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
闻莺强装镇定地扯开话题：“所以你喝了酒后真的记不起来一点儿发生的事情？”
“记起来了。”
闻莺怀疑地挑眉看他。
“但是这种记忆在我梦里出现太多了，所以我根本分不清楚，究竟是真正发生的，还是喝醉后睡着了的我臆想出来的，我不敢确认，只看到自己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了，觉得应该是我又做了错事。”
他这几年几乎都是靠着那点儿残香和幻想度日。
和在家里时候做的梦不同，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总会梦到过去到了闻家之后所有杂乱的记忆，梦里是破碎的，难以拼凑的，但每一块碎片都有闻莺的身影。
那些被他混淆的亲情全部转变成爱/欲的样子，在他梦中频繁出现，像一场考验他的黄粱梦。
“扇你那巴掌是因为你大晚上和人喝酒喝得失去意识还不知道给家里打电话。”闻莺又问，“那是怎么分清的？”
她垂眸看他，目光温柔。
“后来我又觉得……”夏昭野看她一眼，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如果是我的梦的话，不可能只是亲一下。”
他眼睛里泛着光，像是在得意自己的聪明。
闻莺好笑。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像是找着了金子一样。
夏昭野这个人太冷清，从小时候闻莺第一次见到他就这么觉得，那会儿他的执念还只有一个母亲，对于温既明这个父亲或者闻家的巨大财富，他整个人一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后来夏昭野的母亲去世，有时候她看着孤零零一个就在想，这孩子真孤独，好像永远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唯一的生父他避之不及，在学校没有朋友，连兴趣爱好都没有，只有闻莺看到什么新奇了便指使着他去学，他也真的去学。
明明很聪明，无论是什么他都学得很快。
遗世独立。
闻莺莫名地想到了这个词，而且他还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
闻莺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夏昭野，总觉得和他这张脸扯不开关系。
又想了想，性格也讨喜。
讨她的喜。
闻莺不喜欢成熟男人们夸夸其谈的得意，也不喜欢青涩男生的幼稚言语，风流的太过油腻，青涩的太过笨拙。
夏昭野刚好。
58
第58章
◎很会得寸进尺◎
“我听说你在墓地上为了夏昭野把你表舅骂了一顿？”闻洛情回家后见到闻莺的第一句话便是提及去扫墓那天的闹剧。
“嗯。”闻莺爽快认下,打算接受母亲的批评。
闻洛情也直接道：“他们这两年仗着是你的长辈，是嚣张放肆了点，你说两句也是应该的。但如果单单是为了夏昭野，那我就有点不理解了。”
“我喜欢他。”
“嗯,我看得出来,你对他的照顾都快赶上闻屿星了。”
“我和他睡了。”
闻莺声音平淡。
“你说什么！？”
闻洛情那边却瞬时炸了锅。
闻洛情震惊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儿,似乎是难以想象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的关系,震惊片刻之后她又问：“是只打算尝这一次,还是以后就是他了？”
说罢,她皱起了眉毛，露出挑剔的表情,显然是对闻莺说出来的话不满意。
“尝了一次，还想再尝，我也不确定。”闻莺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认真地同她道,“未来的事情我不敢打保票,但至少现在就是他。”
说着，她又跟自己确认了一遍：“嗯，我很喜欢他。”
闻洛情被她气得不轻,指着她怒斥道：“你还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记得他是谁吗？他是你爸的私生子，你和他也算是姐弟，更何况你们在一个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会突然喜欢他？”
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又怀疑地问：“是不是他勾引了你？我就知道他生的那个模样准没好事！跪下！”
闻莺顺从地跪在地上，仰头看向她仰赖了二十多年的母亲,问：“妈妈要动用家法吗？”
“你都、你都不顾及妈妈的想法吗？他是什么人？哪里是能配得上你的？你还要为了他甘愿受罚。”闻洛情勃然大怒,对闻莺这副不把事情当真的懒散态度更是不满。
这么些年来,闻莺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她精心栽培，无论是在学业还是公司上，她可以称得上是用尽毕生心血将她养大，培养出来自己看了也十分满意的性格脾气，能力更是不用说，怎么能偏偏看上了夏昭野。
“是我失策，只把温既明的奸计粉碎后就不再关心这些事情，却不想他竟然留了后手，真是好手段啊！”闻洛情说得咬牙切齿。
“妈妈，他和我爸没有关系。”闻莺向她强调。
至于为了夏昭野受罚，那倒也不至于，只是她比较愿意诚实地面对自己。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那个野种你如今会这样！？你都被他影响得失去理智了！”
闻洛情自夏昭野住进家里来从没有在意过他，不在意并不代表她不会讨厌，很多时候只是因为太瞧不上对方，所以才显得她很宽容。
但如今夏昭野是真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精心栽培出来的女儿不能这样被一个妖精迷惑。
“野种？我不也是吗？”
闻洛情茫然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妈妈亲手抱回来的，是我精心栽培从小养到大的，你怎么能为了那个私生子用这种词称呼自己？”
“我真的是你抱来的吗？”闻莺冷静看着她，质问。
“你在胡说什么？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闻洛情道。
闻莺苦笑一声：“原来真的是，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哪怕亲子鉴定做出来的结果是有血缘关系，我都还以为你有苦衷。妈，你现在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闻洛情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总之你和别人不一样，接你回家养是我和温既明共同的决定，你和那些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不一样。”
闻洛情脚下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地回了她的房间，将门紧紧闭上。
闻莺远远望着那扇朝自己紧闭的门。
她小的时候一直很敬仰自己的母亲，小学时候老师让他们写作文最崇拜的人，闻洛情永远是她作文的主角。她经常会遗憾，自己不是闻洛情的亲生女儿。
从小到大，有太多人说她们母女两个长得像，闻莺也挺满足，觉得自己是学到了母亲的气质。
温既明的事情在家里闹开后，闻莺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为什么她那个从小到大看人最精准的母亲，偏偏挑了温既明。
如今她才知道，她和温既明之间并不是爱情，闻洛情只是挑选了一个性子最温和，最适合给她当爸爸的丈夫。
温和的性格可以装，但两情相悦的爱情装不出来。
闻莺很早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但真正做亲子鉴定还是在前年，那时候公司的掌控权几乎差不多落在了她的手上，闻洛情没有做太上皇的打算，更不想垂帘听政，反而整日游山玩水。
这和从前温既明管理公司时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足以让闻莺起疑心。
她知道了结果以后，并未和任何人声张此事，那份鉴定报告也被她当场就用碎纸机处理掉了，从此在她心里埋了一根刺。
闻莺不明白，既然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而温既明也早知道这件事情，为何他们都不愿意坦诚相待，让她困扰了这么多年。
她受闻洛情言传身教的影响太深，几乎立即想到的就是她的身世对公司股票的影响，还有她的生父可能是闻洛情不愿意面见承认的一个人，或许闻洛情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毕竟这么多年她也从未亏待过她。
闻莺给她找了无数个理由。
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替母亲开脱。
闻洛情的话说错了，夏昭野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母亲对她的影响才深刻。
她的所有都由母亲塑造。
闻莺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卧室里黑漆漆的，比老别墅安静也纯粹得多，她公司忙时常常住在这里。
这里也很适合用来思考一些事情。
夜色悠悠，闻莺又不禁想起了夏昭野。
影响吗？
其实是有的，尽管闻莺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竟然真的因为夏昭野又心软了很多、很多。
就像他说的，按照闻莺的性格，她对梁介雪有几分意思，他们两个人不会进展这么慢，至少不会才只接过吻，他们不是没有过擦枪走火。
毕竟闻莺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
她也不是清心寡欲的僧人，对心仪的人有点反应再正常不过。
可夜色朦朦时，她和梁介雪吻在一处，再往下的时候，她便忍不住想起来夏昭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