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将至_今愉【完结】(29)

  但是今天一进门,小院空无一人,也没人跟他打招呼了。

  高越冬啧啧摇头,在有福同享里说:【小姜姐,你回家都没人给咱院里的花浇水了。】

  姜至说:【@李惟钧我不是让你给我浇水吗!】

  李惟钧出门瞥了高越冬一眼,“跟她说点儿好事,别老告状。”

  同时回复姜至:【早浇了,他没看见。】

  高越冬跑到他身边:“哥,你几点起的啊?”

  李惟钧没理他。

  他稀罕道:“你都有黑眼圈了!我从来没见你有过黑眼圈!小姜姐一走你魂儿都跟着走了吧哈哈哈!”

  李惟钧还是没理他,前台的花有点蔫了,他把花束拿出来,准备再去后院摘点新的。

  “你是不是喜欢小姜姐啊!”话说出口,高越冬就有点怂,但还是壮着胆子八卦,“我就说肯定是啊!你从她第一天来这儿就不对劲,不说别人了吧,咱俩认识那么久,我可太了解你了。”

  李惟钧这才扭过头来看他。

  他确实喜欢姜至,很久了。

  但姜至喜欢他吗?

  如果没有那张单人照的话,李惟钧或许会犹豫犹豫,但有了那张单人照,他就不再那么犹豫了。

  高越冬盯着李惟钧的背影兀自摇头,哎……完了,他哥陷进去了,人家一走他都不愿说话了,天天抱着手机不撒手,也不知道是在跟谁噼里啪啦打字,望眼欲穿的劲儿跟别人看不懂一样,不就是在等姜至嘛!

  呵!恋爱中的男人。

  不对啊,他俩还没谈恋爱呢,怎么这个劲头就跟谈了一样?

  这时,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下来了,也来了新入住的客人,高越冬忙着帮别人办延迟退房,头也不抬地说:“您在网上预订了吗?身份证给我一下。”

  男人递给他身份证,问:“请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叫姜至的女生吗?”

  高越冬一顿,看了眼他的身份证。

  梁嘉西,男,清潭人。

  高越冬抬头,是个挺俊朗的男人,他还没说话,从后院摘了一束新花的李惟钧替他答了:“她现在不在。”

  梁嘉西朝他看去,愣了瞬,觉得眼前的男人好眼熟,“你是?”

  “我是这间民宿的老板。”李惟钧站进前台把花插进花瓶里,手劲儿一松才发现有几枝花的花茎被他捏扁了,一边挑出那几枝不好看的花修整花束,一边没什么表情地抬眼问:“你要住店?”

  “先住三天吧。”

  高越冬说:“暂时还没空房,最早的一个住客明早才能退房。”

  梁嘉西说:“我加钱,任何空房只要给我一间就行。”

  李惟钧目光锐利,把他的身份证推回去:“抱歉,我们这儿没那种规矩,你要不到别的店看看?”

  “那行吧,”梁嘉西妥协地把身份证拿回来,“方便问下姜至去哪儿了吗?今天还回不回?我是她……朋友。”

  高越冬直觉李惟钧的气场不对劲,那张脸臭的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低头没敢说话。

  梁嘉西掏出手机,把姜至的自媒体平台找出来,给李惟钧看评论区,“别误会,我们真的认识,我是看到评论才知道她住这儿。”

  正说着,忽然停下,又翻到那条滑雪的视频看了眼,猛地想起来什么。

  梁嘉西直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却是波澜不惊,梁嘉西问:“李惟钧?你高中是清潭一中11班的吧。”

  李惟钧也认得他,他永远不会忘记他。

  姜至第一晚来民宿时,往垃圾桶里扔的那张一寸照上的男人就是他,他叫梁嘉西,是12班的体委,也是姜至的前男友。

  李惟钧声线沉稳,答非所问地说:“我跟姜至三年都在一个班。”

  梁嘉西的眼神猛然变了,他察觉到了危机,“姜至在哪儿?”

  涌到喉头的话就这样不加思考地说了出来:“我是她前男友,我们谈了三年恋爱。”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看上去静悄悄的。

  高越冬清晰地看到有那么一瞬间,李惟钧攥紧了拳头。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但又舍不得这个修罗场,于是猫着腰,悄悄把手机竖起来。

  *

  姜至捧着手机玩了一天,刚跟李惟钧说完话,放下手机,任丽娟就见缝插针地来了句:“怎么?人来了魂儿没来?回家这么长时间老是抱着手机傻乐,乐什么呢?”

  “没有。”姜至娇嗔地回了声,嘴角却还是勾着的。

  任丽娟懒得管她,她铁了心要去西途支教二话不说就去了,铁了心不回来还真就在那边扎了根,她没办法,说什么人家都不听,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说服自己任由姜至去了,不过,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跟你男朋友聊天呢?那个梁嘉西?他是清潭本地的吧,挺好。”

  姜至噌一下子坐直了,双眼微瞪:“你怎么知道?不对不对!我们早就分手了啊!”

  “怎么分手了?跟你聊天的不是他?”

  姜至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上,“先不说这个,你怎么知道我俩谈过?”

  任丽娟哼了声,“你以为你瞒得多好?你俩逛街都让你爸看见了。”

  姜至又坐回去,“反正我们俩已经分好久了,他是过客。”

  “说说吧,怎么分了?他家是清潭的吧。”

  姜至“嗯”了声,毫不避讳跟任丽娟谈这些问题,她把抱枕架在身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上去,“就是不合适。”

  任丽娟太了解姜至是什么想法了,“这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呢,你的条件不要太过苛刻,要是按照你心里的那个标准找男朋友,那我估计这个世界上没有合适的。”

  怎么没有嘛……

  姜至毫无预兆地想起李惟钧,她心口一跳,深呼了口气,说:“我真没苛刻,他就是做得不好啊。”

  梁嘉西也是一中的学生,他在12班。

  高二高三,姜至他们11班和12班一直都是兄弟班,共用一个教师组,时间一长,两个班的学生就熟了。

  姜至其实也不知道梁嘉西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某个高二晚自习在书包里收到了一封来自他的信,不知道是他让谁塞进她书包里的。

  拆开那封信看完,姜至才知道梁嘉西对她有超乎正常同学关系的其他想法,然而她第一反应是:惊讶。

  她记得他们俩接触不太多,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欣赏”她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觉得这份“欣赏”太突然了,让她摸不着头脑,她对他也完全没有别的心思。

  姜至没回信,而是直接当面跟他说了:这个阶段先不考虑别的,备战高考最重要。

  本以为他会就此放弃的,因为他高三毕业就出国了,再见面,是大三那年的寒假同学聚会上,不知道谁叫了他来。

  那是他们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见面。

  那之后,梁嘉西就对她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他当时还在国外读大学,只有逢年过节放假才能回来,但他从不缺席她的任何一个节日,而且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飞来看她,落地后买一束花,在教室最后等她下课,偶尔有几次,累到睡着了打下课铃都不知道,她把他推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就笑,然后再把手里捂热的花递给她。

  当时他做的许多事情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让人心动,总是不嫌麻烦用尽心思地给她制造浪漫,订了好多关于她的纪念日,诸如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

  跟他在一起是开心过的。

  但慢慢的,在一起时间久了,姜至就觉得他的喜欢像一份提前设定好的程序,这套程序的最终目的是让他们俩的感情进度达到100%,他在这套程序中间设置了很多节点,到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除了那些时间之外,她感受不到来自梁嘉西的任何关怀。

  最明显的一件事就是,大四那年,她辗转多地参加考试,偶尔会因为订不到好的酒店而不高兴,跟他说这些事情其实就是想听到一些安慰或鼓励的,但梁嘉西很少安慰她,要是安慰也不会太走心,他从不关心她的前途,总是把“我可以养你啊”这句话挂在嘴边。

  梁嘉西不是那种不会说甜言蜜语哄人的男人,刚谈恋爱时他哄她哄的得心应手。

  其实姜至也觉得是她多想了,那段时间因为考试失利而焦虑,所以把自己的焦虑转移到了梁嘉西身上,对他太苛刻,但后来才发现,自己的直觉没错,她差点自己PUA自己。

  男人都具有劣根性,就像歌词里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等得到之后,自然就没有以前那么珍视了。

  如果没有那场酒局,姜至或许会接着稀里糊涂把这段感情维持下去。

  那个酒局上,梁嘉西和他圈子里的一些发小喝酒多了,其中一个人接到自己老婆的电话,却连接都不接,直接把手机甩给自己的下属让他去应付,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女人啊都是这样,每次男人一晚回家,就要打几百个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跟催命似的,但是她们都不知道自己男人在外面在干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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