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的想象在她看到温礼珩的作品后崩塌了,照片丑到离奇,是连黑粉看了都要自愧不如的那种。
一米六八的身高硬是给他拍成了一米二,还是五五分的一米儿,五官乱飞也就算了,还刚刚好截了张她闭眼的状态。
强忍着把手机砸在他脸上的冲动,江凝皮笑肉不笑:“我在你眼里就长这样?”
临近爆炸的边缘,只要他敢说出“你本来就长这样”,她的巴掌将毫不留情地出现在他的脸上。
温礼珩自知理亏,不敢多说一个字,正想亡羊补牢:“我再……”
“你休想!”
二话不说打断他的话,江凝抬手指了下:“你站这,把手机举好。”
不可反驳,也不许反驳,温礼珩从摄影师贬为人形支架。
美美拍上几张照片后,江凝收了手机就要往回走,余光扫了眼某人略显委屈的表情,想了想又停住了脚。
“回来。”她双手抱胸,语气有些许不自然,“来个合照?”
话音刚落,刚才还一脸垂头丧气的人顿时亮了眼睛,像是见了大骨棒的小狗,摇着尾巴就来了。
嘴角微微上扬,两人回到原位,背对身后的海景站着,温礼珩高举着手机,两人的胳膊紧挨着,身后的阳光从肩膀处的缝隙透了进来。
相片定格两人的第二张合影,江凝看着镜头,而身旁的人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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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两天,周边大大小小的景点都看了个遍,江凝完全没了起初的热情,甚至连窗帘都没拉开。
她呈大字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抵在脑袋后面,白板聊赖道:“玩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带我去你以前生活过的地方转转。”
坐在床沿的温礼珩愣了下,半晌回道:“你想去吗?”
江凝没直面回答,侧眸看向身旁的人,“都来了为什么不去。”
话到如此,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人即刻出发。
车子在路边的停车区停下,江凝好奇地看着窗外,这一片不似景点那有人工加饰的美感,更多的是生活气,来来往往的人低头顾着手机,行色匆匆。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下车前江凝带了口罩和帽子,两人并排在围栏墙旁的小路走着。
“这是你以前的高中?”
没到下课的时间,校园内鲜少有穿着校服走动的学生,倒是一时分不清是高中还是初中。
温礼珩点点头:“对,高中。”
“高中……”江凝心算了一下时候,有些不确定,“你就是这个时候发的资助信息?”
目光闪烁,温礼珩牵起了她的手,似在思考些什么,哪怕这些记忆早就已经刻进了骨髓。
“嗯,是老师让我填的,只有你回了我的那份。”
江凝轻晃了下手,没说自己回复也只是因为醉了酒,换了话题:“你应该是挂在校园栏上的优秀毕业生吧。”
“不清楚,拿完档案后就没回去过。”
两人走到园区尽头,又原路返回。
江凝瞄了眼一旁的栏杆,玩笑道:“要不现在进去看看?”
温礼珩看了眼她,没有意会:“可以,我联系一下老师。”
毕业生和在校生终究是有壁的,校门也不是想进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哪怕是他。
江凝拦下他的手,“干嘛联系老师,我们翻进去不就行了?”
高三那年正是她和江风华闹得最僵的时候,私自换了表演专业,艺术机构和学校离得远,来回为了节约时间,翻墙也是常有的事情。
说着,她的脚就抬起了起来,不等她行动,就被温礼珩拉了回来,他收了手机,似有些无奈和好笑:“危险的事情不能做。”
切,装什么三好学生。
正巧走回校门侧门,江凝偏头扫了眼,准备回去了。
突然,一滴芝麻大的水珠落在了江凝的眼睫上,她下意识眨了下眼,有些不敢相信:
“温礼珩,你没必要吐我口水吧?”
被点名的人眼底有诧异闪过,抬手伸在空中,验证心中的猜疑后才开口,陈述的语气中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下雨了。”
话音刚落,原先芝麻大的雨点瞬间变成黄豆般大小,速度也快了些,落下来砸在石砖地上,瞬时被吸收,留下一点深色的印子,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目光快速扫了眼两侧的马路,温礼珩护着江凝的脑袋,拉着她的手往对面停车的地方跑去。
两人跑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势顿时大了些,雨点变长变重,瓢泼大雨打在车窗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留下一道道水痕。
车门将雨声隔绝在外,恍惚间,竟有种劫后余生的错感。
两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也因为未曾平息的热烈心跳。
忽地,校内的铃声响起,周身瞬间热闹起来,远远就听到学生们哀嚎的声音,似在埋怨这不打招呼的大雨,紧接着校门打开,成群结队的学生撑着伞从里面出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被车门隔了大半,但还是能依稀听见点,就在这时,温礼珩突然朝她贴近,心中的警钟瞬间拉响,江凝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都是学生呢,注意影响。”
这次是真急了,下了死手,生怕发生点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温礼珩被抵住,只能伸长了手往她身后摸去,下一秒,一条全新的毯子出现在他手中。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江凝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毛毯,想抽回手时已经晚了。
温礼珩握住了她的手,意味深长:“注意什么影响,是这样吗?”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江凝的手心,止不住地发痒,下一秒,掌心突然传来点湿润感,瞳孔地震的瞬间,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凝朝他看去,神情古怪,似打翻了调味瓶,耳旁的一声轻笑唤回了她的思绪。
“看来不是。”
“你还说!”
狠狠瞪了温礼珩一眼,她张着无处安放的手心,施劲往他的身上抹,恨不得搓出火花来。
车窗外的雨势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已经停了。
两人又坐了会,刚淋的那点雨不等拿毯子擦就已经干了,先前那波出校的学生这会又三两成群往回走。
“现在回去吗?”
温礼珩看了眼手机,“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进一片老旧的小区,最终在其中一栋居民楼前停下。
隐约能猜到这是什么地方,温礼珩熟练地开了防盗锁,带着她往里走。
老旧的房屋没有电梯,连楼梯也没上瓷砖,只堪堪涂了防水材料,墙面的墙皮也因受潮不规则脱落。
两人爬到五楼,开了一侧的门。
江凝先一步迈进去,有些好奇地观望着里面的布局和摆件,大多是上了些年岁的,但很干净。
温礼珩关了门,将刚才超市买的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玄关柜上,弯腰找出一双新拖鞋,“先去洗澡吧,我去准备晚饭。”
房子不大,只有一间浴室,但里面的台子上摆了些洗漱用品,看着很新,像是刚买的。
淋了点雨终究是有些不舒服的,江凝没多想,关了门。
洗完热水澡,她又找到柜子里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半干,正要出去时终于发现有哪不对劲。
在家习惯了浴室会备换洗的衣服,全然忘了这里别说换洗的衣服,就是连她的衣服都没有。
望着已经扔进衣篓被洗澡水打湿的衣服,一番思想斗争后,她开出一条门缝,露了半个脑袋出来。
“温礼珩!”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过来,“怎么了?”
江凝欲言又止,冷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冻得她一激灵,放弃挣
扎,闭眼脱口道:“我没换的衣服。”
房子是临时让人打扫出来的,洗漱用品也是临时准备的,唯独漏了这一点。
顿了下,温礼珩快步往房间走,不一会便拿了件长款的T恤出来,“你先穿上,我现在让人送套衣服过来。”
浴室里。
江凝捏住领口两端,把衣服举了起来,不难看出这是温礼珩以前的衣服,虽然有几分古怪,但她还是把衣服套上了。
衣服的袖子很长,多出半个手掌的距离,衣摆也长些,刚好遮住她的一点大腿,倒像是前几年流行的“男友风”类型的衣服。
稍有些不自在,江凝扯了下衣摆,出了浴室。
客厅空无一人,厨房也没动静,她顺着开着的门走去,刚好撞上正要从房间出来的温礼珩。
他的手里拿着一条短裤,像是临时为她找出来的。
望着突然进来的人,温礼珩有些发愣,他的目光在自己宽大的衣服上凝了瞬,有缓缓落向未被衣服遮掩的纤细的双腿。
隐约间,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年少时卑劣的梦境。
一种不可言喻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地漫上来,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似要冲破他的胸膛,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