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半掩着,他的手越过她肩膀轻推了一下,“这间是书房。”
忆芝下意识往里探了一眼,书桌中央横的竖的三四个显示器,还没有关。桌面上摊着几个文件夹,其中一个打开着,像是翻过几页。
“哟,书房重地,闲人免进。”她立马转头避嫌,还不忘回手把门带上。
靳明没想到她这么谨慎,刚才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这一转身,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胸口上。撞得太猛,两个人都怔了一下,他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
忆芝肩膀一震,脚步刚向后微错,就抵在了书房门上。
她抬头,额前的发丝擦过他下巴。
他低头,目光交汇的一瞬,他们的呼吸便交叠在了一处。
走廊尽头,书房门口。
他没动,她就被堵在了这狭小的空间里,仿佛他们的世界只剩下这么大。她微微仰着头看他,额发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因突如其来的碰撞而未散去的惊讶。
他们离得这样近,他甚至能看到,灯光落进她的瞳孔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斑。
他没有退。
她也没有。
过了一瞬,靳明像是认命了,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拇指从她的颧骨下方缓缓滑过,然后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忆芝呼吸一滞,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心跳骤然而起。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他靠过来时,衬衫领口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是松针的味道,干燥而清冽。那气息混着他的体温,冷调在温热里浮动,在靠近时一寸寸地拢住她。仿佛阳光透过松林,落在她微微扬起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想要合上眼,体会那束光的触摸。
而她的心跳,在嘴唇相贴的那一瞬间,也同时落进了某个温热的掌心里。
她微微攥着的手指松开,搭上了他的手腕,踮起脚,回吻了他。
某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下一秒,他们同时启唇,含住了彼此全部的呼吸。
靳明的指尖抚上她后脑,在发间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扣住她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嘴唇湿润饱满,舌尖还带着一丝柚子汽水的甜香,刚一相碰就与他缠绕交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搂紧她的腰,循着她的呼吸将她往怀里带,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提起来。
忆芝也没有抗拒,反而揽着他的脖子主动迎了上来,手指在他后颈的发茬上来回摩挲。
他的头发修得很短,顺着脖颈摸上去,却有种意外的毛茸触感,又乖又软,和他外表的锐利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像藏在刀鞘里的某种秘密,让她爱不释手。
靳明显然也很享受这样的触摸,气息渐重,吻得又急又深。
不知是谁先退了一寸,又几乎同时贴了回来。
忆芝的呼吸有些凌乱,指尖沿着他衣领缓缓下滑,轻勾住领口,将他又拉近了一寸。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悄无声息地扯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靳明顿时一怔,额头贴着她,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她却毫无畏缩,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吻从他的嘴唇落到下巴、喉结、再到颈窝,指尖顺着衣领向下,一颗颗地解着扣子。
当她的唇落在他心口的位置,靳明的心跳重得几乎要从胸腔震出来。他猛地抬手,握住了她一路向下的手腕。
他意识到,那个原本只属于亲吻的边界,正在慢慢地、缓缓地,被她越过去。
邀请她上来,他本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如果不是书房门前那个意外的转身,他们不该走到这一步。可现在,他仿佛被推到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槛前,却迟迟不敢迈过去。
他甚至有点喘不过来气。
手腕被紧攥着,忆芝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困惑,不明白他怎么停下来了。
“不是说,要试试么?”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刚被吻得沙哑的尾音,温柔而坦白。
靳明手指收了收,掌心下她的皮肤细腻温热,脉搏就在他指尖,跳得虽快,却始终镇定,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他很清楚,她和他想要试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她的靠近,轻盈而松弛,却未必带着重量。
与他额头相抵,忆芝眼底的迷茫逐渐散开。她轻轻垂下眼帘,嘴角弯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弧度,像在给彼此找台阶。她抬手,替他将衣襟拢好,指尖顺着领口将离未离。
那一瞬间,靳明忽然抬起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从认识到现在,她都明摆着没拿他当回事,这一点,靳明再清楚不过。今晚之后,他们之间会被她如何定义,他心里也大致有数。
可若是此刻就抽身而退,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怕是会在这个夜晚草草收尾。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只有一个尴尬而仓促的告别。
他明明还有选择。
但他不想选。
“别走。”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忆芝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吻便再次落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他俯身,圈着她的腿将人捧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踢上卧室门,他吻着她,单膝跪在床边,要将她放下,她却不肯松手,攀着他的肩膀顺势一推,将他按倒在床上。
靳明还未反应过来,身下的床垫就轻轻一陷,他下意识想起身,她却快他一步,骑坐在他身上,手掌稳稳地撑在他胸口,把他按了回去。
他不习惯被这样压制,至少不是一上来,身体绷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甚至听见自己心跳被放大。
急促,带着陌生的期待。
忆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划过他胸膛的肌肉线条,然后慢慢地,一颗一颗将剩下的扣子解开。
慢条斯理地仿佛在拆一个礼物。
那神情太过悠然,她甚至贴心的抻过一个枕头,帮他垫在脑后。
衬衫褪开的刹那,忆芝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靳明穿着衣服时太端方了。
可此刻,他小麦色的肌肤在夜灯下泛着暖光。肩线分明,腰腹紧致,身形修长有力。他仰头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随着她的视线,胸口起伏不定,显露出一丝被窥见的局促。
不野——却足够让人心动。
她一点点伏在他身上,低头吻上他的锁骨,唇舌一触即退,蜻蜓点水般,却勾得他全身一紧,硬挺的部分隔着衣服抵了她一下。本来搭在她腰上的手,也瞬间收紧了。
忆芝低低笑了一声,掰开他的手,压回床上,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你还挺急的。”
这句不轻不重的调情,如同一道电流从脊背蹿过,靳明眼神暗了几分,即使情欲翻涌,他没再试图改变她的节奏,只是任由她亲吻、抚摸,一寸寸地在他身上巡游。
靳明很少被人这样触碰。
他向来都是主动的一方。
在工作上、生活里,甚至床上,他都习惯别人配合他的节奏。谈不上控制欲,那是种不言而喻的气场,从不需要争夺——没有人敢去主导他。
在别人眼里,他永远既是靳明,也是“靳总”。
而忆芝似乎从来没在乎过这些。她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他甚至没有一丝被夺权的羞耻感,只是顺着她给的节奏,慢慢地往下陷。
她的亲吻缓慢而任性,毫无讨好意味,像在检视一件本就归她所有的器物,唇舌一寸寸地舔舐着每一块肌理。
亲到他胸口时,他的指节已经攥到绷紧发白,抬手搂住她,喉咙间发出一声低喘,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极其失控。
他本来就有一把好嗓子,低沉优雅,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带着一股过度得体的稳重。
可那一声喘息,却是他最赤裸、最真实的回应。
忆芝显然察觉到了,支起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嘲弄的笑意,指尖顺着他唇峰抚了一下,慢吞吞地说,
“这么容易就受不了啦?”
她的声音轻柔、微哑,却在他心口拍下一记闷雷。
靳明盯着她,微微咬着牙,努力将某种冲动压抑到了极点。
忆芝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笑了。
剥衣服算什么,剥开他那一层壳,才是真的好玩。
她闹够了,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然后像猫一样乖巧地蜷进他怀里,勾起腿,脚踝慢条斯理地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轻轻蹭过。
这个暗示,不用再多说了。
刚才她还压制着他,有条不紊地掌握着一场精密又危险的游戏,那种不容反驳的从容,甚至比她的亲吻更挑逗。可现在,她的强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忽然软下来,窝在他怀里,如一汪泉水……
一瞬间,靳明心里的某根弦,猛得崩断了。
他一把抱住她,翻了个身,两人换了个位置。
撑在她上方,他眉眼沉沉,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脸侧。
“你要我怎么做?”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