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优优嘴上不饶人，小声嘟囔：“挤死了……跟你出来看烟花真是亏大了。”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始终没有真正躲开的身体，却泄露了她心底最真实的秘密。
炎垚低头，看着身边姑娘发顶那个可爱的小旋儿，和她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得像此刻漫天的霞光。
就这样挨着，蹭着，一起走向那片即将绽放的绚烂，好像……也不错。
两人挤过最后一段人潮，眼疾脚快地霸占了河边一处略微凸起的小草坡。
“这儿视野不错！”章优优得意地拍拍手，一屁股坐下，“嘿嘿，不枉本姑娘挤出一身汗，这VIP观景台归我们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河对岸，官府搭建的烟花架子也准备好了。
“咻——砰！”
第一朵烟花毫无预兆地冲上夜空，炸开一团中规中矩的金色菊花的形状。
“哇！”人群发出整齐的惊叹。
章优优却歪歪脑袋，凑近炎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这个不行，颜色太单一，展开得也不够饱满，差评。”
炎垚学着她的样子，微微偏头，配合地压低声音：“嗯，匠气太重，缺乏灵气。”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点评什么传世名画。
“噗——” 章优优被他这故作严肃的样子逗乐了，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
接着，又是几朵寻常的烟花升起，红的、绿的、蓝的，在空中规规矩矩地绽放、消散。
“这个红的，像不像我们昨天印废的那张报纸？”
“嗯，旁边那个绿的，像你拌料汁时加的香菜沫。”
“喂！炎垚你找打是不是！”
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把一场正经的烟花大会，硬生生变成了“章优优&炎垚毒舌点评专场”。她嫌弃这个形状不够圆，他吐槽那个颜色搭配俗气。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几乎凑到一起，呼出的温热气息交织在微凉的夜风里。
就在章优优以为今晚的烟花就要在这“菜鸡互啄”中结束时——
“咻咻咻——嘭！！！”
数道流光同时冲天而起，在夜幕的最高点轰然绽放！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绚烂的七彩！层层叠叠，如同瞬间盛开的巨大牡丹，金色的花蕊还在闪烁，外围又晕染开梦幻的紫与蓝，流光溢彩，几乎照亮半座城池！
“卧槽！”章优优忘了点评，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映满璀璨的光。
紧接着，更多、更华丽的压轴烟花争先恐后地窜上天空，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的瀑布、火的丛林。漫天华彩，将所有人的脸庞都映得明明灭灭。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人群震天的欢呼声中，章优优下意识地侧过头，想跟炎垚说“这个总算像点样子了”。
却不料，他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
他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冰冷，没有戏谑，只有漫天烟花和她小小的、清晰的倒影。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
章优优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烟花的爆炸声还要响。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气氛，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比刚才挤在人群里还要烫。
她看到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调侃或无奈的笑，而是纯粹的、明亮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然后，鬼使神差地，她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有点傻气，却灿烂得不得了。
两人就这么在漫天绚烂的背景下，对着彼此，无声地笑着。
直到下一波更加猛烈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巨大的声浪和光芒将两人重新拉回现实。
章优优猛地回过神，飞快地扭回头，假装专注地看向天空，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要命……刚才是不是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第34章
烟花散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味，混着糖炒栗子和炙肉的香气。人群意犹未尽地缓缓散去，喧嚣渐止。
章优优还沉浸在刚才那漫天华彩和某个笨蛋掌门的傻笑里，脚步都有点轻飘飘。“嘿嘿, 今晚烟花还不错嘛。”
路过一个举着稻草桩子的老伯, 上面插满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炎垚脚步一顿。
“等着。”
他没等章优优反应，就快步过去, 很快举着一串最大、糖衣最厚的糖葫芦回来, 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喏。”
章优优眼睛一亮, 但嘴上还要挣扎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手却非常诚实地接过来, 迫不及待地咬一口。
“咔嚓！”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混合着山楂的微酸，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呜哇！好甜！他怎么会知道我想吃这个！”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她小口小口地啃着糖葫芦, 他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目光比月色还温柔。
很快就看到了章家书坊那熟悉的门脸。
章优优咬着最后一颗山楂，含糊地说：“到啦！你……”她本想顺口说“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却见炎垚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 面对着她，脸上的温柔笑意收敛几分, 变得郑重起来。
“优优, ”他声音低沉,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就送到这里了。”
章优优叼着竹签，愣了一下：“啊？你不进来坐坐？”
“这人怎么回事, 气氛正好呢！”
炎垚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糖渣和懵懂的眼神，心底软成一片，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昨夜留宿，已是情急之下的唐突。”他目光沉静认真，“在未正式拜会过章伯父，征得他老人家同意之前，我不能再如此越线，于你名声有损。”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有深深的不舍，却更多是担当：“而且，华山派中尚有许多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我这个掌门，不能离开太久。”
章优优嘴里的糖葫芦瞬间好像没那么甜了。她心里有点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嘛……这么讲究。还名声有损……我章优优的名声早就跟蟑螂绑在一起了好吗！”
可她看着他那副正经又坚定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找借口。这家伙，在某些方面，古板得要死，也……可靠得要死。
她把竹签从嘴里拿出来，撇撇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谁稀罕你进来坐似的！快走快走，回去当你的大掌门去吧！”
可那微微耷拉下的嘴角，还是泄露一丝失落。
炎垚上前一步，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最终却只是轻轻拂去她唇边一点亮晶晶的糖渣。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烟花很好看。”他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得像晚风，“糖葫芦……下次再给你买。”
说完，他不再停留，深深看她一眼，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利落转身，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章优优站在原地，捏着那根光秃秃的竹签，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甜丝丝。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下次还要买。”
她摸摸刚刚被他指尖拂过的嘴角，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笨蛋。”她低声嘟囔一句，转身推开书坊的门。
晕乎乎地飘进书坊，反手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嘴角还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哼，算他识相……知道要征求老爹同意……” 她摸摸残留着糖葫芦甜味的嘴唇，又想起他拂去糖渣时微凉的指尖，脸颊有点发烫。“下次…下次要让他买两串！”
章优优沉浸在粉红色的泡泡里，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今晚的烟花和某人的傻笑，突然——
【嗡——！！！警报！警报！宿主！大事不好啦——！！！】
系统尖锐的电子音像一百只尖叫鸡同时在脑海里炸开，吓得章优优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卧槽！你鬼叫什么！”她捂住耳朵，虽然没什么用，“我的少女心都被你吓碎了。”
【呜呜呜宿主！小可爱们！我们的小可爱们正在批量阵亡！数据流哗哗地掉啊！】系统哭嚎着，背景音还配上了凄惨的滴滴警报声。
章优优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什么？！”她声音都劈了叉，“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毒！不知道哪里来的强力杀虫药！专门针对蟑螂的！】系统慌得代码都在颤抖，【我已经接收到几十个濒死信号了！它们传来的最后画面……呜呜呜好惨……】
系统立刻在章优优脑海中投射出几段混乱的共享视觉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