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上台没关系吗?”许知意答应得干脆,既然老师都发话了,她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今天能看到余浓绮的徒弟上台,真是不容易啊。”制片人亲昵地揽着余浓绮的肩膀,笑说:“放心,我一定把你徒弟拍得顶漂亮。”
因为是临时的决定,节目组立刻拨了一个化妆师给许知意化妆。
她穿上了一件石榴红的舞裙,裙边镶嵌了一条黑色的蕾丝边,红似焰火。
余浓绮知道许知意不会穿别人的衣服,“这是我照着自己的一条舞裙打板的裙子,想送给你但是抽不出时间。”
许知意会心地一笑,“谢谢老师。”
节目组是要高难度的炫技表演,余浓绮就挑了《堂吉诃德》的一幕女变奏让许知意表演。
余浓绮从自带的化妆箱子里拿出了一朵红色纱堆成的花,别进了许知意的发髻里。
在台上舞蹈动作大,化妆师又加了隐形的发卡加固。
各组参赛人员在节目录制的时候等在舞台下面,他们走过舞台的入口处,正看见许知意和余浓绮一起过来。
“那是谁呀,怎么前两天没见过。”
“节目组临时加的人吧。”
“她和余浓绮一起出来的,会不会是余浓绮的亲戚?”
“丝雨,她那身裙子好美,像是大明星一样。你认不认识,是不是哪个明星?”
台下的庄丝雨紧皱着眉毛,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许知意,仿佛要把许知意盯出一个洞来。
好像,太像了。
庄丝雨的声音细如蚊蚋,她动作僵硬地扭过头,“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她,干嘛看人家那么久。
坐在庄丝雨旁边来参赛的人忍不住又看了许知意几眼,祈祷她不是节目组的关系户或是内定人员,她还想在节目上多待几轮呢。
余浓绮上去录制节目,许知意在下面候场。
制片人在台下盯着,摄像机后面,有导演喊号叫人的声音。
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打印的台本,手指仿佛是在进行着流水线生产,一秒给庄丝雨上了麦,“18号,庄丝雨!”
十八号庄丝雨是娱乐圈一个并不出名的女明星,经纪人想着多积攒名气,替她直接报名了“舞者”,反正也没几部戏可以拍。
庄丝雨学的是芭蕾后来擦线考上了艺术学校学舞蹈,毕业后就进了娱乐圈拍戏。她大学的专业排名就靠后,毕业后还丢了几年芭蕾,经纪人想着能在节目上露个面就行。
可是这一上,庄丝雨靠着向评委诉说艰辛的练舞历程坚持到了下一轮。
她的家庭还算是有钱,但是后来家庭出现了变故,房子都被卖掉了,昂贵的芭蕾课程也就此停掉。家里的父母看到女儿对于芭蕾的热爱舍不得让庄丝雨放弃跳舞,于是挣了钱先给她报班。
许知意眼里带上了难以察觉的冷意,放慢了声音说:“庄丝雨,好耳熟的名字。”
制片人见许知意冷不丁对参赛人员感兴趣,将庄丝雨的信息娓娓道来,“她跳舞不行胜在会营销,做节目最看重流量。导演要留她两轮,过了这两轮看看风评再说。”
节目组给庄丝雨定位的人设是会跳舞的女明星,她自己在评委面前说的那番话无意中丰富了人设,“有父母爱着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这个因她而起的词条昨天还上了热搜。
余浓绮对这种没什么实力的人是没有好感的,作为芭蕾舞的评委,她堪堪点了一两句就低头默然了。
剩下的几位导师都知道这是节目的安排,他们很有眼色地接住余浓绮的话茬,不让节目冷场。
庄丝雨今天跳舞的状态也不好,仿佛没看到余浓绮对她的无视似的。
下面是专业表演的时间,余浓绮先起身说了抱歉以及不能跳舞的原因,然后请许知意上台。
导播将画面切给了许知意,候场席上,庄丝雨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第36章
我诈你的
首都中央芭蕾舞团的新晋首席,三岁启蒙,后进入世界顶尖的芭蕾舞蹈学院进休。毕业后坚持回国发展,在极短的时间内升上首席。
桩桩件件无一不是荣耀加身,念着介绍词的主持人也觉得这履历完美无缺,不像其他人冗杂的履历为了显的长些生搬硬照。
许知意站在台上,音乐一起就进入了状态,舞美的工作人员在台后鼓风,纱伏在柔软的身段上,榴花红似火。
黑发红裙,鬓发戴花。
她提着裙摆,在激进的拍掌音乐节奏中踢腿,舞蹈热烈而奔放。
摄像机扫向候场席,盛装出席的参赛人员的反应甚至比音乐还要热烈。台上没有群舞演员,许知意却跳出了万人期待中的簇拥的气势。
跟庄丝雨说话的选手此刻只顾得上看舞,她双手打着响指沉浸在音乐节拍中。这是舞者的习惯,听到音乐就止不住地身体动起来。
观众只知许知意是舞蹈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可是庄丝雨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
秘密已经如同腐烂的树桩,许知意又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秘密反倒是拿捏了庄丝雨。
许知意跳完舞蹈,脚踢着舞裙转身,手放到胸前谢幕。
“舞团出来的就是跟我们不一样,跳完还谢幕呢。”
庄丝雨敷衍地点了点头,她连一声“嗯”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摄像机将许知意拍上大屏幕,水盈盈的一双眼睛陡然出现在上空。
庄丝雨做贼心虚般地头低到了肩膀里,应对的方法在脑海中闪现,怦怦直跳的心脏提了起来。
庄丝雨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进入娱乐圈的目标,她走到这一步用了十几年。如果许知意敢对她起了什么心思,那她们两个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放过谁。
许知意是导致他们家陷入低谷期的真正元凶,庄丝雨一开始的嫉妒之心在日复一日的回想中转化成了恨意。
但是她又怕她。
湛蓝的游泳池,泳池周边是防滑瓷砖,消过毒的水闻起来都没有一股难闻的氯水味。
庄丝雨家里是中产阶级,能将她送进名校,家里甚至也有一个小小的游泳池。
直到进入许知意的家里,她才发现自己拥有的远远不够。
岸边那双眼睛湿淋淋得像是深林中小鹿的眼睛,庄丝雨沉在水底,她扑腾着肩膀听着许知意的笑声。
在幼年的庄丝雨看来,岸边伫立着一只海妖,许知意会开出邪恶的条件来报复她的所作所为。
她要为罪恶付出代价。
节目录制完,从头到尾庄丝雨的表情都反常地平静。导演在他们第一天上台录节目的时候就说了会拍观众的反应,他们要表演得夸张一点
台上的节目令人乏味庄丝雨都会积极配合,怎么反而该激动的时候不激动了。
她的手在庄丝雨面前挥了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台上那个首席就是来表演的,不会参加比赛。”
庄丝雨心中交织着恨意与恐惧,较真地说:“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她改变想法了,这台上还有我们什么事?”
“应该不会吧。”其实她自己心底也没底,这话与其是说给庄丝雨听的,不如说她是在安慰自己。
台下压力当头的自然不只有庄丝雨一个,同为芭蕾舞者的苏心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她承认许知意确实跳得好,估计最快节目播出的当天晚上许知意就要上热搜了。
没关系,许知意已经毕业进入舞团一段时间了,而她刚刚在大学起步。
舞蹈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苏心懂得调节情绪的道理,不然整天嫉妒来嫉妒去不得累死。
她最关注的其实是许知意与余浓绮的关系,若是许知意是亲戚家或者朋友的孩子,余浓绮受了托付将她带上了舞台,苏心当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艺术从业者大抵都是清高的性子,送到余家的几岁大的孩子数不清,其中不乏天资卓越的,余浓绮就是不答应收为弟子,原先还教课后来一堂课也不教了。
大家都默认余浓绮这辈子不会收徒弟了,可偏偏苏心不这样想,她想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成为余浓绮的徒弟,她的成就会超越她在舞团的姐姐。不,可以说,等到苏心毕业,即使她姐姐在首都中央舞团她们也没有可比性了。
毕竟一个是余浓绮的徒弟,一个同期升到了首席她却毫无动静。
摄像机关闭,工作人员正在忙乱地收拾着。
苏心和庄丝雨缀在队伍后头走着,前面的队伍还在讨论许知意的表演有多么好,后面的两个人的气压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苏心似乎找到了同盟一样,她要上去套套近乎。
余浓绮挽着许知意走在后面,为了不错过她们的每一个细微的声音,苏心有心机地保持了沉默。
“知意,记得多来电视台看我。”
余浓绮录制节目穿了高跟鞋,许知意注意地脚下的每一步,“知道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