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法则_面包切片吃【完结】(96)

  所以在金秘书紧急公关时,他更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捏着尾戒,像是开玩笑般说:“要是我承认了会不会更有趣?”

  她愣了一下,不苟同地皱了皱眉头,别过头声线低压:“不行。”

  他手中的动作停下,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岁聿,我不想和你牵扯上其他关系。”

  嗯,不错,他在心里鼓掌,她的话果然不出所料,让他一个字都不爱听。

  可他还是笑着点点头:“那我想办法澄清。”

  没关系。

  岁聿会因为她的话难受,但打击不算大。

  就算永远不见天日也没关系,就算她永远不想和他有公开的关系也没事,他都不在意。

  一辈子下水道的老鼠又如何,一辈子被人唾弃又如何。

  他只要她永远在他身边就好。

  外界怎么传怎么看无所谓。

  她是恨也好,怨也好。

  活着,一根头发不少地在他身边,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事情了。

  得到这句话她才松了口气,至少他们两个的名字不会挨在一起。

  他们的名字本也不应再挨在一起。

  但有的时候越是平静,越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景昭是文科生,她会比别人更懂这个道理,却也无法预料暴风雨下何去何从。

  所以在早上被吵闹声打扰醒时,她揉着睡懵的眼睛开了一条门缝。

  岁聿是不会把合作伙伴带回家来的,金秘书也很近没进门了,她好奇是谁。

  或许她不该好奇的。

  因为从二楼转角处,她还没探头,仅是声音的传递就足够她彻底停下脚步,不敢向前一步。

  “岁聿!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穿着中式旗袍端庄典雅的女人没了来时的风度,尖声把包里的照片扔到桌子上,自从她昨天收到这些照片连眼都没合过,气到今早非要来问个清楚。

  坐在沙发上眼都没抬一下的人换了个姿势,声音透着冷意:“我没什么必要和你说吧景夫人。”

  他连记者发布会都不打算开,怎么可能单独给她一个人腾出时间回答这种弱智问题。

  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的蠢女人。

  “你!你!”

  眼看景母被气的发抖,景寻昭立刻上前扶住她,触及到照片眼中划过一丝痛意,咬牙道,“岁聿,景昭刚死三年你就装不下去了,这个女人你终究也只是玩玩,与其把事情弄大,倒不如换个方向。”

  他歪歪头,看着面前各有心思的两个女人,透过她们二人中间的缝隙,能清晰捕捉到偷藏起来不小心露出白色雪纺睡裙的小人儿。

  怎么能这么马虎,连偷听都这么光明正大,但凡这两个人回头一定能发现她。

  想笑,但还是压抑下去,漫不经心回应着她:“什么方向?”

  “娶我。”

  她大言不惭地说出这句话,完全不顾及一旁景母的震惊与难以言说的神情。

  岁聿像是才注意到她在说什么,看她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刺耳无情的笑声顿时充斥在整个客厅,笑到忍不住咳了两声,他赞扬地扫了她一眼,简洁评价:

  “景寻昭,你今天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开了个能让我以后说十年的烂笑话。”

  不顾他的讥讽,她因为自尊心已经错过一次机会,这次真的不想再错过,尤其是手中越捏越紧的景母,心中更觉得委屈,上前一步直视他:“岁聿,她上不得台面的,娶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没说话,而是隔岸观火般将目光移向景母,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在面前表演。

  果然,景母颤了颤唇,不知所措地看着身旁这个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女儿:“昭昭,你在说什么呢…这可是你妹妹的丈夫…”

  “我知道!”甩开她的手,她也是第一次低头第一次这么不要脸,眼眶通红地盯着她,“可是妈妈,你不是说了吗,这个机会是我让给她的,你说你会补偿我,现在她已经去世三年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这也有错吗?”

  岁聿精准在她一堆废话中捕捉到难得可贵的信息,他怎么在他们中间成为让来让去的东西了?

  刚想开口打断,景母先他一步说话:“昭昭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你难道对妹妹没有半点儿念想和心痛吗?”

  景寻昭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把仅存的眼泪尽数咽下,陪她演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

  “心痛啊妈妈,她死了我比谁都心痛,我比谁都想念,但是妈妈,你忍心看到妹妹的东西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吗?与其让外面那群女人把她的东西抢走,不如给我,我替妹妹守着。”

  她站在原地冷漠地说出这些话,然后看着对面的女人由悲痛到平缓再到动摇,冷笑浮于嘴角。

  景寻昭太懂景母了,从小和他们在一起长大,那份温柔如水的母爱藏着的是怎样一份割人血肉的冰刃,她比谁都清楚。

  岁聿也差不多。

  所以当景母转身以乞求的眼神看向他,柔柔恳切开口:“昭昭说的有道理,就算你心里已经没有景昭了,也不该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别的女人,这样岂不是坐实了外界对景昭的流言蜚语,对她的名声不好,倒不如娶了昭昭,至少保全两家名声。”

  听听,念了一首多好听的曲儿,打了一手多精妙的算盘。

  就算人死了,还要被拉出来当她满足私心私欲的工具。

  若说刚刚他还念及在景昭的份上对她们客客气气,现在已经被这两幅让人倒进胃口的脸没了耐心,话自然也没法儿好听。

  “景寻昭,这两年你的苦头要是还没吃够,我不介意再加点儿料。”瞥了眼僵在原地的人,他轻笑,“还有景家,不是真念在景昭的份上,早在前年就该倒了。”

  她的身份,他不想剥夺。

  虽然是个不怎么样的身份。

  “我就不喊保安了,二位自己请便。”

  景母手忍不住发抖,走之前还在说:“你这样对不住景昭,岁聿,你太薄情寡义了……”

  一直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往对面专属的小兔杯子里倒了一整杯温水,缓缓出声:“过来坐会儿。”

  有时觉得好笑,他桌子上摆着她的东西,这两个和她生活了十年的人却完全没猜出来。

  楼梯转角的身影先是消失了一段时间,过了几秒又走下来,垂着眼眸,倒是没有太明显的情绪波动。

  也不完全是,至少她端水的时候差一点儿没拿稳。

  岁聿眼神暗了暗,说:“下次不会让她们进来了。”

  她没说话,一口一口喝着水,最后喝完一杯水才放下,干巴巴拧出:“你可以娶她。”

  “轰”地一声,岁聿感觉在她这句话说完后脑袋炸开了。

  直到开水重新做好的闪烁红键把他神志拉回,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重新问她:“你说什么?”

  “你要是想,可以娶她。”看着手中的水杯,她完全没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心同槁木,胀胀的品不出半点儿情绪,只是说,“你不是早就想娶她了吗?”

  从那么早以前。

  甚至是在逝去的祖父面前,提到联姻,二人也是略过她互相对视。

  她从小到大没主动做过坏事,因果相报,别人打她一拳她还一掌,旁人抢她一寸她要回一尺,就算鸡蛋碰石头也不曾后悔,自诩没亏欠过任何人。

  可也在那天被私欲操控,在祖父耳边哀切地索要一段本就不属于她的姻缘,那时她羞愧地掉下眼泪,二十出头的女孩脸皮薄,面子贵,身世可怜,任谁听了都不忍心拒绝。

  因此她做错了事。

  抢了别人的幸福。

  她没有傲气吗?她也有。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堪,也没有低头,硬着头皮嫁进来,硬着头皮待下去,再硬着头皮在背后爱他。

  直到她这颗不肯低下的头被硬生生按到海底,看着满船的人叫着那个是她又不是她的名字。

  她如同一滴谁也不想要的水珠激荡到海中。

  说恨。

  她不知道该恨谁。

  谈怨。

  她不知道源头在何处。

  在医院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总是在想,要是当初没因为头脑一热去求祖父,是不是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她从没主动做过什么坏事,就做了一次,差点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凭什么这么说?”没注意到自己手中玩的珠子崩断,落在地毯上,滚到脚边,烫手到不知道该怎么松开。

  “岁聿,别同情我也别可怜我。”她坐在那里,明明低着头,可比谁都高傲,高傲到他根本碰不到她分毫。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与可怜,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和工作,没有你,没有平海,我也很开心,没什么不好的,所以。”

  她顿了一下,不经意侧了侧头:“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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