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站起来。
却被时昀昱轻拉住手腕。
她甩开时昀昱的手,坐了坐正,盯着许愿扬声道:“许小姐,问你话呢?”
许愿抬头看过去:“江总——”
“江总,你不会也看上了我姐夫吧?这么惦记他。”方伊抢断她的话,清脆的嗓门响亮。这个江思柔说话阳阳怪气,颐指气使,任谁都看看出她在欺负许愿。
也对,能嫁给时昀昱这样的人,也算是王八配绿豆,挺登对。
江思柔呆住。
她没想到刚才给许愿甩脸色,明显看不上许愿的方大小姐居然替许愿说话,真是活久见,她紧着脸庞,心里憋着一股气,怒不可遏。
气道:“我……我才没惦记他!”
话出口,又觉得不对,郑聿礼是这个项目的总投资人也是最大的股东,她说这话不是得罪人么,又想到自己已婚,说这话这不是给自己头上泼脏水吗?她气结,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脸色憋得通红,瞥见旁边无动于衷的时昀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不敢乱丢,只得重重磕在桌上。
丢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站起来便走。
满包厢的人,一共三桌,个个瞠目结舌。
没一个人说话。
随着一阵高跟鞋摩擦地毯的声音。
然后包厢门重重打开,又缓慢合上。
包厢门又厚用料讲究于是极静音,根本摔不响。
方伊见煞星走了,嘻嘻笑出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没吃饱。”转脸看许愿,问她:“姐,你吃饱了吗?”
许愿埋脸,几乎笑抽。
老艾正瞪大眼看着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着她给翻译。
她好不容易稳了情绪,先跟老艾大致说了事情,当然只是说江小姐有事先回去了。
又对方伊说:“本来没吃饱,你这一叫,明天的饭我也不想吃了。”
“为什么!”方伊大惊,她替她抱不平欸。
许愿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太开心。”
方伊听了咯咯笑。
方董瞪一眼方伊。
虽然觉得女儿刚才的话不得体,但江思柔不讲情面再先。再者说,虽不知两人之前有什么误会,但他也不想江思柔这么公开欺负许愿,从而得罪郑聿礼。
退一步想,虽然自己这个女儿平日里娇气蛮横,但为人仗义,像年轻时的自己。
见江思柔的老公都没话说。
方董笑着站起来,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圆场,同事们举杯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没人再问刚刚离席的人。
方伊瞅一眼老爹,见他维护自己,更得意。
她碰碰许愿:“郑太太,你以后学着点!”
第27章
会餐终于结束。
方伊亲昵地挽着许愿胳膊出了包厢,早把因为游戏机的归属闹别扭的事抛到脑后。
她问许愿:“姐夫今天怎么没来?”
按理今天这样的大日子他应该出席,其他投资人都来了。
郑聿礼之前说过月底要验房,应该就在这两天。
许愿回她:“他之前说过,这两天会很忙。”
方伊点点头,没再多问。
“许愿。”身后有人喊。
许愿回头,看清楚叫她的是时昀昱。
他站在后面不远,中间隔了两三个人,正随着人群往许愿身边来。
她转回头,本能得跟着人群想离开。但想到江思柔的一再的纠缠,她犹豫一刻想要跟他说个明白。
她转过身去,面对时昀昱。
时昀昱见许愿留下,并未上前,他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如果郑聿礼真心娶你,为什么不办婚礼。
不是已经领证了吗?
江思柔是这么跟他说的。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许愿顿了下,随即回他:“到时候看郑聿礼安排,如果婚礼邀请生意伙伴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伊皱眉,他见过时昀昱婚礼时的照片,瞬间明白江思柔为什么要挤兑许愿。
她替许愿回嘴:“喂,什么时候办婚礼新郎官自然会操心,关你什么事?”说完她拉上许愿,不由分说往楼下走。
“噢,我说今天这个江思柔怪怪的,原来是吃飞醋啊!”方伊问许愿,“明明姓江的抢了你前男友,她怎么还来劲啊?”
许愿也觉得无语,调侃说:“可能太闲了吧。”又纠正方伊,“她没抢,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呀,人善被人欺。”
“我被人欺负了吗?刚才被起气跑提前离席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方伊哂笑:“哼,算你识趣,别忘了谢我这个大恩人。”
许愿:“怎么谢?”
“游戏机归我。”
“不行。”
“我买下来。”
“不行。”
方伊:“怎么不行,我买下来,给你双倍价钱。”
许愿:“就是不行,我重新送你一台,我付钱。”
“哎呦不行,这台游戏我都闯了多少关。”方伊大摇头,“不行不行。”
许愿帮方伊拉开车门,给她戴高帽:“怎么会不行呢?游戏重新来一遍呗,你那么聪明。”
方伊拧眉,反应过来:“不行,你那账号我得一直用着,小Q今天等我呢。”
许愿不解:“小Q是谁?”
“我游戏好友啊,我买游戏玩不成就是他帮我搞定的。你可当心点,你再不对我好点,”方伊从车窗探出头来,威胁道,“我可跟别的小朋友好了。”
“切!”许愿无语。
目送方董的车走远。
车窗升上。
方董问女儿:“时昀昱跟许愿什么关系?”
方伊真的小看她老爸了,哎呦一声,惊奇道:“您怎么看出来的?”
方董看女儿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摇头笑笑没回答。
这已经是第二次饭局了,郑聿礼在场那次,他就看出来了几人微妙的关系。
他问方伊:“许愿该不会…脚踩两只船吧?”
方伊一惊:“您说什么呢?许愿可不是那样的人。”于是跟老爸讲了其中的缘由,为还许愿清白,捎带着把自己翘班让许愿替班去催款的事情也说了。
“你呀…”什么时候能长大,后面的话方董没说,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摸了摸女儿的头,“以后少给我惹事。”
方伊扁扁嘴,知道老爸说的是她回怼江思柔的事。
二代们借着父辈的权势声誉普遍我行我素,比如新常集团千金独江思柔。今天这一通闹腾,虽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但确实有失礼仪,看来江家还是太娇惯这个女儿了。不过,这个时昀昱却没有站出来替老婆辩解,倒也算明辨是非,有几分涵养。
“他们怎么认识的?”
方伊转脸看老爸,“您说谁?”
“许愿跟时昀昱。”
方伊回忆了一下,道:“好像通过登山协会吧,他们谈恋爱那会儿我在法国上学,我记不太清。”
方董哼一声,吐槽女儿:“你那是上学啊,来来,你现在把刚才说的话翻译成法语,说一遍我听听。”
方伊:“……”
同一时刻,郑聿礼正跟梁时言吃饭。
梁时言已经从他这里弄走了两瓶珍藏红酒,现正打算弄走第三瓶,他老婆爱喝。
“我明天没空,一天的会议安排。然后晚上答应了去看我丈母娘。”
郑聿礼听到这番说辞一点不意外,他没好气看看梁时言,抿了一口酒吃菜,看起来漫不经心。
梁时言见对面的人不上钩,兀自笑笑。他听说郑聿礼的老婆是万行酒店的员工,不知真假,遂求证道:“听说你老婆是万行酒店的?”
郑聿礼轻颔首。
“哪个部门的,怎么认识的?”梁时言好奇。
郑聿礼没搭理他,而是约他:“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半山庄园等你。”
“谁说答应你了,我刚不是说了吗?我明天抽不出时间。另外,”梁时言推了推桌沿,“八点,你疯了吧。”
郑聿礼没疯。他跟许愿说了圣诞节前收房,那晚去看她买了糖炒栗子,第二天她回说好吃,还说自己也爱买烤红薯。他就临时起意,跟梁时言说在一楼客厅加一个真火壁炉。
梁时言当然不肯,后来还是答应了。
这次是郑聿礼让他陪着验房,说其他人他不放心。他堂堂一个大老板,虽说旗下分公司承接了你家的装潢业务,但也不能把我当伙计使吧?
这回,梁时言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但他今天还是被郑聿礼堵在了办公室,他刚准备下班,郑聿礼就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慌里慌张的秘书。
秘书知道两人的关系,不敢拦。
他瞟一眼郑聿礼。
郑聿礼只细嚼慢咽吃菜,慢悠悠。
梁时言着急回家,权衡片刻妥协道:“明天下午,我只能挪出来半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