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的虚张声势罢了。索芙娜想。
“演技？你一个外行人竟然在评判我的演技？”莱尔芬的愤怒肉眼可见，浓重的染色剂也无法掩盖他发红的耳羽。
“我十岁就出演了第一部电影，尽管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但那部电影刚上映就获得了观众们的一致好评！我当然有演戏的天分，因为我很快就接到了第二部电影的邀约！”
“我在第二部电影里饰演一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负责推动男女主的感情发展，连大名鼎鼎的男女主演都时常遭到导演喊卡，但我从没有任何一幕需要拍摄第二遍！”
“接着我又拍了第三部、第四部电影……一直到我现在二十五岁，我拍过的电影哪怕一天一夜也数不完，而你却说我的演技差——”莱尔芬盯着索芙娜冷笑，“你确实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愚蠢和没眼光！”
自从《迷情之夜》一炮而红后，请莱尔芬出演男主角的电影邀约如雪花般飞来，简直恨不得塞满他临时买下的公寓。
众人用各种夸张的词汇、华丽的修辞赞美他出色的演技，没人会像索芙娜一样当面对他说，我就是觉得你的演技很差。
是一个人的话语分量重，还是一群人的话语分量更重？天平显然朝着数量多的一面倒去。
如同在出演洛普之前，周围人都在说莱尔芬的演技只配演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只有为莱尔芬拍摄第一部电影的导演坚信他值得更好的角色，天平同样不会为他倾斜。
“我对你的评价不重要，就像你的评价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一样。”索芙娜歪了歪头，觉得这场戏是时候该落幕了。
“接下来你可以到警署陈述你的犯/罪计划，我相信负责审/讯的警员们会乐意成为你的听众。”
随着索芙娜的话音落下，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打开，蒂欧丝直直地冲了进来。
她的身上还是来做客前穿的便服，印着简单字母花纹的短袖T恤和宽松牛仔裤，手里有银光闪烁，是一副铝制手铐。
莱尔芬还来不及反应，手腕上就多出了半个手/铐，还有半个暂时抓在蒂欧丝手里。
“你被逮捕了，莱尔芬策利。”蒂欧丝宣布。
“你在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逮捕我？”莱尔芬的第一反应就是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可惜他那点力气根本不被蒂欧丝看在眼里。
“我要举报你以警员的身份非/法谋害市民的利益！蒂欧丝曼森，我手上有你私自调查我的照片！”眼看蒂欧丝无动于衷，打算押着自己下楼，莱尔芬嚷嚷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威胁蒂欧丝放开他似的。
“有什么话我们到警署说，你现在嚷嚷才是真的扰民，雪松花公寓的居民完全可以告你。”如果可以，蒂欧丝想把莱尔芬的嘴给堵上。
不过蒂欧丝明显是多虑了，她押着莱尔芬下楼时，没有任何房间打开门试图凑热闹。
听到车子的引擎启动声后，才陆陆续续有脑袋探到窗户旁，目送深灰色的车屁股消失在夜色中。
一天后，蒂欧丝光临达芙妮餐厅，特地找了个周围没人的角落坐下，伸手招呼索芙娜过来点单。
“审/讯的结果出来了。”索芙娜用的是陈述句。
蒂欧丝点头。
“这次多亏了你，否则等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我们或许才会发现莱尔芬策利这号人物。”
具体的细节蒂欧丝不方便告诉索芙娜，但听完莱尔芬的证词后，她和同事都感到一阵后怕。
索芙娜让她去调查莱尔芬时，蒂欧丝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这是严重违背警员职业道德的事情。
直到索芙娜找出刊登了莱尔芬照片的报纸，问蒂欧丝，“你觉得他和洛弗警长相像吗？”
“不像。”蒂欧丝肯定的回答。
虽然两个人都是隼人，拥有近似的身形和同样的发色，但他们之间巨大的差别完全不可能叫人认错。
索芙娜和蒂欧丝是一样的想法，只是“西斯，我的同事，也是莱尔芬策利的影迷，却在第一次见到他时把他认成了洛弗警长。我想你应该去真正见一下莱尔芬策利这个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当报案人。”
这样蒂欧丝就不是非/法调查市民了。
既然索芙娜这么说，蒂欧丝还是愿意相信她不是无的放矢。
但她不打算按索芙娜说的做，这是在钻法律的空子，是最该被禁止的行为。
于是蒂欧丝把事情报告给了阿瑞娜，由上司来决定她该如何做。
阿瑞娜最初听闻后同样十分惊奇，但她不愧是老警员，马上反应过来莱尔芬策利的身上或许确实存在古怪之处。
她沉思片刻，同意了蒂欧丝的单独行动。
“结果真的奇怪，我一开始远远地看着莱尔芬，幻视他是洛弗警长时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但我大费周章地接近他后，发现还是分辨不出他到底是莱尔芬还是洛弗警长。”
这种无法分辨不是单纯因为长相或行为举止，更像是被法术混淆了认知。
蒂欧丝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法术，一般来说这类伪装相关的法术效果往往来自于邪教徒的手笔，然而蒂欧丝确信莱尔芬身上一点黑暗气息都找不出来。
哪怕有任何一个认识洛弗的人与他偶遇，也不会察觉到其中的违和。
更别提他甚至敢微笑着和把他当成洛弗的人打招呼。
虽然不知道莱尔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但他的目标无疑是洛弗和海星石市警署。
如果不是索芙娜，在莱尔芬闹出大新闻前，警署还未必会把目光投向一个活跃于台前的影星。
当然，发现事情的真相后，警署很快做出了布置。就算这次莱尔芬没有上钩，也会有下一次针对他的计划。
“所以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洛弗警长的？”蒂欧丝好奇。
若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她指定也会被莱尔芬给骗过去。
“嗯……”索芙娜给出一个万金油式的答案，“感觉吧。”
18
第18章
“莱尔芬策利，二十五岁，男性隼人，出生于冰腊石市。”
密闭的审讯室内，白晃晃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吊灯直直打下来，照出审讯桌前的两个人。
莱尔芬坐在审讯椅上，双手分别与两侧的扶手铐在一起，背部则紧紧贴着身后冰凉的椅背，仿佛这样能带给他些许安全感。
距离他被捕已经过去了三天，由于没有及时补上染色剂，头顶和耳羽边缘的颜色开始脱落，在白金色中斑驳了星星点点的栗色。
洛弗坐在莱尔芬的对面，手里捏着一沓资料。
上头详细地列举了莱尔芬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尤其标红了他是如何被发掘演了第一部电影，又是如何在演了一连串的小角色后突然在某个沙龙上认识吕根，然后收到他导演的《迷情之夜》这部电影的男主角邀约。
洛弗原本没有亲自来和莱尔芬对话的打算。
是莱尔芬强烈要求见他，否则怎么也不肯配合审讯。
负责审讯任务的警员十分头疼，莱尔芬好像很熟悉警署的刑讯手段，实在撑不住时，他会断断续续的说一些自己的过去，和吕根的交易，却始终咬死了最重要的情报。
他们不得不把莱尔芬的诉求上报给洛弗。
听到下属的报告，洛弗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没找到吕根的下落吗？”他问。
“很抱歉，警长，我们目前能够得知的唯一线索是他搭乘火车逃亡了西方。至于他具体逃到了哪个城市，有没有中途更换逃跑路线，是否改换了面貌出现在人群中，我们暂时还没有办法确定。”来和洛弗汇报的警员说着自己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直视洛弗的眼睛。
早在发现莱尔芬有问题时，洛弗就另外派人盯住了吕根，毕竟他作为一手筹办了这部电影的导演，有极大的嫌疑就是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
然而就在莱尔芬被捕的半个小时之后，吕根突然在盯梢的警员眼皮子底下跑了。
当察觉到不对的警员假扮清洁人员敲响他的房门，发现无人应答后，紧急联系了其他待命的同事，试图找出吕根的踪迹。
最后他们匆匆赶往火车站，得知载着吕根的那趟火车十分钟前已经发车了。
来不及懊悔怎么就让人跑了，消息被层层上报给洛弗，让他来拿主意。
洛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你们先回来，这趟列车的下一站是冰腊石市，稍后我会联系冰腊石市警署的莫林夫警长，麻烦他派出人手尝试在车站截住嫌疑人。”
能顺利截下吕根最好，但最大的可能是吕根还没到站就找机会离开了列车，让冰腊石市派出的警员扑了个空。
事情不出意料的往最糟糕的方向奔去。
吕根彻底跑了，他们只剩下莱尔芬这唯一一个突破口。
“逊姆，麻烦在明天下午给我安排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洛弗吩咐跟在自己身旁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