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把书包放好,洗了个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程母突然提起今天卖完菜回来的路上,在巷口碰到了隔壁邻居。
程安然察觉到程母语气有些异样,咽下嘴里的饭,问怎么了。
“那隔壁小伙子看着就不像正经人,剃着个光头,面相凶得很。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两条狗,一条比一条大,站起来比人还高,给妈吓了一跳。”
提起这事,程母脸色难看,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程安然端碗的手一顿。
程母从前生活在乡下,什么样的狗没见过,像中华田园犬那种大小的狗,村子里随处可见。有母狗生崽,她担心狗妈妈营养不够,奶跟不上,还经常拿剩饭去喂它们。
什么样的大狗能把程母吓一跳?
“养的什么狗,妈你认识吗?”
程母努力回忆着:“我就记得其中一条是狼狗,另一条长得怪模怪样,我在乡下从来没见过。”
她连说带比划地向程安然描述着那狗的大致模样。
“天太黑看不清,应该是条大黑狗,脖子上用铁链子拴着,隔老远就冲人叫唤。对了,那狗脑袋边还有一圈毛特别厚,不仔细看,就跟头小狮子似的。”
听这形容,有点像阿拉斯加或藏獒。
但仔细一想,程安然又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现在很少有人会把温顺的阿拉斯加和凶猛的狼狗养在一起,如果养来看家护院,还是凶悍点的狗更合适。
程母说完,仍是不放心。
隔壁那人长得凶神恶煞,有点不像好人,城中村又这么乱,可千万别是个蹲了号子刚放出来的。
想到这儿,她眉头皱得更紧,甚至隐隐动起了搬家的念头。
“然然,最近生意好,妈手里攒了点钱,等过几天你爸手术报销的钱也下来了,咱们不如搬到医院附近去。你明天上学也记得去问问老师,看能不能补交住宿费。”
程安然有些愣住,知道程母的意思是打算让她住校,迟疑了下,问:“我要是住校了,妈你怎么办?”
“我每天卖完菜还得去医院照顾你爸,忙得脚不沾地,哪用得着你操心?再说了,双休日你又不是不回来。”
程母一脸坚定,“之前是房子的钱没到手,家里拿不出住宿费,才没让你住校。现在有钱了,当然还是住校好,天天这样两头跑,多耽误学习。”
程母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虽然每个月房租贵一点,但至少安全又省心,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而且女儿都上高中了,也该有个安静像样的学习环境。
“就这么决定了,你明天就赶紧去问。”程母拍板定案道。
第16章
“给你补补课。”……
程母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要搬家,第二天便风风火火地开始四处打听房源。
她舍不得花中介费,打算这几天亲自在医院和学校附近多跑跑,看能不能碰上个合适的房子。
一边找着房子,一遍还不忘让程安然赶紧去补交住宿费,趁着刚开学没多久,现在补交应该还来得及。
安然其实已经拖延了两天,但见程母一副势在必行的架势,显然不是说着玩的,实在拗不过,才迫不得已去找李国强提这事。
李国强当时正在批改七班的随堂小测,听完她的来意后,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片刻道:“现在补交手续倒是来得及,就是不知道女生宿舍那边还有没有空床位。今年新校区启用,申请住校的学生比往年多了近三成,床位有点紧张,回头我先去后勤处问问有没有空床位。”
“好的,谢谢老师。”程安然也不着急,道过谢正要离开,又被李国强叫住。
他从旁边抽出一沓试卷递过来:“这是这两天的作业,你顺便带给徐恪,让他现在别发,下午上完课再发。”
程安然接过,应了声好。
抱着试卷走出办公室时,特意往英语组方向瞥了一眼。
幸运的是,这节课间钟老师似乎正和其他老师讨论教案,没空逮住她问东问西,她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回到教室,她把试卷交给徐恪,并转述了李国强的意思。
徐恪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眼试卷,伸手接过直接塞进抽屉,然后再次抬头看向程安然,温声询问道:“方便请教你一道题目吗?”
“嗯?什么?”程安然讶异地眨了眨眼。
他是说要请教自己数学题吗?
可作为数学课代表,徐恪的数学明明不差,上次抽考只比她低了两分,程安然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题需要请教自己。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徐恪指尖微微收紧笔杆,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异样,还是那副温和平静的神色:“是我在课外拓展题里碰到的难题。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程安然摇摇头,犹豫着解释,“你数学那么好,连你都不会的题,我可能也做不出来。”
“没关系,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不同的解题思路。”
程安然不好再推辞:“那好吧,我先看看。”
徐恪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五官端正,虽不至于让人惊艳,却十分耐看,尤其是笑起来时,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程安然接过他递来的课外资料,听见他说:“题目在第七页,我折了个角,上面用红笔做了个标记,你翻开就能看到。快上课了,下节英语课得默写,不用急着现在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帮我看看就行。”
“好,那我先回去了。”
程安然点点头,心想李国强看人眼光真是准。难怪第一天就选了徐恪当班长,这性格脾气和处事方式,不当班长真是可惜了。
程安然恍恍惚惚想着,走回座位,发现桌上被人放了盒牛奶。
包装外滚落着晶莹的水珠,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还微微温热。
“霏霏,这盒牛奶哪来的?”
齐霏正在临阵磨枪,忙着背诵待会儿上课要听写的单词,闻言头也不抬,边在草稿纸上反复拼写单词,边匆匆回道:“白景峰和成煜去食堂买早饭,顺便给咱俩带的。我已经喝完了,你记得趁热喝,凉了伤胃。”
哦,有件事差点忘了说。
昨天放学前,李国强给全班换了位置。原本坐在前面的换到了后面,后面的换到了前面,个别同学还换了新同桌。
总之,现在她们俩的后桌已经不是之前的同学,变成了新同学,而且这两新同学还不是别人,正是白景峰和成煜。
因为之前就认识,四人很快适应了新的座位安排,没两天就开始说说笑笑。
程安然也在这两天的相处中发现,成煜并不像表面那么沉稳,偶尔还挺会接梗,甚至会说冷笑话。
不过白景峰就毋庸置疑了,确确实实是个乐天派傻白甜。
如果用食物来比喻两人的性格,前者像是芝麻汤圆,外表沉稳,内里有趣;后者则像没有馅儿的糯米团儿,简单纯粹。
当然,这话程安然可没敢在两人面前提。
毕竟几人关系熟稔后,玩笑开得多了,不像从前还要装客气,换做现在,她怕说完会被白景峰挠一脸。
此时,两个男生不知去了哪里,座位上都没人。
程安然只好先回自己的位子上,插上吸管,边喝牛奶边看徐恪给她的那道题。
能难住学霸的题目自然不简单,解题思路和步骤都很复杂,不是短短几分钟时间能做出来的。
广播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散落在外的同学陆续回到教室,成煜和白景峰也溜溜哒哒地回来了。
程安然收起算了一半的草稿纸,想起刚才的牛奶,扭头对两人道谢。
成煜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还滋滋冒着冷气的冰镇果汁,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回了句没事。
程安然笑了笑,也不跟他客气,转身坐好,拿出英语书准备上课。
……
整个上午,程安然下课哪儿都没去,一直埋头忙着解那道数学题,草稿纸写废了好几张。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最后一个课间结束前,她算出了答案,而且用的是一种全新的解题思路。
看着草稿纸背面那个被圈出来的根号二,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成就感,解题过程中的烦躁情绪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神清气朗起来。
这就是她喜欢数学的原因。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解题会上瘾。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算出结果的那一刻,那种成就感让人欲罢不能。
吐了口气,小幅度伸了个懒腰,把写满步骤的草稿纸夹进资料里,打算中午放学时再交给徐恪。
现在每天中午不用去医院,中午她就会和齐霏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带上作业和资料去阅览室,写半小时作业,再午睡半小时,醒来后还能不慌不忙地赶回教室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