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洲站在原地,任由雨丝打湿额发。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雨幕,追随着那抹纤细倔强的身影,直到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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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点人声鼎沸。
上了车后,穿着统一文化衫的队员们互相打着招呼,领队正在依次点名。
林栖雾深吸一口气,坐到队伍的最后方。
“大家安静!”
一个刻板严肃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领队的男人叫何清平,别人都尊称何主任。
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板正的冲锋衣,五官称得上俊朗,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林栖雾在出发前的培训班上,就领教过何主任的严厉,此刻心里不由得绷紧了弦。
何主任正重申巡演期间的纪律、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林栖雾集中精神听着,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她脸色白了几分,忍不住弯下腰,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
倏然间,何主任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少女的失态。他眉头微皱,目光停留了足足三四秒。
林栖雾心口一紧,慌忙低下头,从随身挎包里翻出水杯。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腹部的痉挛,也让她心绪稍许平复。
她摸出手机,给霍霆洲发了条信息:
[已经上车了。]
[刚才肚子有点痛]
几乎是发送下一秒,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一条语音:“小笨蛋,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侧包袋里有,上机前记得拿出来。”
对方的语气无奈而了然。
闻言,她连忙拉开挎包的侧袋拉链,果然——
暖贴、止痛药和经期用品,摆放得整齐有序。
林栖雾攥着手机,微微发怔。
连她自己有时也会忘记的事,他却记得这样清楚。
她隐隐有些舍不得他了,可这才第一天呢。
……
大巴车平稳地驶向机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翳。
小腹的坠痛感并未随着暖贴的效力完全消失,甚至随着起飞的颠簸渐渐加剧。
一阵强过一阵的绞痛袭来,林栖雾服下止痛药后,忍不住蜷缩在座椅中,痛苦地阖上眼睛。
“林栖雾?”
她睁开眼,看到何主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座位旁,眼神里似乎带着询问。
“何主任。”
林栖雾僵硬地坐直身体。
“身体不舒服?”何主任的声音不高,确保不会打扰到其他乘客,“需要帮助吗?机上有基础药品。”
林栖雾有些尴尬,但对方是领队,她只能勉强挤出微笑:“谢谢主任,不用麻烦。只是…生理期,刚吃了药,过会儿就好了。”
何主任点点头,视线停留了一瞬,没再多问,公事公办地再次强调:“长途飞行,身体不适不要硬撑,有任何异样,及时跟我说。”
“好的。”
何主任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向机舱前部,似乎去查看其他队员的情况。
林栖雾重新蜷缩起来,小腹的绞痛像是翻涌的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阖着眼,心里默默盼着药效快点发挥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女士?”
她再次睁开眼,一位穿着航空制服的空姐正站在座位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女士,这是为您准备的。”
空姐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姜味的红糖水,还有一条蓬松柔软的绒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林栖雾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抬头看向空姐:“请问这是……?”
她不记得自己呼叫过服务。
空姐保持得体的微笑,温和解释道:“是一位先生特意为您点的,他嘱咐我们多关照您,祝您旅途愉快。”
【作者有话说】
感谢“?”“被螺狮粉暴打”“Lorraine”三位小天使浇灌的营养液!
这个项链起什么作用[眼镜]
第60章 捉弄(营养液加更)
◎“在我面前脱”◎
林栖雾有些茫然。
她捧着温热的纸杯,顺着空姐示意的方向望去,落在机舱前部。
头等舱的隔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而普通舱最前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的正是刚刚离开的何主任。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面容一如既往的严肃。
难道……是他吗?
虽然何主任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作为领队,关心队员的身体状况也是职责所在。而且,他行事严谨周全,这样的细心似乎也……说得通?
林栖雾心口涌起意外的感激。
她一口气将姜糖水喝完,展开绒毯,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腹部的绞痛渐渐平息,意识也沉入了昏沉的暖洋。
她几乎全程睡了过去,直到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的广播声将她唤醒。
走出机舱,寒意扑面而来。
莫斯科九月底的天气,已彻底转向深秋的萧瑟。天空是铅灰色的,冷风裹着细雨,寒意渗入肌肤。
林栖雾穿上雨衣,跟着团队领取行李,又上了一辆中转的大巴车。
长途飞行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小腹处的隐痛又悄然回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因她年纪最小,性格也温吞,一路上受到了不少前辈的关照。
她裹紧了雨衣的帽子,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陌生的异国街景飞速掠过,高大肃穆的建筑在阴雨中格外冷峻。
大巴在湿漉的街道上行驶了约四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酒店门口。
雨还在下,大家拖着行李,踩着积水匆匆跑进大堂。
林栖雾强打精神办理好入住手续,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电梯,又穿过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
打开房门,一股混着淡淡霉味的潮气涌出。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
她反手关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吁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口袋里的手机倏地亮起,她顾不上脱雨衣就按下了接听键。
是霍霆洲打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映出丈夫沉肃却不失温和的面容。
他似乎在出差,刚结束工作。
“老公!”少女的嗓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因长途的寒冷疲惫,鼻音有点重,“你怎么知道我刚到酒店呀?”
屏幕中,她穿着透明的雨衣,额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小脸在暖光下仍显得苍白,眸子却亮晶晶的。
霍霆洲的眸光扫过她湿漉的眼眸,眉头微蹙,停顿了大约半秒才开口:
“嗯,猜的。”
“bb,路上辛苦吗?”
丈夫的关心瞬间戳中了林栖雾的委屈。
她撇了撇嘴,像找到了宣泄口,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把一路上发生的事都说了。
她揉了揉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语气满是庆幸和感激。
旋即,微微凑近屏幕:“你猜是谁这么好心?”
霍霆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没想到吧,是我们的领队哦!”少女神色笃定,眸间划过一抹小得意,“他之前还特意过来关心我呢。虽然,他看着跟你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板着脸可凶了……”
她皱了皱小鼻子,模仿了下何主任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人还挺好的!我感觉没那么……怕他了。”
她语气轻松,显然对这位“冷面”领队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屏幕那端,霍霆洲原本平和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深邃的眼眸瞬间转冷,薄唇紧抿,周身隐隐笼着寒气。
“bb,”他开口,嗓音沉得发冷,“谁准你在丈夫面前,提其他男人了?”
近乎轻蔑的界定,瞬间把妻子口中的男人,划到了不该存在的领域。
林栖雾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冷厉,怔了一下。
反应过来丈夫或许是在吃醋,心里有点好笑。
她对着屏幕,凑近亲了他一下,声音又软又娇:“我就是随便说说嘛,别生气啦。”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甜度化解酸度。
霍霆洲面色似乎缓和了些许,但眸底的不虞并未完全消散。
林栖雾见好就收,赶紧转移话题。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试图把窗外的雨景框进去:“你看,莫斯科在下雨呢,这边的建筑好特别,屋顶尖尖的……”
她兴奋地分享着新奇的见闻,像只快乐的小鸟。
然而,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少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屏幕中,男人眉头紧拧,那点微妙的醋意彻底被担忧取代,语气不容置喙:“bb,把湿衣服换掉。”
“记住,今天不能泡澡,用温水冲洗。”
“知道啦,霍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