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卞多好骗啊。
就这么云里雾里的被说服了。
但是,他细细研究许愿刚才的话后,又发现了一个漏洞。
他问:“你只说你表现一般良好优秀,那如果你表现很差怎么办?”
表现很差?
她可能表现得很差吗?
许愿摆摆手,“表现很差给你打一巴掌行了吧?”
隋卞别过脸,“我不要。”
许愿给他比了个拳头,信誓旦旦的:“隋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绝对不会表现得差的!”
似乎是觉得她这副模样实在是稀奇且罕见,隋卞目光黏在她脸上,一时忘了收回。
许愿又拍了拍他的被子,指挥他:“起来把板凳拖到桌子那,我去买米粉,回来吃饭。”
隋卞眼皮无力
地掀了掀,从床上下来,照她的话把板凳放回去,拿着手机,一言不发地站在她旁边。
这是……要跟她一起下去的意思?
许愿想着能出去走一会路也是好的,“行吧,那我们就一起去买吧。”
隋卞想起什么,往衣柜走,“等一下,我还没有洗漱。”
许愿笑了笑,“好,我等你,手机给我吧。”
隋卞下意识就要将手机给她,然后不期然地想起什么,手都伸到一半了,又突兀地收回来。
许愿瞳孔微微放大,接着也想起来他手机壳后面的照片。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弄好一切,两人一齐下来,于鲸最先见到两人,眼中神色闪过几分惊讶,而后欣慰地笑了起来。
段浩宇见到二人一起从楼上下来,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程度。
他现在来是来拿东西的,没想到这么巧撞见了,许愿朝段浩宇点了点头,走出了店内。
两人去买了许愿点名要吃的米粉,又去便利店拿了点东西,隋卞付了账,把东西都接到自己手上来。
许愿看了眼他那微微充血的手指,想接过来,隋卞轻轻避开,不让。
“不至于。”他说。
许愿点头,微微仰着脸看他,“那我想拿个水果软糖可以吧?”
隋卞从里面把她刚才买的软糖拿出来,递给她。
许愿撕开,拈起一个,朝他嘴唇上一放,指挥他:“张口。”
隋卞别脸躲过,语气生硬而僵冷:“你以前从不在外面做这种事。”
甚至我看你看得太专注都会被你厌恶。
许愿垂下眼,将那粒沾过他唇的软糖塞进嘴里,嚼了嚼,轻蹙起眉。
怎么齁甜成这样?
她抬起头,复又看向他,“去旁边走走路,好吗?”
隋卞没吭声,但许愿看出了他表情的松动,率先抬脚往海边去。
说是去海边,但实则隔得很远,许愿记着他怕水,并未往海域走。
这个点的街上没有什么人,太阳没能升出来,云停滞在半空,闷闷而无效地阻隔着逃窜的热气。
在这样的天气时间散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许愿的初衷本来也就不是什么情侣之间的氛围,她就单纯想让隋卞走走路,出出汗,稍微……有点生气。
只是没走一会,隋卞就停了下来,在台阶上坐下来,捂住胸口,埋着头调整呼吸。
许愿跟着他坐下来,轻轻给他拍背,“不舒服?”
隋卞点头,自暴自弃:“我走不了太久的路。”
他的身体机能不允许他走这么长时间的路。
尽管这根本就一点都不长。
许愿也不勉强他,“那坐一会回去吧,才刚开始,我们慢慢来。”
不管是他心理还是身体上的问题,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她要带着他慢慢来,一点一点恢复。
隋卞手往上,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堵住一阵干呕,眼睛泪花被逼下来。
许愿轻轻替他揩去,愁色渐布眉间。
她只考虑了他愿意慢慢有个好的开始的主观因素,却忘了顾及他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堪的客观因素了。
*
回到房间,隋卞想先去洗澡,他身上因为紧张和疼痛已经密密匝匝爬了一层汗。
许愿将空调打开,依旧是26度,她边拉上窗帘边问他:“你自己洗澡可以吗?”
她是觉得,他走路都不能走太长时间的话,那一个人在浴室里洗澡长时间站立会不会也很危险。
隋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回话。
许愿于是直接把自己的担心问出口了:“洗澡……不会晕过去吧?”
隋卞脸色变得深了些,躲过她往卫生间里走。
许愿却还是提醒他:“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任何不舒服就敲门。”
隋卞梗着脖子关上门。
许愿靠着墙,听着里面潺潺的流水声,不自觉地就想起五年前那个除夕夜的晚上,他在她手里喘息连连,湿润着眼睛喊她“愿愿”。
后来他红着一张脸也想回馈她,但是被她给轻踹开了。
许愿砸吧砸吧嘴,心血来潮地思考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欲望。
一思考,她就震惊了。
她竟然到现在才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欲望?!
或许……因为他重新出现了?
许愿想了想,还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胡来。
隋卞从卫生间里出来,严严实实地穿好,头发却还湿着。
许愿朝里看了看,“没吹风机?”
隋卞摇头。
许愿抱着手挠了挠耳朵。
她以为他是不用,结果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有。
许愿还要说些什么,他已经挪到床沿坐了下来,闷声也不知道是和她解释还是怎么:“过一会就干了,不需要吹。”
许愿没听他的,别说现在这个季节不容易感冒,头发湿着不吹本身就会加重湿气,对身体不好。
她现在对他的身体有着神经质的关注。
“现在先拿毛巾擦,等晚上出去的时候再顺便买个吹风机。”她不紧不慢地说完。
隋卞一声不吭,听凭她发落。
擦完头发吃饭,隋卞一如既往地对食物没有任何的欲望,但也不知道是刚才连续的走路加洗澡累到了一些,还是因为有着她的期许,他比那天吃鸭血粉丝给面子很多,吃了将近有十筷子,还把她夹成两半的卤蛋给吃了一半。
许愿看着,欣慰异常。
难道这就是投喂的快乐吗?
收获到这种快乐的许愿又赶忙去微信群里找一个专门做各种煲汤的阿姨,预约了一份莲子薏米鸡汤,想着不管怎样,喝点鸡汤总是补的,至于后面其他的,那等她再慢慢琢磨吧。
许愿吃完自己那份米粉,边合上盖子边和他说道:“我明天要上班了,你早上愿意和我一起去我们新闻社吗?”
没等隋卞回答,许愿已经迫不及待地加大筹码:“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去,到了之后先去吃早饭,那边有一家黄记生煎味道很好,吃完早饭之后你可以选择在那附近的书店待着,或者你回来也可以,然后中午我们再一起吃饭,怎么样?”
她一番还算美好的畅想说完,笑意盈盈地看着隋卞,却见他毫无反应。
除了那双眼睛。
他的视线痴缠地停留在她脸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停下在看他。
许愿刚想说话,他忽然逼近她,俯身贴在她身上,带着她一起倒进床里。
他头埋在她柔顺清凉的发里,两只手规矩而紧绷地搂着她。
这样重量的压迫,让许愿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事。
她那会等他洗澡时,在思考自己有没有性那方面的欲望,但是她却忘记了思考他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欲望。
肯定是有的。
毫无疑问。
许愿由衷认为男人就是只会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特别对,但高中那会,隋卞给她的印象却绝对不是这样。
他的确很渴望和她接触,但那种接触似乎更像触视觉饥渴症,就是渴望和她靠得更近,渴望她能更多地看向他,渴望能拉一拉她的手,抱一抱她。
此外就没别的了。
但再怎么说,男人还是男人,他肯定对这方面是有欲望的。
没欲望倒也不正常了。
许愿脸往旁边别了别,在他耳边轻声诱哄:“隋卞,我有手。”
第64章
这好像一句骤然将他从异世界拉回现实的魔语,他愣了愣,然后一下站了起来,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许愿也坐了起来,把自己头发揪到前面来闻了闻,“我昨晚没洗头,味道会不会有点不好闻?”
隋卞眼神落到她脸上,懵懵然:“……没。”
许愿点头,“那就好。”
她看看他,又说:“等我待会洗个头你再闻吧,我昨晚没洗,肯定是有点味道的。”
隋卞没说什么。
吃完饭,按照计划,许愿是要让他午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