信说,不急明天说,我累了一晚上,想早点休息。”
“我都睡不着,你今晚会休息才怪。”夏松萝知道今晚对他来说,比较难捱,想找点事情填满,“你之前答应给我当陪练,一直没兑现,那就今晚吧,让我临阵磨枪。”
说完,夏松萝又摆摆手,“快让开啊,冷死了。”
外套都在玄关,她不敢去拿,只穿了一件羊毛衫。
被江航耽搁的这会儿功夫,鼻涕都快冻出来了。
江航沉默地看着她,短短几秒钟,左右脑互相搏斗了几百遍,最终还是向后小幅度地挪了半步。
紧接着,他又向后挪了一大步。
夏松萝后脚跟蹬了下栏杆,借力一跃,身形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跳出五六米。
就在她越过对面的栏杆,即将落地的瞬间,江航却疾步向前,回到了最初站立的位置。
他双臂一张,将她稳稳接抱住。
随即抱着她转身回屋,江航反手将阳台滑门拉上,“咔哒”一声,锁扣落下,将寒意和黑暗一起隔绝在外。
第118章 防御
警觉心
夏松萝原本以为,他是担心她穿着室内拖鞋,会站不稳,才会接住她。
但是接住以后,完全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意思,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她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趴着他肩膀上,脸颊贴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下次,我喊你让开,你可以直接说,‘你跳吧,我接着你’。我们两个现在是男女朋友,名正言顺的,不用绕弯子。”
江航刚锁上滑门,闻言,身体一僵。
他背靠着滑门,双臂交叠托着她,低声冷硬地反问:“是吗,那你跳什么阳台,怎么不敢从正门走?”
这种氛围里,夏松萝被噎得傻眼。
身体后仰,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朝他侧颈劈了一手刀:“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真想把你毒成哑巴。”
江航无动于衷:“我说错了?你说来找我当陪练,不能直接告诉你爸?非得搞得像做贼。还说名正言顺。”
“因为我爸不会相信。”夏松萝戳了下他的太阳穴,“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还是刚在一起的情人,说在一起练武,这话告诉你,你信吗?”
“孤男是我,我当然信。”江航摆出铁证,“之前在霍尔果斯的酒店,我们住一起,你也不信,结果怎么样?”
夏松萝刚好反问:“结果你装前世的人格骗我,是不是?”
江航顿时语塞,抿紧了嘴唇,抱着她走回客厅里去。
他弯腰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在一旁坐下,仰头靠近靠背里:“以后再练吧,今晚我真的很累,不是很想动。”
“你不要转移话题。”夏松萝踢掉拖鞋,侧身面朝他,盘起双腿,“那天晚上,你是在演戏,对吧?”
“为了从我记忆里共感到徐绯,你难道没演?”提起这事儿,江航的恼火多过于尴尬,“你还说,你想跳过我,直接收获一个‘他’。”
说过么?这几天事情太多,夏松萝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江航始终盯着天花板,没看到她努力回想,怀疑他诬赖的表情,不然更要生气。
他哼笑一声:“现在有两个‘他’,不知道你更喜欢哪个?”
“说起来这个。”夏松萝拍拍他的手臂,“你觉不觉得,我见到的那个‘他’,其实是两个周目的结合体?”
江航语气沉了沉:“你不要告诉我,两个‘他’,你都喜欢,连结合体你也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