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总能完美嵌合,就像是本该合在一块的两块玉佩,天生的一对。
有一天,兰因忽然趴在他身上问:“阿应,若我百年后,你打算去哪里?”
阿应沉默不言。
兰因捏了捏他的脸蛋,“可不许再说要和我葬在一起,你要修炼成蛟再成龙的,对不对?”
阿应握住她的手,“等我成蛟之日,就是半龙之躯,要涤魂洗灵,我将不记往昔之事,不认旧时故人,我会忘记你。”
兰因愣了下,又伏在他怀里,低声道:“那样也不错。”
“可是我不想。”阿应把她重新翻了下去,带着点腥甜的舌尖深入她口中,迫使她咽下他的血。
兰因搂紧阿应的脖颈,勾住他的舌,主动吞进他。
他的药里也常有这股甜腥味,兰因知道阿应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为她续命。
虽然她不愿意如此,但她也想能够长长久久陪伴他……
可她势必是无法与他走到最后。
她只能数着余生,每一天里都在他的视线里。
春风吹拂,漫山遍野的花开了,如彩色的锦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兰因和阿应坐在山坡上。
“听说我前继父在挖玉矿的时候被砸死了。”兰因从元期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盈山的消息。
从前盈山就如这里一样美丽,丰富的植被,还有那么多充满灵性的动物。
却被那些贪婪的人毁了。
可他们当真靠着玉矿就能余生幸福了吗?
也并没有。
反而有了更多的纷争和怨恨。
妻离子散的、兄弟失和的、父子相残的……
比比皆是,难有幸免。
阿应拿出自己的丹石,它也像是一块无瑕的白玉,“也许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兰因现在看着这块丹石还有些发怵,担忧道:“你现在拿着它已经不会有事了吗?”
阿应扭头对她笑道:“我在逐渐净化它,总有一天它会彻底干净,到时候我就把它送给你,你当作一块玉戴着吧。”
兰因吃惊,“那怎么行,这可是你的内丹啊!”
“你为救我损坏了一块玉,我若不赔你一块,岂能心安?”阿应和人相处久了也能言会道起来,从前他可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兰因。
“好吧。”兰因妥协了。
午后两人躺在草坪上休息。
天上的云卷云舒,变幻莫测。
兰因手一指,“阿应,你看那像不像一只兔子,长长的耳朵,圆圆的尾巴。”
“像。”
“那边的好像是元期养的大黄狗,尾巴都翘起来了!”
“真的。”
“啊!”兰因突然惊呼一声,“阿应,你看那边,像不像图上画的樱桃,我想吃樱桃了。”
“樱桃?”阿应仔细从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书籍记载的内容,说道:“京山上的气候不适合。”
兰因转身枕在他臂膀上,眼睛眨啊眨,期盼道:“但是阿应会有办法的对吗?”
阿应抵挡不住她的眼神,马上改口道:“那我试试。”
京山四季分明,小木屋旁总是会结出不同的果子,金黄的枇杷、火红的石榴、青色的枣子……
唯独兰因心心念念的樱桃迟迟没有开花结果。
兰因和阿应等啊等,时间伴着一棵棵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却不结果的樱桃树轻易就晃了过去。
盈山被烧毁的第十五年,相隔千里外的京山西峰上多了个小小的坟冢。
归真观的年轻新弟子们去后山历练时总要经过此处,远远瞧见一条巨大的黑蛇盘踞在坟上,总会狠狠吓一跳。
已熬成师兄的元期就会在这个时候安慰师弟们。
“那条黑蚺曾经是盈山之神,坟墓里埋的是他的人类妻子,他们很相爱,所以妻子死去后,他也不愿意离开半步,放心吧,他不会伤害你们。”
年轻的道士们很快发现,师兄说的都是真的。
冬天它伏在皑皑白雪之下,春天它的身边长满了野草与野花,夏天蝴蝶把它当作了枯树歇脚,秋天成熟的果子一颗一颗掉在它身侧。
“它一动不动,快死了吗?”
小道士们忍不住担心。
隔三差五就要去后山看它,也会私下里议论它。
老道士也会去看过他。
山上唯二能让大黑蛇开口说话的人就有一个是这老道士。
所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后,阿应忽而就开口了,“樱桃结果了,可是她已经吃不到了。”
老道士看着那棵硕果累累的樱桃树,“世事无常,岂能样样顺心。”
他又忍不住看向盈蛇,“再过几年这女郎也该轮回入世,你守着坟到死又有何益?”
阿应沉默片刻,却问:“那我该如何做,才能重新找到她。”
老道士知道他过不了这个劫了,等待他的除了一死之外唯有一条生机。
几年相处下来,他也被这对爱侣的深情所感动,遂指着东边。
“你下山去吧,等遇到一个有缘人,你会知道如何做的。”
阿应穿上兰因最后为他做的那身衣服,听了老道士的话下了山。
他一直往东边走,繁华的城镇、热闹的村落都不是他的归处。
他一直走,从白天走到日落,从漫天飞雪走到艳阳高照,身上的衣裳逐渐破损,他的身体也渐渐衰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