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角鹿嚼嚼嚼,用大眼睛好奇看着她。
仿佛好奇她在为什么事情烦忧。
兰因笑了下,随口问:“你知道哪里能找到七叶一枝花吗?”
鹿咀嚼的动作略停,宛若在思考,随后它迈开蹄子往东边走去。
兰因以为它要回去了,但过了一会,发现鹿在树边上回头望她,没有继续往前。
“你是要带我去找七叶一枝花?”兰因不敢置信。
鹿能听得懂她的话,这不是成精了吗?
单角鹿矜持地抬起右前蹄,做出一副要领路的模样,兰因忙不迭跳起身,抓住竹篓背上,一路小跑,跟着单角鹿往林子里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兰因把叶子数了又数,确定无误后,高兴地抱了抱鹿脖子,“谢谢,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软糕!”
兰因马上用工具把这株少见的药材挖起来,放进竹篓里,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噼里啪啦的大雨骤降,她一惊,“糟了,下大雨了。”
这周围的树并不密集,故而头顶没有树叶遮挡,雨水如灌,很快就让兰因一身狼狈。
单角鹿还没走,伸头拱了她一下。
这时候兰因已经把它当做救命稻草,摸了摸它的大鼻子,问:“你知道有地方躲雨?”
鹿撩了撩蹄子。
顶着大雨,兰因跟着单角鹿走了好一阵,脚下不再是湿软泥土,而是一块块青砖石,青砖石垒成阶梯往上,兰因一手拉住背篓,一手抬高斗笠。
沿着青苔杂草遍生的荒凉古道往上,她隐约在雨幕里看见了飞檐的轮廓。
“太好了!有屋子躲雨了!”
她想带着鹿一块上去,篓子里还有几个盐馍可以当谢礼,但是单角鹿十分客气,连连甩头,然后冒着大雨往林子深处离开。
兰因只好自己往阶上走,走到顶上,原来是一座荒庙,门窗已经腐朽。
她伸手一推,木门轻飘飘地晃开,仿佛里面早已经被虫蛀空,蛛丝沾了雨珠,晶莹透剔地犹如珍珠项链,点缀在门框下。
兰因低头钻进这座旧庙,用吹着火折子照明,在视野的最前面是贡案与神台,贡案上空无一物,只有凌乱的灰痕,似乎经常被什么东西扫过。
她举起火折子,到处检查了一遍。
除了一些拖拽的灰痕以及一些暗红色的斑点外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真要说奇怪,还就是这个庙里神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根不知做什么用的大柱子。
可以看出柱子上曾经有过精美的雕刻,可能还镀过金箔,但现在只剩下坑坑洼洼的痕迹。
难道这是个柱神庙?
虽然兰因满脑疑惑,但还是对着空柱子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都是些感激收留之类的话。
把客套礼貌的事做完,兰因就开始着手收拾。
首先把角落里的枯枝抱到中央,用火折子点着枯枝,烧起了火堆顿时照亮四周,愈发显得这里破旧惨败,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
若真有神灵,一定会很寂寞可怜吧?
兰因又从一堆毡布下翻出了几个还算干净的蒲团,她把蒲团拿到门外,屏住呼吸用木棍狠狠敲了敲,扬起的灰尘很快就被外边的暴雨冲走,她如法炮制,收拾了三个蒲团,又把毡布拖过来,挂到门框上,以免风把雨水送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用篓子里的麻绳,在火堆旁牵出一条挂绳,褪下身上半湿的布衣搭在绳子上烘烤。
她身上还有一件细布衣,虽然没有外衣湿,但也发潮了,现在贴在皮肤上非常难受。
兰因想把这件也晾起来,但又害怕会有人来。
一时犹豫,眼睛又往四周环视。
庙里空旷又残破,外面风雨交加,噼里啪啦的雨声都打在屋檐上,却仿佛隔绝出一块安全幽静之地。
她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衣服拿到火边尽快烤干。
兰因常在山林忙碌,身上除了脸、脖子和手的肤色深一些,在衣服之下的皮肤洁白细腻,被温暖的火光照亮,犹如会发光般。
她的肩头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竹篓压出来的痕迹,她侧头看了看并不在意,又回过头专心致志烘自己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光裸过多的缘故,她虽然烤着火,但是后背总是凉凉的,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滑过,有点让她发毛。
兰因警觉回头,往身后扫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可越是这样,越疑神疑鬼。
总觉得有东西在盯她,心绪难宁。
雨声一点也没有转小,兰因又往火里添了点柴。
这里本来就够恐怖的,若要是黑漆漆的,她是一刻也不敢待啊。
簌簌——
几点灰尘从天而降,落到了兰因的鼻尖上,她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差点把衣服丢到火堆里。
奇怪,这里面又没有风,怎么会掉灰,难道是房梁上有老鼠?
兰因把头仰起,果不其然看见上方有横梁,跳跃的火光映出影子,原本笔直的木头忽然弯曲了下,她猛地攥紧衣服,差点吓得跳起来。
可再定睛一看,那根梁木安安静静架在头顶上,并没有突然扭曲变化。
眼花?
兰因屏住呼吸抬头看着上边,也不知道是想看出点古怪还是不想看出,许久后,她才把烘干的细布衣穿在身上,开始掏她的竹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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