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大黑蛇好像有了心事,但兰因也有自己的烦恼。
拿到那笔巨款后,她时常担心会被继父发现。
可奇怪的是,自从上次抢了她的钱,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继父再没有露面。
兰因暗暗担心他赌钱被人抓了。
不怕他出去喝酒,因为他醉得烂醉后顶多自己找个烂沟渠躺着,但是赌钱就容易惹上麻烦事,因为赌场里那些打手可不是吃素的。
在镇子上托人打听了一圈,兰因才得知继父正躺在一家医馆里。
那人还告诉兰因,她继父遭大罪了,刚在地下赌场赢了点钱,当天晚上走在路上就被一条蛇往脸上喷了毒液,一张脸上全是大脓疱,跟蟾蜍皮一样,连话都说不出。
这人知道他对兰因母女三人不好,就好心劝兰因装不知道,不要管他。
但兰因还是偷偷去看过。
小药童告诉她病人伤势严重,还能不能清醒都不好说,师父拿了他身上的钱,还是会尽力医治。
对此,兰因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是极想摆脱这个继父的,但是另一方面,她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而且镇子里怎么会无缘故出现毒蛇?
兰因忽然想起那日大黑蛇问她脸伤的事,难道会是蛇神在帮她?
兰因心绪忽而激荡起来,怦怦狂跳了几下。
“肯定是那袁家小郎君造孽。”
药铺的孙掌柜一边翻看她新晒的药材,一边跟她絮叨。
“不止你继父那事,还有老刘几人,之前上山去抓蛇,回来就疯了,硬说山上有妖怪,我们靠着盈山这么多年,也没听过谁在山上撞了妖怪不是?”
兰因默默听着。
大黑蛇在别人眼里可不就是个大妖怪。
“那袁郎君的身体怎么样呢?”兰因又问。
孙掌柜回道:“应该是好了,几天前还看见他跟着那驴脸的道士在香火铺买朱砂呢,怕不是要去学鬼画符咯!”
兰因懊恼地咬着唇角。
大黑蛇若是有能耐对付她继父,怎么不让这小人也遭一遭罪?!
兰因把孙掌柜付给她的钱妥善地放在身上,出了门往东边穿过一个小巷道,就到了镇子最繁华热闹的地。
这里不但有茶楼酒楼,还有一些红楼,现在虽然天色还早,但勤奋的已经开门迎客,莺莺燕燕的笑闹声很招人眼球。
兰因上一回经过,花枝招展的老鸨看见她眼睛一亮,还一路拽着她的小手,热情地问她想不想赚大钱。
后来她出门到镇子去就会往脸上涂一层锅灰,身上也穿得灰朴朴的麻布衣,头上还戴着斗笠,尽量不惹人注意。
路过红楼还会特意低着脑袋。
但这次兰因余光先瞥见道路边上一颗楼高的树枝上似乎挂着一条小黑蛇,正在伸长脑袋往红楼二层的窗户里面看。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蛇又不见了。
后来她经过衣铺去拿给母亲妹妹做的衣服,旁边衣篓下有什么东西,她蹲下身探头看,好像是一条蛇滋溜下跑走了。
又是黑色的蛇?
走过一个巷口,巷子里正对着一户人家的宅门。
门前牙人正在对一名年轻郎君苦口婆心劝道:“你成婚没有房子,哪个女郎愿意跟着你餐风露宿,这一座三进的宅院,地理位置优越……”
兰因好奇看了一眼,差点被口水呛到。
因为屋檐下悬吊着一条小黑蛇。
那牙人唾沫横飞在底下介绍,那小黑蛇就在他头顶荡来荡去。
镇子的蛇真的变多了。
兰因不确定这是不是大黑蛇派来的,不好轻举妄动,打算等哪天上山再问问大黑蛇。
但这几日,岑氏受寒,她得留下来照顾。
忙碌一天后,兰因躺在床上很快就睡沉了,而屋子另一头跟着岑氏睡觉的小兰果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唯恐打扰到生病的母亲,她悄悄爬下床,蹑手蹑脚往兰因床边走。
薄薄的窗纸挡不住皎洁的月光。
月色下,她的阿姐松松的衣襟处钻出了一条小黑蛇。
兰果吓得腿发软,一下跪坐在地上,两手死死捂住嘴巴,要不是太担心阿姐,她早就昏过去了。
小黑蛇扭头对她“嘶嘶”了两声,又沿着兰因的脸颊蹭了蹭,然后游到黑暗的角落,不知所踪。
兰果害怕极了,哆哆嗦嗦上前去探兰因的鼻息,发现还活着,差点哭出来。
兰因被妹妹摇醒,听见刚刚发生的事情,很是不解。
她拉开自己的衣襟往里面看了看,没多少也没少什么。
“兴许是这蛇怕冷,只是想暖暖身子罢了,明日我们在墙角多撒点雄黄粉就没事了。”
但是雄黄粉并不能阻止蛇出现在兰因的身边。
兰因做饭的时候,蛇躲在木柴里,好几次差点被她送进炉子里。
兰因在溪边浣洗衣服的时候,蛇在水面打着转漂过。
兰因在地里摘菜的时候,蛇从泥巴地里赶出了几只肥硕的老鼠,吓得兰因花容失色。
虽然小黑蛇不会开口说话,但兰因感觉这就是老祖宗蛇派来的。
因为它除了盯着她,围着她,从来没有袭击她。
岑氏的病一日好过一日。
兰因琢磨就这几日上山一趟。
偏偏这日,先来了几个寻事的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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