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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楚海岸愿河三角洲。
“跑?”领头阵修呆滞地看着季明燃,疑心自己听错:“季道友,你这是说真的吗?”
他询问季明燃意见,而后者竟附和流幻谷弟子意见,二话不说就想跑,还劝他们抓紧!
她可是阵修啊!
包括他在内几名阵修都表明留守原地的决心,他本以为季明燃也会与他们一般,拥有与大阵共存亡的觉悟与抱负。
怎么知道,她就连片刻犹豫也不曾有,更连丁点儿假装也没有,就这么直白地说出“快跑”二字。
“季道友,我可看错你!”方才抱怨的阵修道:“原以为你也是铮铮铁骨好阵修,会自觉为护阵而留到最后。结果你竟然要后退,关键时刻护好阵法是阵修的使命!你难道忘记当初抉择修炼阵法的初心了么?”
初心?什么初心?
季明燃一脸问号:“阿?我是为保命才修炼的阵法。”第一个学的就是金刚阵,第二个就是传送阵,时至今日,这两门阵法也是她最顺手的阵法。
她一回头,就看见一群阵修义愤填膺地瞪着她。
好端端地,这群人怎么就突然热血沸腾起来了?
“你既然决定,我们也不会强留你,你走吧。”领头阵修面带痛惜,遗憾道。
“这可不成。”季明燃一口拒绝:“留在这里,恐怕还没等到牺牲,你就不是你了。”
领头阵修不解:“季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明燃没有回应,她的注意力已经重新投放至聚集着大量魔修的对岸。
这么多魔修。流幻谷不是去采药,是去捅魔修窝了么?
虽这么想着,季明燃心中默默评估对面奔来的人虎距离,载着丹修的白虎后脚靠近河岸,前脚就凌空跳跃的一瞬间,宽厚河面光圈连续闪烁,闪至阵修身后一里之外。
一群人虎自光圈越出。一切发生得太快。数十头白虎前脚仍保持前越姿势,后脚扑起,循着惯性,白虎越空前进千米,落地后持续不停地朝前直奔。
一众流幻谷丹修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被传送了,他们已越至对岸与阵修聚集。流幻谷没有一人回头,只继续架着白虎逃离。
失去追逐对象的魔修们在大河对岸嘶吼狂暴,数不清的道术祭出,炸裂于一道又一道的荒洲阵法前。
轰鸣声、撕裂声响彻天际不绝于耳。
“流幻谷他们已经跑到前头,我们也抓紧。”季明燃平静地与阵修们说道。
本与他们一道的单个流幻谷弟子在同门落地那刻命座下白虎随同奔去,眼下此地之余她们这些阵修。
领头阵修下意识惊叹道:“季道友的传送阵,果真不同凡响。”他又回神道:“但我们几人意已决,不打算回去了。”
季明燃正要说话,一阵慌乱的野兽喘息传来。
阵修们也听见并认出这些声音,于是疑惑地朝侧旁望去——果真是载着流幻谷修者的白虎们,坐于白虎上的流幻谷修者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没有制止白虎的转向。
他们竟折返回来了?
阵修们面面相觑,瞧见彼此眼底的担忧。
季明燃似有所感,忽地转过方向,面朝荒寂右岸。
奔涌的浪潮不止何时静止,远方海平面安静得不同寻常。
下刹那,对岸陷入纯粹漆黑之中,一切光影轮廓归于无踪。
一股纯黑浓厚的雾团正毫无声息地将其吞没。
宗门玉牌忽地悬浮飘起,传出同门三人的急切警告——
“喂!姥姥,我收到消息,原来我们几支队伍被偷偷设下投影石,我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公放着,小心言行!”
“姥姥,方才收到传音,还有一批魔修,就在你后面!”
“明燃,我们正在过来支援!”
第157章 隔岸
右边重重魔修大军压至河岸,下饺子般扑通入河,更有被一股股魔气萦绕的傀儡黑眼骷髅豚兽横趴于激流之上,任防护阵术将它打得黑血飞溅,只为供魔修踩踏渡河。
三角洲气氛压抑凝重,流幻谷弟子们已奔回阵修所在,x看见这一幕,连人带虎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流幻谷弟子跑回来的原因很简单,不比一开始来到海岸的位置,他们为采药深入边界,来至愿河三角洲对岸,如今他们虽回至三角洲前端位置,可两岸河道宽阔绵长,只怕他们还没跑出平原,就已被成功渡河的魔修迎头赶上。
御兽宗的三纹白虎爆发速度虽快,但不够持久,撑不到他们回到渡妍城。
崖东柏当下就做出决定,找阵修,让后者合力将他们传送回去,就像将他们从河对岸传送回来一样!
只有这样的速度,才能从魔修包围中突围而出,回至渡妍城。
崖东柏的目光扫向一众阵修,经过季明燃时略微停顿。
这宽袍瘦削女修一直盯着左边对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九成是被这右边阵势给惊着,连看也不敢看。
崖东柏的视线移至领头阵修:“魔修集结大军攻打荒洲,单凭你们几人,拦不住它们的攻势,不要再做无谓之举,保存实力为上,道宗十修定会调整围剿行动策略,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崖东柏口吻不容置疑,望向领头阵修的视线多出几分作为领队者的威严:“你尽快使用传送阵法,将我们全部人送回渡妍城。”
“这……”领头阵修露出为难神色,目光频频望向季明燃:“季道友你……”
“你们回去吧!”季明燃头也不回,一双眸子好像要将浓雾盯出个窟窿般,用力瞪向对岸。
领头阵修呆了一下,品出这句的不同来,忙确认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你……”
他还要追问,却被崖东柏打断,“她若执意留下,我也不勉强,你带我们回去。”
领头阵修摆手:“这可不成,这需得季道友一起。”
崖东柏想要他们这群阵修使用传送阵法将一众人传送回渡妍城,可寻常传送阵法是定点传送,需要提前在选定的传送起点和终点布设关联阵法,无法即刻布设。
像方才季道友那边随心所欲将人闪送至一处的,为特殊阵法,一来不为他们掌握,二来他们也没法掌握。
须知凡便捷好用之物均以精妙高深为代价,如此传送阵,对阵修的灵力敏锐度以及灵力储备要求极高,非一般阵修所能触及。
领头阵修不得不承认,即便掌握该传送阵阵法传承的人是他,以他现今的修为,也无法像季道友这般得心应手地用阵。
现下情况紧急,无暇与崖东柏多做解释,领头阵修急与季明燃道:“季道友,方才你既已打算回去,不若与崖道友一同,我们几人按原计划。”
“不,我改主意了。”季明燃头也不回道,“你们随他回去,我留下。”
“啊?”领头阵修一怔,“这、这如何能够独留你一人在这?况且我们几人也是要留下加固阵法,怎么能离开呢!”
“你在说什么留下?你们几个阵修须得一道回去,至于她,她说的明白,你们不要再拖拉,随我们回去!”崖东柏极力忍耐着不耐,若非需要清醒的阵修布阵,他早就出手把这拖泥带水的阵修给药晕带走。
“不不不。”领头阵修侧首连连道。
为免崖东柏插话,他紧接道:“季道友,你留下了,哪有我们反而逃走的道理。而且,我们本来就要加固阵法,你这么说,是因为被我们方才的话语所影响么?但如今崖道友需要,你……”
这回到季明燃径直打断他:“方才说跑是真的,我也要跑,只是你们先跑,我突然有事得稍后再跑。我且再看看,顺道加固阵法,你们大可放心离开。”
“还是不行。”领头阵修正要再次劝说季明燃,眸光回转过来这才发现不对。
她的注意力自始至终没有放在自己身上。
季道友的双眸,一直牢牢盯着对岸。
她在看什么?领头阵修心中也生出疑惑。
只不过,领头阵修心底嘀咕,她方才还在盯着右边河岸,怎地转了个方向,望着左边河岸了?
方才季道友宗门玉牌发出的警告他们也听见了,说是他们的一举一动被投影了出去,还说大批魔修就在她后面。
对于前头说的,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被投影出去的消息,若放在平时,包括他在内的一众阵修定觉冒昧不妥,但对于当下,不得不说,他心底反而有些高兴——眼前突然发生的态势,渡妍城那头经已获悉,并对这些魔修已有所防备,所以季道友的同门才会向她传来魔修来袭的警告。
至于季道友的同门说魔修在她的身后而非身前,多半是季道友传音的同门搞错了方向。
只是为何季道友竟还在面朝他们,盯着他们身后方向看去?
领头阵修想着想着,心中也生出了好奇,于是扭头望向身后。
左侧河岸漆黑一片。
果然没有什么好看的,领头阵修心想。他正要回头再观察左岸魔修渡河情况,突觉眼睛一花,似瞧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