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篱_岁既晏兮【完结】(2)

  [古装迷情] 《求篱》作者:岁既晏兮【完结】

  简介:

  正崇十五年,大齐出兵匈奴,讨寇校尉自请率三千人突袭后方却不知所踪,谣言其为匈奴所俘。

  消息传回朝堂,帝王震怒,欲夷其族。

  岑篱彻夜未眠,清早宫门一开便入宫求见,跪在了承明殿之前。

  平日任由出入的宫殿大门紧闭,晨间薄雾氤氲成蒙蒙细雨浸湿衣衫,彻骨的寒气渗入骨髓。

  早朝散去,外朝的臣子退去的动静从远处传来,紧闭的大门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直到一双锦靴停在身前。

  伞面略微倾斜,遮挡了渺渺丝雨,入耳声音清越如玉,“谢侯因旧事被褫夺爵位,但军中余威犹在,此次以谢郎君领兵亦为其故。陛下现今震怒不假,恐亦有借机发作之意,阳嘉郡主自幼读史,应当知晓某所言为何。”

  岑篱怔然抬眼,雨幕将周遭一切洗成深色,青衫郎官卓然而立,气度不凡。

  细雨打湿了他半边肩头,那声轻语亦随雨丝送来,“不知之仪是否有幸,得郡主垂青?”

  岑篱:“……”

  分权勋贵,重用寒门,是正崇帝这些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打压勋贵靠寻错处,而重用寒门是……联姻。

  *

  漫天黄沙,跋涉的军队宛若蚁行,领头是位出乎意料的年轻人。

  鲜亮的铠甲被沙土覆盖,唇上干裂带血,但眼神却明亮如刀锋,半点也看不出这是支茫茫大漠中被切断后援的军队。

  却听一旁人苦笑,“这一场败仗吃了,回去也是受罚,保不齐婆娘孩子都跟人跑了,还不如——”

  “还没输。”

  那人讪讪止言,谢定却露出个模糊的浅笑。少顷,他以更低的声音轻道:“她不会。”

  阿篱才不会。

  但是他会赢。

  京中还有人等他回去。

  等他建功立业,风光求娶。

  ps.写点xp,架空架得很空,没有任何靠谱历史考证,剧情和设定全为了狗血服务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主角视角岑篱结局再选配角谢定苏之仪

  一句话简介:她念念不忘/她喜新厌旧

  立意:身后事千秋名,但求问心无愧

  第1章

  晨间的薄雾散去,天色却不见明。沉沉的阴云汇聚而来,不多一会儿便织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水珠在发间的朱钗上凝结,衣衫也被打湿变得沉甸甸的,湿冷地贴在身上。

  殿内终于有了动静,正崇帝的近侍宦官捧着油衣过来。

  他躬身叩首,膝行上前,低声,“郡主,天雨寒甚,陛下一早就去了宣政殿,您这般跪着,陛下也瞧不见啊。奴斗胆,郡主不若先去平乐宫歇息一二,徐夫人前日还念着郡主呢……您去平乐宫用些茶点,待陛下回了,奴自会遣人知会于您。”

  岑篱却未接油衣,只是问:“那以刘常侍之见,陛下何时能回?”

  对面一下子支吾起来,好一会儿才道:“这些日子朝事繁杂,陛下也劳心甚笃啊。”

  这便是敷衍的套话了。

  人想要避开见面,总是有甚多的理由,况且那人是天子。

  岑篱摆手挥开油衣,对着殿门跪得笔直,“儿不肖,在此等大父归来。”

  那近侍叹息一声,到底捧着油衣退下去了。

  “吱呀”一声朱漆的殿门合上,铜环摇摆的声音在雨中缓缓漾开。

  雨丝越织越密,不消片刻,鬓边的头发被彻底打湿,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落下,将原本只是湿重的衣衫沁得湿透,膝下更是积起了一滩小小的水洼,裙裾的下摆浸在其中,带着湿气的寒意仿佛要钻到骨头缝里,带来阵阵刺痛。

  毕竟是承明殿前,周遭还是宫娥内侍来往。

  只是所过之人皆有默契,都远远地避开了此处,便是不得已往前,亦是遥施一礼便匆匆离开,仿佛这里是被雨幕隔绝开的另一个世界。

  如此凄冷之下,岑篱却有些走神。

  他呢?匈奴刀兵加身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此之冷?

  岑篱不信那人会降,但大军渺无所踪却是事实。在茫茫大漠中丧失踪迹,让人忍不住做不测之想。

  岑篱甚至恍惚觉得降了也好,起码能保全性命。

  但是又明知以那人的骄傲,是宁肯死也不愿低头的。

  遥遥钟鼓声透过雨幕传来,岑篱被拉回了神智,是外廷的朝会开始了。

  从朝会开始到朝会结束,岑篱听见廷中公卿的步履渐渐远去,淹没在淋淋的雨声中,但这一处却像是被遗忘一般无人前来。倒是先前的近侍又来了一回,说是“今日朝事颇多,陛下仍在在外廷议事,不知何时能回来”,又是一次委婉地劝离。

  岑篱却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叩首:“儿不敢打搅大父政务。”

  近侍:“这、这,郡主……唉~”

  他叹息着离开了。

  雨中跪得时间太久,连膝上的刺痛都已经感受不到,雨水打在湿淋淋的衣衫上,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低垂的视线内突然踏入了一双青黑色的鞋履。

  鞋头微翘,丝帛的履面防不住雨水,因为被浸湿更显出上面暗绣的云纹。

  这并非内侍的鞋履,那不急不缓、好似每一步在积水漾开的波纹都相差仿佛的步伐也绝非近侍。

  岑篱忍不住抬头。

  青衫的下摆同样被雨水打湿,顺着腰间的蹀躞往上,她看到了一张俊秀温雅的面孔。

  岑篱觉得有些眼熟。

  青年微微前倾了身,执着伞的手向前。蒙蒙的细雨被遮挡住,密密铺洒在面上的凉意骤止,只剩下朱钗上滴下的水滴。

  他未俯身避让,也没有低头叩拜,这举动堪称无礼了。

  可偏偏由对方做来,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若。

  岑篱又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了这个常在正崇帝身侧、得许出入禁中的郎官。

  她回忆了一下,才不甚熟悉地,“苏郎官?”

  苏之仪轻轻颔首。

  他眼底仿佛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让人看不分明。

  他温声:“陛下今日在朝会上发了好大的火。这次出兵本就遭诸臣阻拦,钱粮其一,战马其二,兵丁亦不足……陛下力排众议,这才引兵出征,却遭此大败。如今朝上议论纷纷,丞相言乃天意如此,非是发兵之机,力劝陛下罢手。”

  岑篱脸色瞬间惨白下去。

  她也算在御前长大,最是知晓这位大父脾气。他是决计不会相信什么“天意”的。

  既非天灾,那便只能是“人祸”了。

  这简直是把谢家架在火上拷。

  “郡主倒也不必忧心。”对方状似宽慰,“虽然战场归降,按律夷族,但谢侯实非等闲人,其虽因昔年旧事被褫夺爵位,但朝中依旧遍布故交。太常寺卿曾受其大恩,如今天子盛怒之下,亦冒死进言,恳求陛下收回成命。百官叩首应和,朝堂人心如此,陛下亦是无可奈何。”

  这话落,岑篱却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明明淋了这么久的雨,但仿佛在这一刻,凉意才真正透骨而来。

  不,那根本不是“收回成命”。

  天子最恨受人胁迫,恐怕此时此刻,正崇帝才真正动了杀心。

  而这顷刻之间,思绪又指向另一紧要之处。

  此刻自己这殿前跪求,是否在这危局上再添薪柴?

  岑篱强按捺住心头骤起的寒意,对着身前之人敛衽一礼,“多谢苏郎官示下。”

  ——绝不能再跪下去了!

  苏之仪避让半步,眼神却借着这动作的遮掩半垂过去。

  湿透的衣衫狼狈地贴在身上,随着她低头的动作,露出后颈一小片肌肤。那里因为失温而显得苍白,漆黑的发丝黏在上面,隐隐可见仍在蜿蜒的水痕。

  他定定地注视了片刻,才缓声开口

  :“郡主不必言谢,不知郡主可有良策?”

  岑篱默然。

  经今日朝会上事,眼下绝不能有人在正崇帝面前替谢家求情。

  可若不求情,又如何救人呢?

  青年像是开解,“陛下虽恨忤逆,但于亲近之人却极优渥。”

  岑篱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正崇帝是对心腹宠臣不吝封赏,对血缘之亲也多有宽厚。但若如此叩求下去,恐怕在对方心中,她早就成了外人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谢苏郎官宽慰。”

  “非是宽慰。在下这倒是有一法子,只是说出来,未免辱没郡主,不敢妄言。”

  岑篱揖身再谢,“还是阁下不吝赐教。”

  话虽如此,岑篱并未指望太多。二人素无交际,对方能来告知此事已是仁至义尽。

  却听那边接着,“之仪倾慕郡主已久,只恨出身鄙薄,不堪配郡主贵胄。承蒙圣幸,得行走于御前、荫封于后人,以脱草莽之身。今斗胆相问,不知之仪是否有幸,得郡主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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