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正在发呆,余光瞥见贺响走过来。
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往纪念旁边一坐,摸出一张纸,低头开始折纸。
纪念刚开始没在意,直到贺响手指灵巧的将一张普通的纸变成了一只竖着耳朵,尾巴翘起来的小猫。
她眼神一下黏上去了。
贺响低着头,从侧脸看,鼻梁挺直,唇线抿的很紧,脸上表情很认真,折完小猫,还很细心将耳朵给捏正了。
然后侧身捏着小猫尾巴将它递到纪念面前,微垂着眼,低声:“喵。”
叫的很小声。
微黑的皮肤都能看出耳朵烧的通红。
浓密的睫毛抖个不停,似乎羞耻到极点。
纪念一顿。
然后死死压住嘴角。
【不能笑……笑了就把孩子吓跑了,绝对不能笑啊纪念,是女人就不能笑啊】
似乎看出纪念在忍笑,贺响有点想逃了。
在老家的时候,邻居家妹妹哭个不停,她爹妈也不管,贺响就折纸哄她,学学小动物叫,小女孩立马就不哭了。
这是贺响为数不多的哄人经验。
“谢谢。”
到底是贺响的心意,而且小猫又很可爱,纪念接过,冲他勾了勾唇。
见她笑了,贺响僵直的背松懈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看得出来他不太擅长聊天,一般人会多聊几句,在循序渐进的进入话题,贺响是直接进入正题了。
好在纪念也不是什么喜欢废话的人。
将立起来的小猫放到腿上,戳着它的脸,听到贺响的提问,纪念表情突然黯淡下去了。
“我爸爸好像不要我了。”
贺响第一反应是:“怎么会?”
你这么好,他怎么会不要你。
纪念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我也希望他不是真的不要我。”
随后苦笑一下,开始转移话题:“我听说你要参加竞赛……”
通过监听器听到两人谈话声的李老师,摘下了耳机。
脸上若有所思。
怪不得昨夜纪霆舟突然离开s市。
甚至昨天纪念都没有回家,而是去的陈家。
...
“贺响,来啊,帮老师叫一下纪念。”
李老师站在教室后面拍了一下刚好去打完水回来的贺响肩膀。
那瞬间,贺响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很短的一刹那。
他没有放在心上,将被子放到自己座位上,转头去找了纪念。
虽然李老师总喜欢跟他搭话,但是每次跟他说完话,都有机会接触纪念。
“纪念,李老师叫你。”
贺响走到纪念桌边,余光看到她笔袋旁边的小猫折纸,放在侧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
“哦,行。”
纪念神色如常地朝着后面走去。
小孩墨绿的双眸还是没什么精神,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飘。
“老师,你找我。”
她仰着头,看向李老师。
李老师点点头:“你是语文课代表,黑板报的事情我想交给你负责,可以找擅长板书跟画画好的同学协助你。”
“黑板报主题是……”
他轻声说着,纪念仔细听,谁都不会知道,看上去很正常的这对师生,内里有多心怀鬼胎。
纪念得了任务,下意识去找沈清棠。
沈清棠跟班里所有同学都很好,她知道谁写字好谁画画好。
结果一转头,看到空座位,才想起来她还在爷爷奶奶家呢。
正有些烦恼,纪念突然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封信。
那封朴素真诚,上面的字体板正的像课本印刷体一样的信。
她扭头去找贺响。
“贺……”
名字还没等叫全,便见贺响脸上突然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蒙。
纪念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迟钝地扭过头来。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异常纪念问:“贺响,你怎么了?”
【呵呵,我承认,你惹我到了】
没有在她身上得手,转头利用跟她关系看起来不错的贺响,试探她是吧。
真实情绪不露半分,纪念将人拉起来:“你好像发烧了,我们去医务室。”
第171章
纪念跑去跟下节课的老师说了声,老师过来看过贺响的状态,吓了一跳:“这烧的不轻啊,赶紧去医务室,不行就赶紧送医院。”
怕纪念太吃力,又找了个同学跟纪念一起将贺响送去了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纪念把另一个同学打发走,老师给贺响测了一下体温,发现烧的并不高。
37.5.
按理说不应该上脸这么严重。
给贺响喂完药,老师跟纪念说有事儿的话叫他。
然后拉上了帘子。
人走了后,纪念隐隐透着担忧,属于小孩子的天真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当天回去,用自己当时中毒的血液做了检测,再比照之前系统的测验结果,通过复刻已经知道这个毒有什么作用了。
中毒初期症状看似低烧,会让人以为只是单纯的感冒,但其实毒素已经在凶猛攻击神经系统,等到第二天,人就凉了。
又是这种伪装成普通病症的歹毒毒剂。
纪念很确定这个风格跟陈默中的毒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不过这次的毒剂见效快。
看着床上半睁着眼,脸烧的通红的贺响。
他是无辜的,甚至还是出于好心。
若是纪念没有解毒剂,贺响悄无声息死了都没人知道。
躺在病床上,对自己孙子有着诸多期待,每天积极治病的奶奶,得知消息后,又该怎样绝望。
【他是故意的】
【之前没有得手,没有怀疑是毒剂没有其效果,而是怀疑你身上有什么,所以这次利用跟你关系不错的贺响,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有解毒的手段】
系统出声道。
没有因为纪念是小孩就小瞧她,心眼倒是挺多的。
纪念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儿。
如果沈清棠没有去爷爷奶奶那里,发现跟自己关系更好的,是她,对方是不是会选择沈清棠下手。
没有像以前那样询问纪念要不要救,系统看着纪念掏出自己小口红,调转到喷雾那一段,便知道了答案。
况且……
纪念本来就没想隐瞒。
...
贺响很热……好像被人放进蒸炉中炙烤着,不仅热,浑身还很疼,每一处都像被人针扎,痛的他想尖叫想哀嚎,但一切都融进热气中,发不出声音。
他想着忍耐,以为忍忍就能过去,可难受程度开始加重。
甚至因为疼痛不能思考。
好痛……好热……
奶奶……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会呼唤至亲的名字,贺响甚至难受到开始喊已经去世多年的妈妈。
就在这时,令他难以承受的温度好像降下来了,贺响艰难地睁开眼——
猝不及防跟一双墨绿的双眼对上了。
他在那双翠湖般澄澈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影子。
贺响猛地睁开眼——
“你醒了?”
听到声音,医务室老师走过来,见他醒了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降下来了,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
贺响迟钝的抿抿唇,开口时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老师,是谁把送来的。”
“一个绿眼小女孩,她跟另一个同学把你送来的,那小女孩等你退烧后就走了。”
“虽然烧退了,但也有反复的可能,老师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没准是得流感了,最近流感很凶。”
贺响点头,心里却没有去医院的打算。
他不难受了,就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说实话,什么情况其实他都没搞清,突然的难受突然的苏醒。
还有……
梦中打断一切不适的墨绿双眼。
那是……纪念吗?
...
“找个同学将这一段念一下———”
“报告。”
贺响出现在教室门口。
讲台上李老师看向他,见贺响脚步没有半点虚浮,神色正常,示意他赶紧进来。
神色如常的点了一个学生的名字站起来朗读课文。
下方的纪念低头看向课本,心想还真是会装啊。
实际上在谁都没看见的地方,李老师垂在下方的左手,疯狂抖动着。
没人知道,神色温和的李老师内里,血液在怎样的澎湃着。
晚上放学。
纪念依旧上了陈家的车,期间没有看见过纪家的影子。
小孩每次走到校门口,都会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车辆,紧接着会神情落寞的低头。
回了家,已经能开始短暂站立的陈默给小孩擦擦脸擦擦手。
“要先写作业吗,还是想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