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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优优闻言,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她拍拍飞回她肩膀上、邀功般晃动须须的宝螂,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才知道?晚了。”
“从今天起,谁再敢动我和我的人,就先问问我的小可爱们,答不答应。”
新的传说,诞生。
不是八卦女王,而是——蛊王,章优优。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剩余围攻者的心理防线。
他们看着在蟑螂海洋中痛苦挣扎的同门,看着那黑压压、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虫群,再看看站在虫群中心、神色冷漠的章优优,所有的愤怒、贪婪和所谓的正义都化作最原始的恐惧。
“魔头!她是真正的魔头!”
“快跑啊——!”
“救命!别让这些虫子过来!”
不知是谁先喊一声,残存的门派弟子们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任务,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街道尽头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片刻之间,刚才还喊杀震天的书坊门前,就只剩下肃立的华山弟子,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蟑螂大军。
左护法等人持剑的手颤抖,不是怕,是震撼过头了。他们看着安静下来的蟑螂群,又看看自家盟主和章姑娘,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炎垚还剑入鞘,快步走到章优优身边。
“没事吧?”
章优优摇摇头,看着逃窜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后怕地嘟囔,然后指挥蟑螂大军,“小可爱们,辛苦了,散了吧。”
嗡鸣声再次响起,蟑螂群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而有序地分散,钻入各种缝隙角落,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炎垚扶着章优优走到后院相对干净的石凳上坐下。去井边打了水,浸湿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溅到的些许灰尘。
“喂,”章优优声音有点哑,“刚才……谢谢你啊。”
炎垚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他放下帕子,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经历了生死险关,有些话,他不想再等。
“优优,”他唤她的名字,“看着我。”
章优优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我或许不是你见过最有趣的人,有时还很无趣。我也知道,你独立聪慧,有自己的世界和伙伴,”他目光扫过她肩膀上的宝螂,“或许并不需要谁的庇护。”
他停顿一下,积聚勇气,才说:“但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庇护,是并肩。我想与你分享华山的云海,也想守护你这间小小的书坊。我想知道你今天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也想在你遇到危险时,能名正言顺地为你拔剑。”
他的眼神没有闪躲:“章优优,我心悦你。不是因为你帮了我,也不是因为感激,只是因为你是你。你可愿给我这个机会,与我携手此生?”
章优优听着这番笨拙又真诚的告白,故意歪歪头:“炎大盟主,你这算是在跟我这个蛊王表白吗?不怕我的小可爱们半夜爬你床?”
炎垚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也忍不住笑:“求之不得。正好可以向它们请教,如何能更好地保护你。”
章优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握紧他,清清嗓子,扬起下巴,一副本姑娘恩准你了的傲娇模样:“看在你长得帅、武功还不错的份上,本蛊王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话音刚落,就被拉入一个带着淡淡血腥气和清冽气息的温暖怀抱。
炎垚紧紧抱着她,愉悦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好。”
章优优也回抱住他。
阳光彻底洒满院落,照亮正在忙碌清理的华山弟子,也照亮相拥的两人,以及石桌上好奇地晃动着长须须的宝螂。
第39章
夏日喧嚣渐远, 空气中弥漫起桂子的甜香。
章家书坊早已修缮一新,《蟑螂小报》在蛊王之名和武林盟主独家授权的双重加持下,稳坐江湖头号畅销报刊的宝座。章优优数钱数得手软,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午后, 她翘着脚, 一边嗑瓜子一边审阅螂螂们最新搜集来的、关于某门派长老偷偷搜集少女画像的劲爆八卦,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一只信鸽落在窗沿, 脚上绑着小竹管。
“哟, 盟主大人的专属热线来了?”章优优挑眉, 取下竹管。
“蜀中秋灯会颇具盛名, 烟火、河灯皆为一绝。不知蛊王可否赏光, 与在下同游?”
啧啧,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还知道用蛊王来调侃她。章优优眼珠一转,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提笔蘸墨, 想了想, 写下:“武林盟主邀人游灯会, 就这般没诚意?连面都不露,差遣只鸟儿来。不去不去!除非某人亲自、马上、立刻来请。”
纸条卷好,塞回竹管。信鸽蹭蹭她的手指, 振翅高飞。
华山。
炎垚刚处理完门派事物,信鸽就精准地落在他案头。
取出纸条, 冰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亲自…马上…立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豁然起身。
“左护法。”
“属下在。”左护法应声而入。
“备最快的马。门派事务暂由你与几位长□□同裁决。”炎垚快速吩咐。
左护法一愣:“盟主, 您这是要去…”
“蜀中。请人赏灯。”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华山。
左护法看着自家盟主瞬间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唉, 能让冷酷盟主如此火烧火燎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蜀中那位开着书坊、养着蟑螂的蛊王姑娘。
章家书坊内。
章优优发出那封傲娇回信后,表面上优哉游哉地审稿,实则心里千抓万挠,时不时就瞟一眼窗外。
“系统,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来啊?”
【宿主,根据数据分析,炎垚直接过来的概率高达98.7%。】
“算他识相!”
果然,黄昏之际,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书坊门口。
章优优强作镇定地走到门口。
炎垚衣摆沾染了些许尘土,发丝也被风吹得微乱,正坚定地望着她。
“我来了。”
“章姑娘,中秋灯会,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邀你同游?”
章优优心里满满的甜,扬起下巴:“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准了!”
她伸手,准备搭上炎某人的掌心,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碰触的最后一刹那,章优优猛地将手缩回来,又立马抬起,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炎垚的手背上。
炎垚愣住,手僵在半空。
“想什么呢,炎大盟主?牵牵牵,谁准你牵了?想牵本姑娘的手,你还早着呢!”
说完,故意不看炎垚瞬间无奈的眼神,转身就朝热闹的街市走去,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女子心事。
炎垚摇头失笑。
他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那……不知要等到何时,章姑娘才肯赏光?”
章优优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他,“这个嘛……看你表现喽!”
“比如呢?”炎垚从善如流。
“比如……”章优优跳过一块小石子,指着前方已经开始点亮零星灯火、人头攒动的长街,“比如今天的糖人要最大的,河灯要最亮的,猜灯谜要全对,要是猜不对……”转过头,扮个凶巴巴的鬼脸:“那就更别想啦!”
“好。”他看着她,“都依你。”
章优优快乐地扎进灯会,一会儿挤到吹糖人的摊子前,指着最大的那个孙悟空糖人,回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炎垚;一会儿又蹲在卖面具的摊前,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扣在自己脸上,张牙舞爪。
炎垚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付钱、保护。
“喂,你看那个走马灯,画的是不是三英战吕布?”章优优指着高处,兴奋地扯了扯炎垚的袖子。
炎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认真点评:“画工尚可,但吕布的方天画戟比例略有失真。”
章优优:“……”。真是个武学痴。
她气鼓鼓地收回手,自己往前挤。炎垚不明所以,只能快步跟上,用身体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指尖偶尔因拥挤轻触,迅速弹开。
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奖品是一对做工精巧的鸳鸯河灯。章优优眼神黏在上面挪不开,嘴硬道:“哼,一看就很简单,本姑娘懒得动脑。”
炎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摊主面前。
“兄台请听题:‘残月斜照影成对’(打一字)”
炎垚略一沉吟:“多。”
“答对了!第二题:‘东征西讨,打一字’”
“证。”
“第三题……”
几乎是不假思索,连破十题,引得周围一片喝彩。
炎垚将灯递到章优优面前。
她心里甜滋滋的,接过河灯,嘴上还要挑剔:“马马虎虎吧,算你过了第一关。”抱着河灯往前走,脚步不知不觉放慢,似乎在等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