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轻了声音：
“泡泡没发烧，但还是要注意一下她，我早班机，一会儿先去了。”
“好，我给她请假。”
顾亦钦下楼又上来，把奶塞给睡得迷迷糊糊的泡泡手里，他去了洗漱台，小家伙尚且在睡梦中，翻了身，小嘴巴还在无意识吮吸。
泡泡很爱喝牛奶。
目前换了适合她现阶段的奶粉，早晚各一百五毫升，也只有这时候，谷曦才会觉得泡泡还没长那么快，能吃能睡，作为妈妈总是想要保留一些她这样的时刻。
谷曦换好衣服。
拨开泡泡柔顺的头发，亲了两口她。
顾亦钦过来，谷曦已经戴上帽子和口罩准备下楼了，他走去拉下她口罩，讨了个吻。
“要走了？”
“嗯，辛苦你两天，不过她肯定挺好带的，注意她吃东西，千万别积食了。”
谷曦放轻步子离开。
可又一转头，顾亦钦倚靠着门边静静注视她。
谷曦没忍住折返回去，踮起脚，捧着他脸，重重在他唇上啄了两下，感觉不对，她抿嘴笑：“……泡泡糖味道的。”
顾亦钦经不起她离别前的挑逗，低头吻她。
“没看清，用成你的牙膏了。”
谷曦轻笑一声，同一时间，大床上窸窸窣窣拱起微小的弧度，她忙压下声音，轻带着扯了扯他睡衣领口，偷瞄一眼好身材。
她吹了声口哨。
而后脚步轻巧下了楼。
顾亦钦目送她出门，回到卧室，小的又迷迷糊糊坐起来了。
顾知澄从出生以来就没剪过胎发，长长的，发质极好，只是一早起就十分乱糟糟，她穿着橙红色灯笼袖小睡衣，衬得皮肤雪白，拽着喝完的奶瓶手柄，一个劲儿揉眼睛。
“妈妈……”
“妈妈今天有工作。”
顾亦钦俯身抱她。
可顾知澄还没完全睡醒，软趴趴地往爸爸身上黏，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被爸爸带过去洗漱、量体温、梳头发。
一切结束，父女俩下楼吃早饭。
顾亦钦把餐盘里的鸡蛋吐司切开，拆成小份，放到顾知澄面前，这时候，她已经一口闷了一小杯核桃露，上嘴唇白白的一圈，她用小叉子一边吃吐司，白色的小袜子踢踏着，一边说：“爸爸，我想吃海苔饭饭。”
平常谷曦偶尔给她拌，顾亦钦给女儿擦嘴巴，答应了，“中午吃。”
泡泡小朋友什么都好。
就是这个饭量……真是有点需要控制，也不怪谷曦走之前特意强调，顾知澄就属于那种老一辈最喜欢的宝宝，特别能吃，只要你放到她盘子里，她基本会饭扫光，小朋友不懂控制食量，大人也不懂就完蛋了。
一开始谷曦和顾亦钦也挺有成就感的。
好了，上次大半夜，顾知澄因为积食进医院了。
小家伙两三天没拉臭臭，肚子痛，跑急诊，医生开了益生菌还有开塞露，谷曦和顾亦钦哪见过这场面……是真的很慌乱了。
回到家，泡泡两只小腿光溜溜坐在自己的小马桶上，可怜巴巴说肚肚痛。
坐着不好操作。
顾亦钦给她抱了下来。
泡泡两岁半之后，他就基本上不参与女儿洗澡换衣服了，但谁让事态紧急……
谷曦也管不上什么了，蹲下来，憋着气给药，可顾亦钦不知道是带泡泡小时候习惯了，还是当爹脑子抽了，千钧一发之际——他第一反应是用手接。
“你要死啊！”
谷曦直打他，退后半米远，看着地上和他一手……以及一脸懵的泡泡，她扶着墙就笑出来了。
一晚上称得上鸡飞狗跳。
顾知澄也是要面子的。
小姑娘从小到大都乖乖的，第一次这么出糗，阵仗还这么大，谷曦的态度虽然真实，可也是真真切切反应太大了。
事后，泡泡一个劲儿埋在爸爸怀里，眼泪汪汪告状妈妈欺负她。
谷曦不像以往一样哄。
说着说着还凑过去捏她的小屁股，“哭吧哭吧，看你下次还吃不吃那么多了。”
“要吃。”
顾知澄小声抗议。
都危害身体健康了，谷曦不允许顾亦钦对泡泡太好说话，把女儿捞回来，掐揉捏玩好一阵，最后泡泡又在妈妈的亲亲攻击里，重新腻腻歪歪，喊爱妈妈了。
就是这么的好哄。
但事情一过，泡泡该吃还是要吃，不给吃要哭的。
经过上次的事情，谷曦和顾亦钦已经奠定了红白脸的基调，泡泡更爱黏谷曦，因此，她也觉得自己来扮演这个严肃的角色，并不是一件坏事。
没规矩总是不行的。
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凶还是得凶。
早餐之后，顾知澄好奇自己今天为什么不上学，顾亦钦让陈姨给女儿换好衣服，他帮她戴上小兔子口罩，拿上背包，带她出门上班，“最近换季危险，大家都比较容易感冒，爸爸帮你和老师说过了，周一再去学校。”
顾知澄环住他脖子，脑袋一贴，“那我陪爸爸上班。”
父女俩到北陌的时间不太准。
顾亦钦有一个早会，涉及到项目的整改进度，他不太想耽搁，于是抱着女儿直通顶楼会议室，何秘书帮忙推开门：“都在等着了。”
“好。”
顾亦钦一进去，所有人起身行注目礼。
他走向主位把泡泡的小书包放下，“不好意思各位，晚到了，今天我太太出差工作，我带一天宝宝，就和平常一样汇报就好，坐。”
“啊没关系的老板——”
“没事没事！”
“……天，泡泡看起来好淡定。”
“我们当然没有意见！”
“那好。”顾亦钦随意看向一个方向，“数据一组，小马。”
“老板我在。”
被点到的员工拿着电脑，站起来，去了投影仪前面。
准备期间，泡泡坐在爸爸腿上，小手并起来放在大大的会议桌，脑袋瓜搁着，偶尔轻咳两声会吸引大家偷瞄关心，“感冒啦宝宝？”
顾亦钦拿出准备好的小水壶，拨开盖子。
泡泡捧着喝雪梨水。
两个小时的会议，她有时看看周围，有时趴在爸爸身上，后四十分钟才从顾亦钦腿上溜下去自己在会议室走走，也没什么大的声音。
何秘书偶尔补充一下会议记录。
等顾亦钦提醒，他就会帮忙拿小书包里的画笔颜料和纸张，送过去，顾知澄有自己的事情做了，也就在小凳子上专注画画。
会开完了，泡泡也画完了。
她举起来给他看。
“真厉害。”何秘书蹲下来，接过她的画，不同形状的七坨颜料，还都有自己的色彩搭配，狂野张扬，还能看出一丝丝光影，说实话，比他这种小时候只会画大树房子小猪的人要好，他问：“这些都是什么？”
顾亦钦组织散会。
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插兜站着，往那画上一瞄，眼神十分了然。
果不其然。
顾知澄从小凳子上下来，指着一个个颜色分明的部分，“都是我爱吃的果果，草莓、西瓜、莲雾果果、牛油果果……”
“这样啊？”
何秘书笑了。
顾亦钦又带了泡泡一个小时，她就被几个休息时间的员工，争着抢着抱到园区猫房了，他允许了，只是再三嘱咐泡泡和猫猫玩儿的注意事项，打电话过去，让猫房的员工时刻注意顾知澄的动向，放了人。
一直到正午食堂开饭，他才去接泡泡。
到了餐厅，去掉重口味和不适合小朋友肠胃的，顾亦钦给了泡泡几个选择，由她挑选自己爱吃的，带她去了单独的小包间，饭一来，顾亦钦把碗筷换成泡泡专属的，也把答应好她的海苔肉松拌进饭里。
刚做完一切，视频就响了。
“老婆。”
“吃饭了没有呀你们两个？”
谷曦还
在走路，提着礼服裙摆，脸上是完好的妆发和拍摄服装，她瞥一眼，顾亦钦就已经把摄像头拿远，架起来了，对准他们两个人的脸。
“妈妈。”
泡泡甜甜喊了句。
“吃什么呢宝宝？”谷曦立即看一眼屏幕，“顾亦钦，中午你给她吃的什么，吃多少？”
顾亦钦和美食博主一样端着凑近，全部展示了一遍，泡泡等他放回来就抱着碗开始扒饭饭，十分有气势，“我才吃了一点点！”
养小狗才护食呢。
养泡泡……也有一点。
谷曦失笑，“怎么，隔这么远我还能抢你的呀。”
她转头又对顾亦钦说：“这么多够了，别给她加餐了，水果零食一类的也都不可以，晚上回去还要吃那么多。”
“好。”
顾亦钦看着屏幕里的她，没着急吃。
时不时与她聊两句，等谷曦又忙了起来，没时间和他说话，他才直起身子挂掉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