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见一见莱尔芬。
“好的警长。”逊姆回忆起洛弗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表,绞尽脑汁地腾挪出两个小时插/入这突如其来的安排。
在他的安排下,洛弗顺利地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和莱尔芬见面。
莱尔芬的脸色看上去不算很好。
在洛弗没来见他之前,每天的审讯依然没有中断。
板上钉钉的犯/罪分子在警署可没有优待。
想要见到洛弗这个念头反而成为了吊着莱尔芬精神的一口气,让他如愿撑到了现在。
洛弗从审讯室外走进来。
审讯室里只有一盏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正对着房间中央。
然而洛弗一出现,光线仿佛有了意识,自动地追着他跑。
他在门口时,光源就在门口;他在莱尔芬面前落座,光源才重新回到房间的中央。
这就是光明神的宠儿吗?莱尔芬的目光阴沉沉地落在洛弗的身上,还真是受到光明的偏爱。
他想起先前的审讯中,他曾经透露过的关于如何让别人觉得他就是洛弗的法术原理。
它并不是一个直接起作用的伪装法术,所以需要用到的魔力非常少。
莱尔芬就是个普通人,他身上的魔力少得可怜,没办法支撑他一直运转一个法术,何况还得使法术效果波及见到他的每一个人,这简直是神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事实上,大部分能够施展法术的兽人想要长时间维持某个法术效果,也得依靠法阵的支持。
否则很快他们体内的魔力就会被榨干,法术也就自然而然的失效了。
为了让法术生效,莱尔芬首先要在外表上模仿到和洛弗高度相似的地步。
这很好理解,任何伪装必须先得迷惑人的感官,让感官产生不该有的错觉,才会屏蔽大脑的正确认知。
这也是吕根挑中莱尔芬的理由之一。
洛弗是隼人,莱尔芬也是,所以他们都有象征隼人的天然的一对耳羽。
只是颜色不同。
这很好解决,抹上染色剂就好了。
洛弗比莱尔芬高一些,没关系,多穿两个鞋垫就能抹平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
接下来是模仿洛弗的神态和语气,作为一个演员,这对莱尔芬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他找来洛弗所有公开的照片和影像资料。
刚进入海星石市警署和同事一起抓获罪犯时冷冽的眉眼,前往孤儿院陪孩子们玩耍时嘴角温柔的笑容,火速上任警长后端庄持重的表情。
莱尔芬甚至挖出了洛弗还在读警校时的照片。
年轻的隼人穿着学员制服,拿下属于第一名的奖牌,意气风发地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无数人的瞩目。
哪怕在没有成为神眷者之前,洛弗就一直是光芒本身。
和从来没有聚光灯打在身上的莱尔芬截然不同。
因为是无足轻重的配角,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哪怕莱尔芬站到镜头底下,聚光灯的光芒也是打在他身旁的主演身上。
“我这不是给你攫取光芒的机会了么?”吕根,那个在沙龙上热情地向莱尔芬发出邀请的羊人,来到莱尔芬的家中,笑着对他说。
“只要法术的效果一直存在,你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洛弗戈赫希特,你就是那道被聚焦的光。”
哪怕这道光是从洛弗戈赫希特身上偷来的,并不属于莱尔芬策利本身。
就连正在各大电影院热映的《迷情之夜》,男主也是以洛弗为原型,沾了他的光才有一开始全部电影票售出的盛况。
莱尔芬觉得自己真卑鄙。
可无数蜂拥而至的镁光灯让莱尔芬坚信,洛普是他,洛弗也会是他。
直到突然听到那个年轻的狮人脱口而出喊自己“洛弗警长”时,莱尔芬的心不受控制地重重抬高。
很好,这已经是又一个将他认成洛弗的普通人了。
狮人旁边的兔人纠正他,“你认错人了,西斯。”
莱尔芬的心落到地上。
怎么回事?他明明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在被抽取,法术一直在生效,为什么眼前这个兔人还能分辨出他不是洛弗?
难道是法术出了问题?
之后莱尔芬又找人尝试了好几遍,确认法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兔人。
于是他不可避免的对她产生了兴趣。
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跟踪后,莱尔芬知道了她叫索芙娜,住在破旧的雪松花公寓,每个工作日都在公寓和工作的餐厅之间两点一线的往返。
除去惊人的美貌之外,她简直平淡得可怜,像极了电影里平平无奇的边缘人物。
莱尔芬在巴士车站再度偶遇了索芙娜。
她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喊出他的名字,“莱尔芬先生。”
那一刻莱尔芬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是不解的,为什么索芙娜能免疫法术的效果;他是恼怒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伪装已经完美无缺;同时他又隐隐有些窃喜,在索芙娜眼里他不是洛弗,他就是他本身。
他本来就是莱尔芬策利,不是洛弗戈赫希特。
接下来和索芙娜的几次偶遇更是莱尔芬有意为之。
他一次次地把索芙娜当成难关来挑战,然后一次次地失败。
心有不甘的他最后来到了雪松花公寓。
这一次,他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这就是你纠缠她的理由?”结合蒂欧丝说过的内容,洛弗完全能够想象到索芙娜被窥视、被纠缠的那段日子里有多么担惊受怕。
兔人本就比别的种族胆小,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让他们警惕地竖起耳朵,仔细探听动静的来源。
不对,索芙娜的耳朵受了伤,再也没办法竖起来了。
面对莱尔芬莫名其妙的纠缠,她只会更加害怕。
洛弗想起那对可怜兮兮藏在白发中的兔耳,心底愈发怜惜索芙娜的遭遇。
而罪魁祸首不仅没有感到羞愧,面对洛弗的质问还笑了出来,“谁叫她说我是赝品呢?”
还和警方联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根据帝国的法律,莱尔芬后半辈子大概都要待在监/狱里了。
一想到这,莱尔芬眼中的怒火根本压不住。
“那个臭女人到底为什么能看出我不是你?”
即使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莱尔芬依旧不肯放弃琢磨自己失败的理由。
不可能像索芙娜说的,是他的演技太差劲。
“哈,她不会喜欢你吧?”莱尔芬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爱情可以打败一切。
“可惜她永远都配不上大名鼎鼎的年轻有为的英俊警长。她只配住在最破烂的公寓里,过最穷酸的生活。”莱尔芬恶狠狠地发下诅咒。
“叩叩。”洛弗屈指敲击桌面,“不要东拉西扯,更不要随意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
尤其莱尔芬刚刚说的那番话简直是对索芙娜的污蔑,她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没有任何配不上。
“我给你的陈述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你最好趁还能坐在椅子上和我对话时把该说的都说了,否则我也可以让你换种方式心甘情愿地把秘密吐出来。”
“开始吧。”洛弗将佩戴腕表的左手搭在桌面上。
冷白的光线随着机械的指针一下下走动。
第19章
今天餐厅的生意还算悠闲。
加上中午的用餐高峰期已然过去,索芙娜和达芙妮凑在前台,研究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准确点来说,是达芙妮在研究,而索芙娜则是被她拉来帮忙参谋的助手。
“你们在看什么?”路过的西斯忍不住也凑了一个头进来。
“重磅推荐!洞见生物制药公司新品——一款能让你重返青春的美容药。”
西斯看清宣传单上的内容,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们相信这个?!”
这不是明摆着骗人的东西吗。
就算生产这款美容药的是洞见生物制药公司,西斯依然觉得它充满了荒谬与不靠谱。
西斯是忠实的海洋与风暴之神的信徒,当然,根据每年市政厅公布的统计,海星石市一直有近七成的市民都信仰这位神明。
尽管如此,西斯从小就知道,哪怕是生命与医药之神,也从没流传给信徒任何与重返青春相关的法术。
不如说,这是生命的禁区。
就像一朵花,从种子开始萌芽,到抽出枝叶,再到开花凋谢,是一个十分完整的生命进程。
如果你硬要在凋谢之前,强行回到刚开始绽放的状态,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至少生命与医药之神的信徒是这么认为的。
“我当然知道这不可能。”达芙妮白了西斯一眼,“我只是想着,它好歹是洞见生物制药公司的产品,在保养方面的功效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吧。”
说到洞见生物制药公司,它的名声在整个帝国都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