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忆芝只是笑了笑,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手指轻轻抚着他发尾,像在哄一只认真又小心的猎犬。
“随你喜欢啊。”她的声音轻得仿佛梦话。
靳明终于得以喘息,俯身吻住她,吻得温柔又虔诚。
窗外起了风。
忆芝的唇被他吻得有些发烫,眼神从微妙到彻底融化,喘息混在唇齿之间,一点点不受控地溢出来。她索性闭上眼,手绕到他背后,轻轻收紧。
他的一切都很完美,健硕的身体完全地笼住她,唇舌纠缠间,他低低说了句什么,温哑的嗓音顺着口腔直抵耳膜,不必分辨词句,就足以让她的脊背一阵阵发烫,膝弯发软。似乎察觉到她喜欢他情动时的声音,他便伏在她耳边,有意无意地一句又一句。她几乎要被这种专注的温柔淹没,被他带着往最深处去。
她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推上了那道看不见的浪尖。
还没来得及从那阵颤栗里缓过气来,他又扣紧她的腰,把她重新推向更高处。
一波接一波,不留喘息的空隙。
窗外的风停了。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心跳还未平息。落地窗上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淡得仿佛一场无声的梦。
他抱着她,抵在自己胸口,低头亲她发顶,低喃着唤她的名字。
“……还好吗?”
她的意识被他碾得粉碎,只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11章 你不能拿我当消遣
忆芝刚刚出了一层薄汗,皮肤凉凉的,贴着他滚烫的身体,熨帖得快要昏睡过去。她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他怀里费劲地转个身,伸手去摸地上的衣服。
靳明本来都快睡着了,感觉到她在动,下意识松了下胳膊。微微睁眼,就看见她努力地探着身子,在床边胡乱摸着什么。
“你干嘛?”他声音低哑,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忆芝没说话,还是在摸。
靳明伸手按住那条不安分的胳膊,把她拉回怀里,无奈地低哄,“你跑什么,玩一天了还不累?”
忆芝还是不吭声,身体也不肯放松。
靳明能感觉到,她还是想走。
他不敢让她走。他有预感,一旦她今晚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她耳侧带着湿意的碎发,声音闷闷的,“你别折腾了,老实睡觉。”说着顺手把被子给她掖了掖,语气低到像在撒娇,“我这周和美国开会,熬了好几个大夜。”
忆芝其实也累得很,四肢都快不听使唤了。可在他这儿过夜这件事,还是让她有点本能的抵触,仿佛某种早就刻在骨子里的界限,提醒她别被谁留住了。
“我不用你送。”她声音轻轻的,听上去似乎是在安抚他,却更像是在给他们之间下定义。
靳明睁开一只眼,困意沉沉地盯着她,半晌,撑着床要起来,
“让你自己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在赌,她的心也许没那么硬。
看他一脸倦意,手脚并用挣扎了半天,起得费劲巴拉,忆芝终于还是没忍心,伸手拽了他胳膊一下,“算了。”
靳明顺势倒下,倒得飞快,无声地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人刚躺稳,就顺理成章地抓住她的手腕,半点都不松。
忆芝看着天花板躺了一会,想去清理一下,刚一动,他便攥得更紧。
“我不走了,”她推了推他的手,“我去卫生间。”
他还是不撒手。
“靳明,松开。”她晃了晃他肩膀,又摸了下他脸,“我不走,保证。”
靳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手。
忆芝捡起他的衬衫套在身上,踮着脚进了卫生间。侧头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没留下什么太夸张的痕迹,只有颈侧一小点红。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房间只开了一盏贴地的夜灯,光影浅浅地铺在地板上。站在卫生间门口,她扶着门框,看着地上散乱的衣服,半天没动,仿佛被什么拽住了一般,站得太久了,连夜灯都悄然熄灭了。
靳明脸埋在被子里,像是睡着了,实际一直撑着。他听见浴室水声停了,又听到她出来,却没马上回来床上,只是站在那儿不动。他知道她还在想要不要走,却不知道还能怎么拦她,手在被子底下不知不觉地收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忆芝轻轻叹了一声,接着按灭了卫生间的灯,摸着黑回到床上。
她刚靠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揽回怀里。
浴巾裹裹缠缠的,碍手碍脚,他费劲地把它从被子里拽出来,甩到一边。
忆芝在黑暗中看着靳明。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似乎这时候才真的心安。
他圈着她,额头贴着她侧脸,终于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
她也轻轻地回抱住他,手指顺着他背脊,慢慢地抚了抚。
这一夜,忆芝睡得并不踏实。她醒来好几次,房间里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靳明从后面抱着她,手还搭在她腰上,呼吸绵长安稳。
她怕一动就会吵醒他,只能反复闭眼,听着脑海里的杂音翻滚,在窗帘边缘透出一丝天光时才恍惚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却什么都没摸到。床单的触感和平时不同,她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她家。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手缩回来,重新拉过被子盖住身体。
身侧已经没有人了,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旁边的枕头上,空气里有淡淡的食物香味。客厅方向隐约传来通话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接工作电话。
她坐起身,动作一快,一阵眩晕和头痛猛地袭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只得再拽回来。用掌根撑着额头,她闭了闭眼,脑子里总觉得有没散尽的雾气。
昨晚没走,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不太确定。
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里面已经备好一套新的毛巾和牙刷。简单洗漱了,把头发松松地挽起来,她拉开衣领看了看颈侧,昨晚的红印已经基本看不出了。
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厨房那头亮着灯。靳明背对着她靠在岛台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她的动静,他转身,又说了两句便摘掉耳机,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我让楼下饭堂送上来的。”
忆芝走过去,坐在岛台边的高椅上,轻轻打了个呵欠。
靳明适时地把一杯咖啡推过来。
“谢谢。你这有泰诺吗?我头有点疼。”她喝了口咖啡,声音低哑,没什么力气。
靳明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又倒了杯温水给她。
忆芝吃了药,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精神,只是低着头,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根本提不起胃口。
靳明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细细的脖颈,眼神落在她苍白的唇角上,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上前。最终他还是绕过岛台,扶着她的后脑试了试额温——不烫。
“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忆芝笑了一下,“不用,没那么娇气,可能是认床。”
靳明微怔。她认得不一定是床,而是身边有他。
“我睡觉……打呼了?”他试着问,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忆芝抬头看他。他也是刚醒模样,头发还有些乱,穿着T恤和睡裤,光着脚站在地板上,一脸认真地等她回答,像个犯了错等人责备的大狗。
她没忍住笑了笑,“你睡相挺好,是我睡不着,我一缺觉就头疼,真没事。”
靳明本想接一句“等习惯就好了”,话到嘴边,却陡然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太轻浮,似乎在暗示他们之间会有很多这样意味不明的夜晚。
他收住了那点笑意,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开场。
“忆芝,”他语气低下来,鼓足了半天勇气才开口,“昨天晚上……我觉得,得说清楚一点。”
忆芝抬眼看他,表情有点模糊,不确定他是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废话,那我就直说。”靳明顿了一下,“我不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当成是随便一晚的事。”
忆芝眼神微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你可能觉得,那是顺理成章。”他一字一句道,“但对我来说,不是。”
忆芝没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扣着咖啡杯的杯沿,有些出神。过了片刻,她点点头,“嗯……不是随便胡来。”她认可了他的后半句,也替他解了个围。
她放下勺子,看着他,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不过,也的确是我欠考虑了。”
她的声音平静,眼神也干净,并没有逃避。
“我现在……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她说这话时,语气并不生硬,甚至带着一种于心不忍的柔软,“如果你愿意试试,我们可以试试。”
怕那两个字让他误会什么,她又补上一句,“这不能算是承诺,最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