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卞坚决拒绝再喝第二碗汤,在卞杉的劝解声中拿起手机就跑上楼。
他猜测她说不定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神里神经,毕竟今天是周三,上课很正常,所以他就给她解释了一句:【我今天没去上学。】
许愿将衣服放进脏衣篓里,回了句:【我知道。】
然后就去洗衣服了。
那边隋卞收到消息,一品,不对劲了!
她知道!
她说她知道!!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今天有看他的座位!!!
真是,她这人真是!干嘛看他座位!
隋卞啪啪打字,装还是要继续装的:【你怎么知道的?】
许愿抖落衣服,一一塞进洗衣机里,回到座位前将带回来的作业打开,打算学半个小时再午睡,然后就收到了隋卞这条一窍不通的信息。
她没好气地回:【因为我不是弱智。】
隋卞疾停在原地。
她这是什么意思?反讽他是弱智?
看看看看!昨天还在医院一口一个谢谢他连累他,今天就又在这对着他羞辱上了!
隋卞气不打一处来,真想越过手机屏幕把她揪过来让她好好看看他受伤的额头!
那么多红彤彤亮汩汩的血都是为你流的!
他想什么就要做什么,打开相机对着自己额头那拍了一张,将发未发时,犹豫了。
这个事……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给她发自拍……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隋卞划回照片,一边删除,一边挠了挠自己发红的脸。
*
时隔一天回到学校,隋卞的桌子上全是别人送的乱七八糟慰问品,其中迟兮送的山葵味扁桃仁夸张地摆满半个桌子。
隋卞觉得好神奇啊,真不是她买了吃不下要过期了全塞在他这了吗?不然他受伤为什么要给他送扁桃仁啊?
他正这样想着,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进袋子里时,迟兮过来了。
从后门进来,迎面和夏天碰上,夏天也不搭理她,和徐恩茵挽着手离开。刚出门,碰上许愿进来,她故意声音很大地和许愿打招呼:“诶许愿你来啦?隋不不也来了呢!”
许愿脚步一顿。
两者的关联是……?
她勉为其难扯了下嘴角,“那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徐恩茵咧嘴笑开,和夏天一起走了。
许愿抬脚进去,第一眼先对上迟兮,然后再是她身后的隋卞。
对视的片刻,她也没有停下脚步,等两人都看完,她已经回到自己座位那了。
可隋卞还看着她。
恼恼道:“你真是红楼梦看多了。”
许愿也不理他。
迟兮歪进两人磁场的斜线里,占据大半视线,问隋卞:“你好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隋卞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什么呀什么呀?整的他多弱一样,他根本没什么事好吗?要不是他妈坚持,他昨天就来学校了!
隋卞把迟兮的东西装完,朝她那一递,“谢谢你啊,不过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迟兮撇着嘴往后撤一步,“你干嘛啊隋卞?情侣做不成朋友还不行了?送你点小东西而已,干嘛搞的这么生疏?”
隋卞瞳孔微微放大,手收回来点,“不是你别在公共场合说这些行吗?我们本来也不是朋友啊。”
迟兮给他气得差点跺脚大喊他名字。
隋
卞又一想,就这样让她拿回去好像别人看了确实有点尴尬,就打算还是回头自己路过放她们班算了。
迟兮看出他的心思,摊手无奈欣赏了几秒自己的裸色美甲,轻叹道:“好啦其实我来就是想和你告别一下,你应该看到了吧?我发朋友圈了,我要出国读书了,这月末就走。”
这学期伊始,身边已经有不少人各奔东西,这事并不算意外。
隋卞说:“读美术?那祝你一路顺风啊,在国外一切都好。”
迟兮眼睛亮了亮,“你知道我读美术啊?”
隋卞点头,把袋子放一旁,“知道啊,你画画很厉害,认识你的都知道。”
他回答得很平常,神情也自然,让人无法多想。
事实上他内心也就是这么想的,他的确对迟兮的看法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但他也不会刻意掩饰他知道迟兮画画厉害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他心里没鬼,所以这些事情可以很平常地说出来。
而如果他内心有鬼,有些事情就没办法很平常地说出来了。
比如也不知道是真的为了给他接风洗尘,还是就夏天自己想出去玩,她提出这周末去湾洋玩的计划。
并且让隋卞来邀请许愿。
隋卞不服:“你要去玩干嘛让我说?”
“因为我是为了你去玩的啊!”夏天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我的天姐姐为了你闷声做了这么多就一点都看不到是吗?姐姐对你不好吗?姐姐不爱你吗?你看不出来姐姐是为了你吗?”
隋卞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提问:“你做了什么?”
他还想说为什么要为了他去玩,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她能不能给他说道说道,不过夏天先他一步,对他一阵前摇后晃,隋卞一边拨开她人一边敷衍:“知道知道,我说就是了,你别晃了,我头晕。”
听他答应,夏天松手,满意地笑了。
隋卞把被她扯皱的衣服拉正,咕哝埋怨:“你能不能有点男女之间的边界感?又不是小孩子了。”
夏天手一滞,嘴角扯出很诡异的一条弧线,戏谑道:“怎么?就是要留给许愿摸是不是?”
第27章
早前一段时间她就觉得隋卞不对劲了,她还跟徐恩茵猜测呢,说她弟这青春期怎么来的莫名其妙的。徐恩茵当时就哗哗一阵乱笑,说她自己都早恋了,怎么这点小九九还看不出来呢?
夏天这才顿悟过来。
主要她之前一直感觉这两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就几乎八竿子打不着,可要真细细回想的话,倒也确实猫腻很多。
隋卞手上的衣服却是噼哩哗啦往下掉。
他觉得刚刚好像有人照着他头脑壳来了那么一铁撬。
他一字一句:“你、在、说、什、么……?”
他余光快速扫描搜寻那人,好在她去打水,应该是没听到这句。
夏天掏出手机,照他脸上拍了一张,拍拍屁股走人。
“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她说没说什么,那隋卞怎么可能真就当没什么!她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吓人?!
给许愿摸?
他什么时候给许愿摸了?
那次在医院?不吧……夏天看到了?
不是,那也不算摸吧?
隋卞掀掀头发,又推推桌子,再拍拍脸,许愿回来了。
她打了两杯水,一杯用保温杯装着,拿来喝的,一杯用玻璃杯装着,拿来暖手。
一节课过去,隋卞终于记起夏天交给他的任务。
他挪了挪椅子,手指点点许愿的椅背,喊她:“许愿。”
许愿停下笔,扭头,“什么事?”
她一说话,他才想起,他今天回学校,这么多朋友同学过来和他打招呼“慰问”他,唯独她,站如松坐如钟,愣是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不是到底他是为谁受的伤啊!
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就这么丰满地盛住他整个思绪,他一时忘了要传达夏天的邀约,就那么冻在那了。
许愿原本是想好好听听他到底会怎么说的,但没想到他这么能磨叽,一堂课过去不算,现在下课了喊了她,又开始进行无聊的对视游戏。
而且这眼神……似乎还有那么点不正常。
她没时间和他耗,又一次在他先推进局面:“问我周末去不去湾洋?”
令她没想到的是,隋卞嘴一张一合,回:“不,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许愿的眉毛以一种缓慢、平和的速度在眼睛上方扬起一道舒展的皮肤,她说:“我们俩是要每天说话的关系吗?”
这话一说出口,就立即得到了反馈。
他的受伤呈现得太表面太直观了,一点都掩饰不了,透过那双变得缠绵失落的眼睛,许愿似乎都已经快要闻到那种淡淡的、火烧的、暖暖的心碎味道。
她出乎意料地回了句:“现在这不是在和你说话?”
说完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
她这是在干什么?这么恶心的话是怎么从她的嘴里冒出来的?
他的受伤表面,因此不受伤了,也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脸色瞬间杲杲不说,睫毛弯曲似乎都带着波浪符,嗓音澄澈地问她:“那你这周末出来吧?”
许愿“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将板凳拉离他远一些。
隋卞半点没察觉,沉浸在她答应他的喜悦里,挪回自己的地盘,甚至连这种“喜悦”,也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