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放学的时候,贺响磨蹭了一会儿,终于有机会跟纪念说话了。
“……离家出走,有地方去吗?”
见是贺响跟自己搭话,纪念眼神一动。
“有啊,我去舅舅家里住。”
听到纪念有地方去,贺响心中又是欣慰又有失落。
“哦,那就好。”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纪念以为对方只是简单来关心一句,心想这孩子还挺好的。
她刚才打电话没让魏杨来,而是告诉了陈默自己今天要过去住。
复健中的陈默听到她这样说,语气明显在高兴。
也没问小孩怎么突然决定过来,只说好,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然后说会派人准时来接。
李老师站在校门口,跟每个学生说再见,眼神却往右瞥去。
不是纪家的车,纪念上了别的车。
跟纪霆舟闹矛盾了,以至于纪家都不派人来接她了?
李老师想到之前给的资料中,纪霆舟的性格。
难不成,其实他也没这么喜欢这小孩?
不过之前种种,表明还是重视的,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理——
等等。
他想到对纪念来说根本没有作用的毒。
难不成,这孩子是什么特殊体质?
想到这点,李老师神色微变。
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提取她身体中的某种物质,是不是制作出类似疫苗的物质,可以给别的个体使用。
那即便组织不给解毒剂,是不是他妹妹也有救了??
被组织的手段压抑多年早就放弃抵抗的大胆想法突然冒出头来,不知不觉中,他的双眼逐渐染上猩红之色。
随即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这也太荒谬了。
先得确认,确认这小孩是不是真的是特殊体质,或者有什么手段。
还得观察纪家是不是真的不管她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总得找到机会动手。
他死不死无所谓,只要能够找到她身上没有中毒的秘密,能救妹妹,就算下地狱也没有关系。
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一个个血痕,李老师面带微笑的跟与自己打招呼的学生告别:“楼上小心哦。”
纪念一上车,她原本还以为陈默会让一号或者二号来接她,结果一上车发现是他本人亲自来了。
“舅舅。”
一抬头被陈默的脸美了一大跳的纪念声音惊喜道。
这几天一直在坚持复健的陈默气色看上去不错,穿着棉质短袖,笑吟吟地看向纪念,月光褪去了清冷之色,洒在干净的眸中,亲切看向纪念。
“饿不饿?”
他朝着纪念伸出手,将小孩拉到身边。
纪念想了想,点了一下脑袋:“有点饿。”
陈默微微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盛放在牛皮纸袋里的三明治。
“吃一个垫一下,回家很快就吃饭了。”
纪念接过,闻了闻,然后咬了下去。
“唔,好吃。”
听到纪念说好吃,陈默的姿势不动声色放松了一些,唇角透着愉悦。
纪念眼神一顿,想到某种可能,扭头问:“这是舅舅做的吗?”
陈默眨眨眼,大方的承认了。
这真的很惊喜了。
陈默竟然会做饭。
似乎是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陈默轻咳一声:“以前在外面上学,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所以会自己做。”
纪念表情复杂。
怪不得她每次带饭,阿尔吉侬面向她做的猪食一样的饭菜,都满脸复杂。
鬼知道满脸毛的兔子是怎么做出‘复杂’这个表情的。
纪念甚至怀疑这货会在她往嘴里塞饭的时候,背过身干呕。
再看一眼面前纯良孱弱的陈默,纪念:“………”
真的很难将面前人跟她以前养的那只兔子重合到一起。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那时候老舅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有点自己脾气】
现在都快三十了,她都小了,陈默老了也很正常。
看着小孩吃完三明治,陈默用湿巾给她擦手。
视线漫不经心的透过瞥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车。
这才仿佛随口问:“来这边的事情跟爸爸说了吗。”
纪念立刻垂下脑袋,闷声道:“不说也没事儿。”
一看小孩这模样就是受委屈了,陈默拧了拧眉。
“爸爸惹你生气了?”
系统:一般人不都说‘你惹你爸爸生气了?’
纪念瘪着嘴,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陈默摸摸小孩的头发,这一摸,手心柔软的触感便让他忍不住多摸摸。
“那肯定是纪霆舟的错。”
“你别怪他,纪家人都这样,不可理喻。”
纪念心想她好像也是纪家人啊舅。
似乎也想到这一点,陈默沉默一下,换了个话题:“他为什么惹你生气,能跟舅舅说说吗。”
“舅舅帮你讨回公道。”
最好是纪霆舟谈恋爱了。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把小孩接回家养了。
陈默面上担忧的看向她,半点没泄露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纪念将事情讲了一遍。
讲完后——
陈默:坏了
好消息:确实吵架了
坏消息:他站纪霆舟
偏偏纪念还用一副‘舅舅你说说’的表情看着他,想让他主持公道。
陈默:“………”
“……我觉得…………”
“你没错。”
阿门。
纪念点点头:“我就知道舅舅你会支持我的。”
陈默苦笑一下。
“但舅舅其实也不太同意这样做,风险很大。”
“你要知道,你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任何有失去你的风险,我们都不希望它存在。”
陈默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纪念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回道:“可是舅舅,你们不可能永远保护我,我可以自己应对的。”
陈默听到这句话是有些生气的,气纪霆舟在干什么。
他们家小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哪里会是一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小孩会有的想法!
第170章
其实纪念是明白纪霆舟的担心的,但就因为明白,所以更加困惑。
纪霆舟明明清楚她不是普通小孩,有远超常人的手段,为什么拒绝她的建议,拒绝的这么坚决。
担心是好的,但是不是有点过头,这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利用的话,得几时才能揪出幕后真凶。
“念念。”
也不知道陈默脑补了什么,突然满脸担忧地看向她。
“你说的对,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起码在能护住你的时候,我们不希望你遇到一点危险。”
陈默突然有点理解纪霆舟了。
真正的小孩不都应该像沈如山闺女那样吗。
再看看纪念,小小年纪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还要以身犯险的跟不怀好意的人周旋。
这哪里是小孩该做的事情。
纪念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观念,争执是毫无用处的。
“我知道了舅舅。”
目送车子进入陈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魏杨对耳麦那端说:“他们进去了。”
对面没有回复。
魏杨将从纪家带来的,纪念平时习惯用的几样东西拿下来,让人送进陈家。
当天夜里,纪霆舟没有待在纪家,而是飞去了不常去的他国,走之前将家里有关纪念的东西全都一股脑送去了陈家。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小孩眼睛通红,是那种一看便知道出事儿了的表情。
李老师上课的时候,点了几次纪念的名字,她却像失魂了一样,没有了以往的应对自如。
下课时,他注意到了贺响频频朝着纪念看过去的眼神。
“老师注意到纪念在班里好像没有要好的同学,贺响,你要是担心她,不如去问问?”
他拍了拍贺响的肩膀,关切地朝着那边趴在桌上的纪念看去。
听到李老师的话,贺响下意识的反驳:“纪念人缘很好的。”
只不过……
大家都像他一样,不敢亲近。
体育课时,贺响打完羽毛球,朝着坐在那边发呆的纪念看过去。
老家学校的体育课就是帮忙做农活,贺响哪里打过什么球还有游泳更别提马术跟高尔夫,最开始因为什么都不会,其他学生还会嘲笑他。
现在可能是习惯班里多出来的异类,再加上之前有捡瓶子的情分在,大家都不怎么讨论他了,小孩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
即便贺响拍子挥的像打蚊子,也没人笑话了,反而有时候还有同学说一句:贺响,你能接到球了啊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贺响呼吸平缓下来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朝着台阶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