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都有点烦他了。
都怪魏珺泽,要不是他,自己至于发觉陆京怀喜欢她的事儿吗。
“你怎么不去唱。”
她敷衍的把问题还了回去。
没想到魏珺泽竟然语气轻快道:“行啊。”
他直起身,冲着台上鬼哭狼嚎的杨新宇勾勾手。
杨新宇一下停了声,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话筒给他了。
纪念也就随口说说,没管他去干嘛。
直到一个与刚才超绝大白嗓完全不同的男低音响起。
“ThereIWasagaintonight.”(今夜旧戏重演)
“Forcinglaughterfakingsmiles.”(故作笑声,强装笑颜)
“Someoldtiredlonelyplace.”(还是那处偏僻破旧的老地方)
魏珺泽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随意搁着,暗红的发丝几乎跟背景光融为一体,藏在昏暗中,一双眼却亮的惊人。
他紧盯着纪念,用慵懒的嗓音跟着拍子唱。
“Anditwasenchantingtomeetto.”(遇见你,我身中魔咒)
“AllIcansayisIwasenchantedtomeetyou.”(而我只能说,遇见你,我深感荣幸)
“Thisnightissparkling'don'tyouletitgo”(今夜星光满天,你怎能就这么放手?)
“哇哦。”
杨新宇惊呼一声。
纪念也有些意外,这家伙真会唱也就算了,竟然还挺不错,跟她这种练了一个多月的门外汉完全不同。
贺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来拿自己不小心搁置在这边桌子上的手机,顺势在纪念身边坐了下来,手臂贴着纪念。
被阴影遮住一些视线,纪念猛地回过神,右手朝着旁边的陆京怀抓去。
她本意是想拍拍对方,结果陆京怀极其自然的手指交缠上来,十指贴合。
纪念:“………”
也行吧,不生气就成。
恰好此时魏珺泽唱到小高潮了,目光肆意的越过贺响笔直的看向纪念。
纪念则是……打量着对方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就说这小辣椒长得带劲吧,出道做爱豆绝对能当门面】
“Thisnightisflawlessdon'tyouletitgo.”(今夜星光满天,你怎能就这么放手)
“I'mwonderstuckdancingaroundallalone.”(我惊讶万分,一路羞答往家跑)
“I'IIspendforeverwonderin'ifyouknew.”(情愿用一生,猜你可知否)
魏珺泽唱的极其好听,就算不喜欢他的沈清棠听得都有些入迷了。
顾修远是知道他会唱歌的,但显然也是第一次听现场,本来还津津有味的听着,发现魏珺泽唱着情歌眼里却看着纪念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总算是知道这狗东西来干嘛了。
人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只有窝在角落的向晚满脸复杂看向那边的纪念。
从她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纪念左边跟贺响紧贴着手臂,右边却跟陆京怀十指交握。
而她的眼神……
却在看台上的魏珺泽。
向晚肃然起敬。
“……女王。”
魏珺泽唱起歌来跟魅魔似的,纪念听得越认真,抓陆京怀抓的越紧,生怕他生气一样。
不过当事人陆京怀只是一味的低头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勾着唇,似乎也不在意她在看谁。
陆京怀想,这也不能怪纪念,毕竟魏珺泽唱的确实很好听,就算看看也是情有可原的。
散场的时候。
魏珺泽提议要送纪念回去。
旁边的沈清棠笑嘻嘻的插话道:“不用了,家里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然后抱上纪念的手臂,对她说:“走吧。”
纪念刚要动,就听自己手机响了。
她看着来电显示人。
这么晚了,左一怎么打给她了。
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接通后,就听对面人口吻严肃道:“小姐。”
“贺响奶奶…进icu了。”
纪念保持着手持电话的姿势,猛地扭头去看人群之外的贺响。
他也拿着手机在听,医院那边也给他打电话了。
贺响隔着人群对上的纪念的目光。
纪念一向喜欢的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带着哀伤。
纪念当机立断的冲过去,拉住贺响的手臂捏了捏,也像是在给他力量。
“走,我们去医院。”
第392章
知道贺响奶奶出事,沈清棠跟顾修远脸色也变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对这个被病痛折磨面对他们却是十分慈祥温柔的老人,是很有感情的。
“人太多也不好,杨新宇你送向晚回家吧,我们去就行。”
纪念果断道,边走边拉着贺响走。
这种时候,陆京怀自然不会计较什么,转头去拿纪念落下的包。
路过魏珺泽的时候,纪念也没忘了他,用眼神示意让他早点回去。
魏珺泽虽然不了解情况,但听了一嘴,也知道是有人病重了,于是冲着纪念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打给我。”
纪念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车前,纪念还专门问了陆京怀:“去医院你没问题吗,若是你不舒服的话,我可能暂时会顾不上你。”
陆京怀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晕针的事情。
这种时候还记得这种事儿,陆京怀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不需要顾及我,我没事儿的。”
...
到了医院,大家匆忙赶到手术室那边。
但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在那里见到意料之外的人。
“爸爸!?”
纪念惊讶出声。
站在手术室门外,双臂环着胸,穿着一身灰色的长风衣宛若松柏般的人,除了纪霆舟,还能有谁。
纪霆舟看过来,对着纪念招招手。
等他们走近,看向的却是贺响。
“做好心理准备。”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纪念张张嘴,看了贺响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
贺响点点头,对上纪霆舟的目光,出乎意料的平静。
剩下三个人依次跟纪霆舟小声打了个招呼。
因为他在,陆京怀没办法去挨着纪念,只能靠着对面的墙壁时不时看这边一眼。
纪念拉着纪霆舟:“爸爸,你怎么来了?”
纪霆舟能跑到这种被他称为全是细菌的地方来也是难得。
“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知道了这件事儿,他猜到纪念必定会过来。
本来是想让小孩跟着回去的,但走之前知了对他说:“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大人帮忙不行,你去看顾一下。”
纪霆舟本来想说派个人去处理,但想到纪念还挺重视那小子,便把话噎了回去,老老实实来了。
知道他们都吃饱了,纪霆舟便也没让人来送吃的。
看着他们守了一会儿后,便让他们回去睡觉。
但几个孩子都不愿意回家。
他们齐齐站过来,将比这里所有人都要高大的贺响围住,像一道坚实有力的墙壁,无声表达着自己的坚持。
纪霆舟见状便也不再劝了。
谁还没有兄弟了,纪霆舟自己就送走过许多。
“楼上有房间,你们一起去,我在这儿守着,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叫你们。”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顾修远率先点头:“好。”
在楼上的话,距离的倒也不远。
他轻轻拉了一下贺响:“你不想明天满眼红血丝的见你奶奶吧,我们去睡一会儿。”
贺响原本僵着身子不愿意走,听到他这样说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纪霆舟示意纪念带他们上去。
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在这儿守着,纪念有点感动。
小声说:“谢谢爸爸。”
纪霆舟点了点她脑门,那意思是跟他客气什么。
这是纪家的医院,纪霆舟自然在这里有专门的房间。
病房很大,纪念跟沈清棠翻出几条毯子。
没人愿意上床去睡。
便一起挤在了沙发上,肩膀抵着肩。
这是长大后很少再有的距离,可少年们此时已经不在意了,他们此时只想像小鸟一样紧挨着对方,陪同伙伴一起面对可能会到来的离别。
墙壁上的时针缓缓走着,房间里安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纪念昏沉沉的跟沈清棠互相抵着头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听到房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都是猛地惊醒,视线还朦胧着便朝门口看去。
贺响直接站起了身,身上的毛毯顺势滑落,被陆京怀捡走,省的他把自己给绊倒。
门外来的是个小护士。
纪念往下走的时候还有些头重脚轻,下楼梯时险些踩空,还是陆京怀扶了她一把,这一扶,就再也没松开手。
她满脑子想着贺响奶奶的事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纪霆舟还在那儿,医生正在他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