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能这样解释了,推门进屋时,她都只敢挪开一条小缝儿钻进去。
“大姐,我给你搓背。”冯悦关严房门,去到浴盆旁。
热气氤氲,冯盼的身上伤疤斑驳交错,有许多痕迹她自己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上班的?”冯盼紧张地看着她,“老板会不开心吧?”
“老板让我回来陪你,”冯悦拿了把凳子,坐到冯盼身后,“姐,我的老板真的特别好,你别担心。”
“我……我就是怕……”冯盼抱着胳膊,声音更轻了些,“怕给你添麻烦……”
“姐!”冯悦不乐意了,掬起一捧水泼在冯盼的肩膀上,“你说什么呢!我生气了啊。”
冯盼有些费力的转过身,她微仰着头,伸手捏了下妹妹的脸蛋。
新伤旧疤交织的胳膊瘦得皮包骨,好像轻轻一折就会筋骨尽断。
“姐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能过好就行。”
她放不下的只有冯悦,看到她好好的,也比以前聪明了,感觉……
“姐!”
冯悦皱眉按住了她的手。
“我、我自己不行啊,你得帮我,我、我我老板让我编绳坠,好多你教我的花样我都记不起来了,你、你得帮我……”
“我还得结婚、生孩子……你不帮我我怎么办啊……”
“姐……你要是离开我,我、我……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句句说的都是自己要姐姐帮忙。
实际字字都是挽留。
冯盼当然明白她的心思,可……仔细想想,还真是不放心啊。
她又捏了一下妹妹的脸:“我知道,我不会寻死的。”
她妹妹那么努力地把自己拉出泥潭,她不能留下她一个人。
哪怕她只能帮她做一碗热饭,也是好的。
……
下午,林听正在忽悠……热情接待顾客时,冯悦回来了。
她的眼圈儿有些红,但精神不错,嘴角也扬着。
林听说她:“上班这么积极,你要当劳模啊。”
冯悦嘿嘿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活儿说:“我姐睡了,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她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她想尽可能地证明自己有用。
林听没拒绝,回到柜台后坐着,只管收钱。
开业的余韵还在,今天的客人依旧不少,不过因为上课的缘故,客人来的频率略有起伏。
赶在一波低谷期,冯悦凑到林听身边问:“老板,我听说你爸爸是医生,可不可以帮我打听一件事?”
“怎么了?”
“两年前小腿骨折没治,现在还能治好吗?”冯悦低声问。
林听一愣,旋即猜到了可能是谁,她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我给你问问。”
“谢谢老板!”冯悦双手合十,满眼期待。
林听把电话打到林爸那儿去,但接电话的是他的学生庄青,告知她林爸在做手术。
林听索性问他:“庄哥,麻烦问一下,两年前腿部骨折没有医治,现在还有可能治愈吗?”
“这要看具体病情,一般是可以治的,但得遭点儿罪……你还是让他们尽快来医院,这种情况越拖越难治。”
“好嘞,谢谢庄哥。”
挂断电话,林听朝冯悦点点头:“一般情况都可以治,你可以带她先去拍个片子,然后再看。”
冯悦的眼睛格外亮,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嗯!我问过郑阿姨了,她说她的腿骨折一共花了八百块,我想,我姐这可能要复杂些,我多准备一些钱……”
“最好还是夏天去吧?还是秋天?反正不能是冬天,路太滑了容易摔倒……”
她细细碎碎地说着对未来的畅想,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林听听了一会儿,打断她:“你先等一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编东西的手艺是你姐教你的?”
冯悦连连点头:“对啊,我姐其实可厉害了,她就是为了我,要不然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林听指着窗边的墙:“那让你姐姐一起来做手工品呗?货不够。”
货的确不够,昨天和今天两天卖出的手工品几乎是一半库存了。这些还是冯悦点灯熬油编了大半个月的成果。
林听昨天就动了招人编手工品的心思,但最近店里繁忙,冯悦是一定没时间教他们的。
如今刚好,冯盼来了。
冯悦的眼睛倏地亮了:“真的吗老板?我姐也可以做吗?真的可以吗?”
她知道大姐觉得拖累了自己,如果大姐有个工作,她应该就不会那样想了吧。
林听相当认真地点头:“真的,你也看到了,你编半个月的货大约都不够卖一星期的,有你姐来一起做,当然是最好的。”
林听当然不介意冯盼参与进来,因为对她来说,这就是多买一盒珠子的事儿。
冯悦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她说:“老板,那我喊我姐过来,你跟她说好不好?我跟她说的话她大概不会信。”
“哎?你姐不是睡觉呢嘛。”
“哦对……忘了。”
冯悦真是太激动了,她其实也想过可不可以让姐姐也做这个活儿,可她觉得自己已经跟林听提过太多要求了,不敢开口。
没想到,林听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事。
冯悦觉得自己实在幸运,看林听的眼神都带上了浓郁的感激。
她觉得,她必须得报答林听。
于是——
林听的水杯空了,她立即去倒了温度适宜的温开水;
客人来买东西,她立即迎上去,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把所有人都招待好,免得林听还要起来待客;
林听刚收好钱打算记账,低头一瞧,账本上已经工工整整地记好了售出货号和数量。
整整一个下午,林听就处于看似很闲、实际比看起来更闲的状态中。
林听:“……”
她……下一步不会是要侍寝吧?
第77章 被抄袭了
晚上八点,关店。
今日销售额果然降下来了,1898元。
理了账,又给冯悦结算了今天的分成和提成92元,林听照旧在钱匣子里留下三百块零钱,然后……
一步三挪地跟着冯悦去了后院。
她有点儿慌啊。
应该不会被扑倒吧?
郑阿姨的裁缝铺还有客人,是两个来取衣服的女同学。
郑阿姨手艺好,价格也公道,加之郑妙英也是学校里有名气的人物,同学间口耳相传,倒是很快就传开了。
林听在店里遇到需要改腰围、改裤脚的顾客时,她也会直接推荐郑阿姨的裁缝铺。
李奶奶对郑阿姨在院子里开裁缝铺的事儿没发表意见,也没要求提高租金,她好像还挺喜欢院里人多的。
林听站在窗边与郑阿姨打了个招呼,转头就瞧见了骨瘦如柴的冯盼。
她端着一碗面,一瘸一拐地从厨房出来,看到冯悦身边还有个人,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下意识想回厨房去。
“大姐。”冯悦三两步跑过去,伸手要接她手里的碗,“这是我老板,她有事要跟你说呢。”
“你别动,烫。”冯盼下意识避开妹妹的手,自己端着热碗,紧张地看着林听。
她这般模样,林听可太熟悉了。
一个月前她初见冯悦时,她不就是这样的么?
不过冯悦没有这么严重,应该是被大姐保护着的缘故。
林听扬起笑脸:“是盼姐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冯盼下意识摇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老板好年轻。
老板来找她能有什么事?
老板是不是觉得她在这儿影响妹妹工作了?
冯盼实在没有理由往好处想。
她局促地把面碗放到林听面前,小声说:“老板,你、你吃。”
这碗面是她给冯悦做的,但林听来了,那就给她吃吧。
林听把碗推给冯悦,与冯盼解释道:“我晚上吃过了,悦姐没吃,让她先吃吧。”
冯悦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吃饭。
冯盼看得眼睛发直,赶紧去拽妹妹:“悦儿,你……”
“没事的盼姐,我来是找你的,让悦姐吃吧,她累坏了。”林听说着,拉着冯盼的手让她也坐下。
冯盼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软乎乎的,很温暖。
林听拿出几个刚才随手从货架上拿的手工品,把它们摆在了冯盼面前:“盼姐,悦姐跟我说,这些东西都是你教她编的?”
冯盼下意识就觉得这是妹妹上班的时候不务正业,被老板逮着了。
她立即说:“是我教她的,老板对不起,我肯定说她,以后再也不弄这些了……”
林听恍惚间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冯悦。
冯悦小声说:“姐,老板不是怪我,是这个……能赚钱。”
冯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