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珺朝她翻了个白眼，随后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林听：“……？”
“你应该能听出来，我只是随口客气一句吧？”
“我这么实心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听得出来？”
“你……这话今天说说没问题，明儿就别说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暴雪。”
“嗯？”
“可能有冬雷。”
“……”
段珺来找林听吃饭，当然不是为了关心她要出版什么教材的事儿，实际上，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她是真的有要紧事找林听办。
这一点林听当然清楚——若是无事，段珺怎么可能一上午给她打了八个电话约午饭？
而且约饭的地点就在段珺工作的地方对面。
饭后，段珺一把抓住林听的手腕，生拉硬拽把她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说吧，什么事儿啊？”
林听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泡着茶，连眼皮都不掀一下。
段珺的办公室相当简约，用简朴来形容都不为过，布质沙发的海绵薄得硌屁股了都没换。
段珺此刻已然收敛了态度，乐呵呵的做到林听身边，从她手里接过茶具，自己忙活起来。
“对你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儿。”她先给林听打了个预防针，顺便抬腿勾住林听的小腿，怕她跑了似的。
林听：“五姐，你这样，我很没安全感。”
这举止，她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不是大事儿啊。
她试图抢回自由，但段珺工作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许桃留在了外边。
而她自己……
算了，她还是听听段珺到底有什么事儿吧。
段珺把一杯茶推到林听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她：“我没记错的话，你后年九十月份就要出国了吧？”
林听压根儿不接茶：“你别铺垫，直接说。”
“啧，”段珺显然也不适应这种迂回的谈话方式，清了清嗓子，索性直接说，“你出国之后也顾不上国内的事儿了，那你手里那块地，不如早点儿动工？”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那块地策划已经做出来了吧？进度如何？图纸做好了吗？”
林听瞬间就懂了她打的是什么主意，直接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我是出国，又不是出银河系，没什么顾不上的。”
她在京城的那块地还是蒋父送的，地段、面积都很不错，不仅是商人眼中的摇钱树，更是段珺心心念念想要规划的部分。
瞧着段珺眼中闪烁的精光，林听倏尔意识到蒋父给她那块地到底是何目的。
那不止是一个谢礼，更是替她拉起了一道与段珺他们紧密联系的纽带。
林听不自觉笑了。
那块地皮她早就有动工打算，但资金方面的确有些紧张，她这次来京城主要就是为了这事儿，打算找段珺想想办法。
她还没说，段珺先开口送上门了，那就不能怪她了呀。
干妈说了，做人不能太善良。
干妈也是妈，她这是听妈妈的话。
段珺看到她笑，还以为她打算答应了，当即表态：“我也不坑你——最近的确有不少利好的条件，条件给谁用都是用，你现在动工，我给你最大的便利条件，如何？”
林听回过神来，敛起笑：“挺好的，但我没钱。”
段珺被这七个字震得愣了好半晌，忍无可忍怒吼：“林听！你给我想一个我稍微能接受的借口可以吗？”
林听无奈摊手，满脸坦诚的看着她：“我真没骗你，你看我产业多，但都是砸钱赚吆喝的活儿——”
“奶茶店现在还在铺店阶段，它自己的盈利勉强能够开新店的投入，偶尔我还得贴补点儿；”
“自打四叔在晋省上任，矿上的成本翻了一番，别说赚了，不赔就是好的；”
“还有沈市的工程，那就是个吞金兽，我每个月都得扔进去百八十万。”
“什么家庭禁得起这么造？我哪有钱啊！”
林听无比真诚。
段珺一个字都不信。
众所周知，一旦林听的话开始多了，那真话率将低于10%。
段珺自己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听说制衣厂今年交了大几百万的税。”
林听：“谣言，别信。”
段珺喝着茶，斜睨着她：“前段时间开会，林老板在辽省的私有企业发展报告上榜上有名啊。”
林听：“……”
怪她。
怪她过分优秀。
见她语塞，段珺轻轻揪了一把她的头发：“让你动工，又不是让你谈恋爱，你至于吗？”
林听顺口回了一句：“那你还是让我谈恋爱吧。”
“你……哎？”
段珺瞬间来了兴趣，“是谁说的「恋爱狗都不谈」？你怎么回事？有情况了？和谁啊？小蒋总？”
“我、我……我只是作类比打比方，告、告诉你这件事有多不可能！”
林听的耳朵莫名发烫。
大约是被段珺逼的。
一定是。
幸亏段珺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且她此刻满心满脑都是事业，压根儿没注意到林听的变化。
她一巴掌拍在林听的肩膀上，把她勾近了些，直接说：“说吧，林老板，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有钱？”
林听暗自松了口气，拨开她的手：“你是让我去想我怎么才能有钱？”
“那不然呢？”段珺理直气壮，“我又不擅长搞钱。”
林听明目张胆的把她从头打量到脚：“段家的五姑娘，应该值个千八百万的哦。”
段珺挑眉：“你想干什么？”
林听睨着她：“你都说我是土匪了，那你说我想干什么？”
段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给她：“你想一个你能独立完成的计划。”
林听不乐意了，皱起眉头：“是你求我办事儿吧？你能不能有点儿求人办事儿的态度？”
段珺斟酌片刻，还真换了个态度：“请你想一个你能独立完成的计划。”
林听：“……”
第571章 三「不够」
瞧着段珺略带揶揄的眼神，林听觉得这货是猜到了自己的目的，跟这儿装傻呢。
她终于拿起了那杯茶，散漫的靠在沙发上：“哦，我想不出来。”
段珺眯了眯眼睛，激她：“林老板那么聪明，能想不出来办法？”
林听无比淡然的呷着茶，睁着大眼睛说瞎话：“智力水平是条波浪线，我的智力巅峰是在考试中，考完试之后必定要有一段低谷期，我的低谷期别说办法了，我连早饭吃什么都想不出来。”
“你那就是没饿！”
段珺一语道破天机，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
林听依旧淡定，根本不接茬。
段珺看她这样，心知自己不开口她是真能一直在这儿坐下去——她毫不怀疑林听的耐心，这家伙为了达成目的，那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为了不再管她一顿晚饭，段珺决定退一步：“你想弄笔大钱只能从银行贷款，不过现在银行和信用社对私人企业的贷款限制很大，几乎不可能给你放款……我找找关系，以重点立项的名义，应该能给你批下来一笔。”
林听放下茶杯，眼睛亮亮的：“利率多少？”
“10%左右吧。”
段珺还真不是诳林听，现在的私人企业如雨后春笋，银行根本没办法判定这些草莽老板们的信用状况，银行的商业借贷更偏向于国有企业和重点项目。
私企想要拿下贷款，在有经过严苛审查的抵押物的情况下，额度依旧不会高。
所以，这会儿的民间借贷同样发展迅猛。
现在也没有什么扶持小微企业的贴息策略，利息自然高得离谱。
林听冷笑：“10%，那我还用得着找你？我打个电话就能在沈市拿到。”
段珺：“那……你打个电话？”
利率这事儿，段珺真是有心无力。那是银行定的，只有农业、外贸这类项目才能拿到8%左右的贷款利率。
瞧着段珺无奈的模样，林听明白这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禁也有些头痛。
她前世又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哪能确切的记得这会儿的商业贷款利率是多少啊。
乍听到10%，她甚至想报警。
“你要是真嫌贵，不如找小蒋总啊，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段珺很合理的提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林听想也没想果断拒绝：“不行，不能找他。”
“为什么？”段珺相当不解，“你俩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借点儿钱没什么吧？”
“就是不行。”林听格外坚持，“我不想跟他借钱。”
她当然知道蒋宗有钱，也知道只要她开口，他就一定会借给她钱。
可她……
就是不想跟他借钱。
“不借钱……”段珺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打了个响指，“那咱俩把他绑了吧！他比我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