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闻氏的体谅,其实并不却这一单。
但刚进公司的闻莺需要这一单的谈成来证明自己,董事会也好母亲也好,她都缺,而且这位王总当年在洲城混有不少关系都能让他们搭上线,对闻莺想要进行的新项目会有不少助益。
眼见王总还要同她碰杯,闻莺摆了摆手。
这位一直乐呵呵的客户顿时便垮脸:“说起来我当年也是听说过令母从前的闻董事长的手段,闻总监相比较你母亲还是少了点儿酒量。”
闻莺喝酒不上脸,但脸色已经透着淡淡的粉,眼睛几乎睁不开,她侧身沙发上一靠。
“昭野,陪王总喝。”
见闻莺是真被喝趴下了,王总又乐呵呵一笑:“算了算了,闻氏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今天酒到这儿吧。”
闻莺依旧靠在沙发上,夏昭野则是皱眉从包里取出来一早准备好的合同。
这日他们吃饭加喝酒,一直到晚上十点,总算是敲定了合作。
王总和郑总一起被司机接走。
夏昭野自己替闻莺挡了一半的酒,饭局结束,他盯着姐姐半歪在自己身上的微醺面孔,这里是城西,零零散散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即便他此刻亲一下姐姐也没有人会发现。
别人只会觉得他们是一对喝多了的情侣。
闻莺脚下没站稳,又往他的方向倒了倒。
他微微俯身,将姐姐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后,叹了一口气,准备叫家里的司机将他们接回去。
才掏出手机,夏昭野觉着自己的眼睛都是花的,分明是要去找司机的电话,却莫名其妙点开了闻莺的手机号,按下了呼叫键。
正在他反应过来打算挂断时,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接过他的手机,替他按下了挂断按钮。
是方才站也站不稳的闻莺。
她此刻双眼清明,哪里有方才醉得半死不活的模样。
闻莺见夏昭野呆楞地看自己,笑他:“真的喝傻了,我怎么可能不提前叫司机来接我们,已经到了,那不是。”
夏昭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家里的司机。
他有些后知后觉问:“姐姐,你刚刚没喝醉?”
“当然没有。”闻莺笑,“你姐姐我的胃又不是铁打的,真跟他拼到最后吗我又不傻。”
“哦。”夏昭野。
“不过你今天表现不错,替我挡了小一半的酒。”说着,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昭野觉得自己今天喝得确实有点儿太多了,思绪也格外迟钝,视线顺着闻莺的胳膊一直移到自己的肩头,停在她的指尖。
想牵。
“有什么奖励吗?”
他问。
闻莺坐上了后车座,夏昭野则跟在后面坐在了她的身旁。
“好啊还想要奖励,给你发奖金怎么样?”闻莺靠在车窗边用一只胳膊撑着脑袋,浅笑着问他。
生意谈成,她心情很好。
“我又不想要这个。”
夏昭野晕红着脸,看向闻莺,语气中带着点不自觉的嗔怪。
“行啊行,那你要什么?”闻莺依着他。
夏昭野想了想道:“我不喜欢今天的应酬。”
“看出来了。”虽然夏昭野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搞砸这件她想办成的事,闻莺还是能看出他心底的不情愿。
“为什么非得喝酒才能谈生意。”夏昭野皱眉抱怨,“他们是不喝酒说不了话吗,还是不喝酒就动不了脑子?”
闻莺轻笑,尽管她无比认同夏昭野的说法,但还是不得不承担起向他介绍现实的职场社会:“你说得没有错,但实际上,今天遇到的这个已经算是好搞的了,毕竟就像你说的,只有蠢货才会觉得喝多了酒好谈生意。”
说着,闻莺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这种人的钱,才最好赚不是吗?”
想了一会儿,夏昭野点头。
“也是。”
“快说要什么奖励。”
“我想一直跟着你,陪在你身边。”夏昭野道。
“说什么?”闻莺打了个哈欠,已经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说我想要的奖励是之后姐姐谈这种生意的时候一直带着我,可以吗?”
“行啊。”
“你要找苦吃我还能拦你着吗?”
闻莺斜了他一眼,颇有些他不识好歹的意味,彻底被困意侵袭。
33
第33章
◎她像神女一般◎
城西离望水别墅的距离有点远,这一程司机开了一个小时多才到家,等到地方时,闻莺已经睡着了。
夏昭野凑到她旁边,轻声叫了她几句,人没醒。
“闻莺,该回家了。”夏昭野又叫她。
闻莺没睁眼,回应他的是一个抬手的巴掌,落在夏昭野的脸上,因为人在睡梦中所有这个动作其实没用多少力气,更像是动了动手指头的分量。
夏昭野抿唇轻笑,他几乎都能想到如果闻莺此刻是清醒的,会如何骂他。
他躬身,一只手从她腋下伸过去搀扶住闻莺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放在她的膝后,轻巧用力将人抱起。
从车库到回家的路上是漫长的,夏昭野走得极慢。
这路上,闻莺口中似乎小声说些什么,夏昭野没听清,于是低头,本来就近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被拉得亲密无比,他的颈侧都能感觉到姐姐的呼吸。
“你说什么?”
闻莺没出声。
他忽然觉得颈上一阵温软,像被初春的花瓣蹭了一下。
带香气的。
夏昭野心脏猛地一颤,像玻璃珠从楼梯最高阶蹦跳而下,在胸腔里叮叮当当乱撞。耳根腾起的热气把思绪都蒸糊了,他晕乎乎地想,连呼吸都忘记了。
几乎是下意识将怀中的姐姐紧抱,以获得情感的依靠。
他的姐姐。
他的心上人。
哪怕他也曾经梦到过和闻莺亲近,但真正接触到她的唇,真正和她这样靠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是散发着闻莺灵魂的有温度的身体在触碰着他。
“苏昀。”
夏昭野听清楚了她口中叫的名字,一瞬间周身都冷了下来。
他那么好吗?
姐姐连睡着了都想着那个人。
真是,太该死了。
为什么苏昀不能死掉?
他抱着闻莺,走进了别墅大门,眼前骤然亮了起来。
闻洛情远远坐着看见两人是如何回来时,眉毛还是皱了一下:“喝了这么多酒,闻莺?”
“她在车上睡着了,没醉。”夏昭野回答,又替闻莺问,“闻姨是在等姐姐回家吗?”
闻洛情简单往闻莺脸上看了一下,确认她是真没醉酒,这才稍稍放心:“对啊,你姐姐不知道分寸,去见客户竟然给你们两个人都喝成这样回来,下次该长点教训。”
夏昭野在这个家和闻洛情的交谈很少。
从她和丈夫与子女之间的相处,夏昭野隐隐意识到这位从前的闻董是强势而厉害的,其他人即便是如温既明之圆滑,或如闻莺之手腕,都会在她面前格外顺从。
这样的性格,会让夏昭野在面对她时不自觉想起从前的夏月盈。
竖起浑身的刺。
“我们这次见的客户嗜酒如命,姐姐她拿下了这个单子已经很厉害了。”夏昭野下意识为她解释。
闻洛情原本打算转身离开,听了这句话后有些惊诧地看向这个在自己面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小孩。
或许是周遭气氛骤变,闻莺皱着眉头从夏昭野怀中醒来。
在看到闻洛情就坐在一旁时,她立马松开夏昭野,又问:“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自己的身体健康重要还是这个单子重要?”
“身体健康。”闻莺很快反应过来,只怕是为她喝多了还这么晚回家来问罪的,“不过妈你以前谈生意的时候可没有在乎过这些,况且我也没喝多少,大半的酒都说他喝的。”
“我以前那么拼命就是为了你们以后能轻松一点,你非要靠自己谈下这单生意才是你今天让我所不满的。”
闻莺清楚闻洛情的意思。
她本可以授意底下其他人去谈,那样更容易,她也不必折腾这一遭。
这次非要过去一个是为的让底下人看看她的能力好服众,另一个原因是带着夏昭野历练。
后者此刻自然不能在母亲面前提起,于是她认错:“没有只靠我啊,我今天和他们见面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建材的郑总,就是咱们家之前聚会时来跟你敬酒的,我稍微提了一下,就让他们无话可说了。”
闻洛情脸色稍稍缓和。
“让张妈给你们煮了解酒汤,喝了再睡。”
说吧,闻洛情回了自己的房间。
闻莺注意到身边人的沉默,没忍住出声:“刚你抱我进来的?你不是也喝醉了?”
“嗯,车上吹了点风,好点了。”
后来发觉闻莺睡着了,他就又把车窗关掉了,但一时间人也清醒下来,没有在酒庄时的混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