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一称呼瞬间引起来了苏心的警惕,是尊称还是什么别的称呼,她琢磨不出来。
苏心字字推敲着“老师”和“余老师”之间的区别,猛然胳膊被人撞了一下。
许知意雪白的下巴侧过来了一点,像是不经意间朝后看了看,红唇依旧是良好的弧度,似乎是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人。
反正已经到了台后,苏心也不怕得罪了人,“你怎么回事?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庄丝雨道了两声歉,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脸上露出了那种偷东西被人抓包才会出现的恐惧。
苏心怀疑自己方才的质问也没那么吓人吧,她冷不丁地提了一嘴,“你们认识?”
“不认识。”庄丝雨的话音转了个弯,到了后台的分叉口急匆匆地走了。
苏心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定,忽然,她抬脚跟了上去。
“不好意思,我口气太冲了。”她吐了一下舌头,娇笑道:“我记得你是女演员,你的电视剧我应该还看过呢,不如等一会儿我们一起走吧。”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谢玉成回来得晚了,所以他今天回来吃晚饭回来得格外早。
许知意去卫生间洗手,白色纸袋包着舞裙放在椅子上。
红纱的舞裙几层叠在一起,红如火焰的颜色透过白色纸袋像是要烧起火。
节目不比剧院的舞台,高清的摄像机时时刻刻架着,许知意的妆容清淡了几分,眼角腮红没有刻意突出,薄薄的一层粉底,唯有红唇艳丽。
桌子上的菜品小而精致,许知意爱吃的菜所用的盘子竟然还比谢玉成面前的盘子小上一圈。
他们吃饭不聊天,许知意的筷子好像每次只从碗里挑出几粒米。
她吃饭吃得慢悠悠,用筷子的动作多吃得东西少,吃完晚饭那点热量可能也消失殆尽了。
“盛的饭菜都在营养师建议的范围内,”谢玉成搁下筷子,“不再吃一点吗?”
桌子上的饭量已经是最低限度的量了,许知意全部吃完只能说吃得还可以,要是吃得比这还少,营养师计算得那些数值还有什么用处。
面前桌子上的饭菜剩下了三分之一,许知意浑然不觉地说:“不想吃了。”
她吃晚饭历来吃得很克制。
谢玉成言之有理地说:“知意,你要多吃一点饭。输入总是小于输出,你的身体会变得虚弱。”
保姆见谢玉成吃完来收拾餐具,她听到这句话停住伸向那些小盘子的手。
谢玉成颔首,示意保姆阿姨不用管他们。
许知意是没有想要继续吃的意思了,他总不能下命令硬要许知意坐着吃饭,即使是对待宠物这种毫无尊严的方法依然不可取。
谢玉成了解过一些饮食上的疾病,比如说厌食症,到了得病的地步就真的无药可救了,“你不觉得你吃得有点少?”
“我只有重大演出吃得少,平常的饭量应该还可以。”许知意当然担心自己的身体,她仔细想了想说:“营养师评估过的。”
健康的身体是许知意跳舞的基础,她将保护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但是这个行业就要纤瘦的身材。
两者不可避免地冲突,许知意就会颠倒两者的地位。
两人出了餐厅,谢玉成道:“你这个月向厨房提出了两次减少饭菜的要求。”
“不要跟我说就是两次而已,一个月两次一年就是二十四次了。”谢玉成余光中的许知意梳上了头发,脖子和四肢好像新涨的芦苇,风一吹就能吹倒一片。
谢玉成敛下目光,“这样算下去,你的碗里一粒米都不会有了,人不能只靠喝水活着。”
许知意觉得好笑,“哪有你这么算的,缺失前提条件的数学题算不出正确结果。”
有钱人十分重视身体健康,许知意一年做一次全身的体检,单子都没什么大问题。
许知意淡定地拆头发,浑圆的头骨蓬起来了黑发,在后面炸开了一点,有些乱糟糟。
饮食过少会引起贫血和低血糖,谢玉成目光如炬,他摘下了隐藏在头发里的发卡,“如果我不可以这么算,那我们用科学的事实来论证。”
许知意接过他手中的发卡,“比如?”
谢玉成接话道:“比如你血常规化验单上的血红蛋白含量,以前的不算,我们现在来做一个。”
许知意的指尖幻痛,她语气里多了哀怨,“大晚上的,你要叫医生。”
“这是他的职责,况且现在不算晚。”谢玉成揉了揉许知意杂乱的头发,“你害怕做血常规?”
许知意冷酷无情地打了一下谢玉成的手,她没有隐瞒地回:“你怎么知道?”
她握着梳子的手指沁出了汗水,许知意觉得自己的脸色苍白,气短心悸,贫血的症状似乎全都出现在了她身上,不过这是因为血常规的威力。
谢玉成闷声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诈你的。”
天不怕地不拍的许大小姐,怕血常规的检查。
其实这样也不怪许知意,神经都在手指上了,十指连心这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许知意双臂环胸,手中的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道:“我宁愿静脉抽血,也不愿意被人扎手指。”
谢玉成云淡风轻地说:“静脉抽血要等几个小时化验,太耗时间不予考虑。我陪你一起做检查,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心理建设,又不是真的怕得要死。”许知意性格要强,做个检查还要别人陪着她一起这不是她的风格。
“好,那我问问医生的建议。”
第37章
你总是那么害羞
趁着这个间隙,许知意不慌不忙地上二楼洗澡。
指尖取血后有人可能没有多大的感觉,而许知意每次都觉得指尖多了一个流血的血洞,在心理作用的影响下,她会不时感受到一点痛楚。
伤口不能沾水触碰,细菌感染后会加重伤口的情况。
哪怕许知意手上只是一个小洞,晚上睡觉之前她都懒得再看一眼,因为是一定会愈合的。但她依然认为这是伤口,有了伤口还是不要洗澡护肤比较好。
私人医生随时待命,谢玉成事无巨细,他将许知意的今日的饮食情况都告诉了医生,并且还附上了自己的担忧。
谢玉成一年四季都身体健康,私人医生给他特别设置的电话号码都快结蜘蛛网了。终于到了用他的地方,医生开车直奔西山庄园。
谢玉成上到二楼时许知意把头发吹到半干,她在手上滴下几滴精油,综合花香的香味像是一把什么品种的花都有的花束荟萃成了一滴精油。
许知意在长长的头发上抹开,那香味竟然还没淡上几分。她想着医生这时候也要到了,抽出两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精油,“走吧,下楼做检查。”
她毫不留恋地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好像在楼下说要心理建设的人不叫许知意一样。
坐在会客厅内,私人医生严谨地穿了白大褂,戴着口罩,桌子上放着用于检测的机器。
医生撕开器械的包装袋,“夫人,您把手伸出来。”
采血针头上面的塑料部分颜色鲜艳,底下的针头短短的一截,整个取血针不大却像是一只躲在草丛里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许知意不禁自嘲自己的想象力真丰富,其实这也是她进行自我放松的一个方法。
许知意面壁似地转过头,双眼措不及防地陷进柔软里,因为眼皮下意识地合上,浓密的睫毛垂到了下眼睑的位置。
谢玉成站在许知意身侧,她的头只到他的腰上。手心里两扇睫毛扑棱了几下,像是抓到手里的一只蝴蝶煽动了翅膀,手掌中藏匿着微弱的生命的气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谢玉成的手指做了一个拢起的动作,给手心的蝴蝶腾出空间。
“谢玉成,把手拿开。”许知意反应过来,安分地闭着眼,“失去了视力其他的感官会被相应地放大,相信我,我会痛得刻苦铭心。”
谢玉成放下手转而握住了许知意那只空着的手,“这样可以吗?”
私人医生手中持针做好了准备姿态,他看着谢玉成无微不至地护着许知意,沉稳拿针的手居然有了一些紧张。
他可不想给怕疼的人扎针,私人医生的医患关系不比大医院的医生好处理,毕竟客户是要什么来什么的有钱人,一个不顺心就能把医生炒了。
许知意清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不用管他,我不怕的。”
私人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摁着许知意的一只手指,“好的夫人,我现在取血。”
许知意耳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她尽力忽视着指尖上的取血针,去听声音的来源处。
结果,谢玉成俯身用脸蹭上了许知意的脸,深棕色的发丝与黑色发丝纠缠在了一起,紧密得连温热的呼吸都在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