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圈内大前辈琉璃锤,和音乐才子欧A,二者很有距离感的形象跟两张真实的面孔仍在磨合期,容元不禁笑:“原来破次元壁是这种感觉。”
“你好你好。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破壁,跟着这俩低调大佬,俺十几年都未曾感受过实体粉丝的炽热目光。”欧阳亚叹息,“感觉实在白干。”
“有什么可惜的,”刘枫说,“你只是石木的陪嫁,粉丝在网上关注你是为了抠点石木生活的边角料,他要真露脸了,谁还管你呢。”
“谁说的?我可是有才华粉和性格粉的。我看学妹瞧起我来颇为欣赏,保不齐她已经不知不觉发现我其实比石木更有魅力了。”
两人这斗嘴的模式,让容元找到了在网上围观他们的熟悉感,瞬间就融入了。
“那倒没有,万物不及木木。”
现实中听到这个昵称,还是颇为冲击。章砺楚挤着眉头笑。
欧阳亚笑完大叹:“当初我就说你这学妹牛,能把这铁树拱起。”
刘枫:“挺神奇的,我和欧阳前段时间还不知道你就是当初那学妹。”
容元嘿嘿笑:“那时候不想承认……”
刘枫女朋友打完电话,才从栅栏进来,刘枫就远远感觉到,回身跟她招了招手。
“哼。”欧阳亚是对着刘枫说的:“还不是你爆料爆一半,连人家名字都没提,让章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们猜。”
这语气有点旁若无人的冲了。
章砺楚刚要说什么,容元已经星星眼对着刘枫:“下次能约大大们唱K吗?”说着嫌弃地白了章砺楚一眼,“上次跟Aha他们去……”
刘枫会意:“又装白嗓是吧?欧阳说他每次跟不知情人士聚会都是这样的,还能顺带减低魅力值,挡桃花。”
欧阳亚一手搭脸上,想起今日正题,可算接了句好话:“小章同学万花丛中过仍然不改初心,洁身自好第一名。”
容元噙着笑看章砺楚,他也抬眉笑了笑,意思说,好好对我。
九点多,大家吃饱喝足玩够,一起清理了剩余的杂物垃圾,道别后各自离场。几个同门一起打车回校,刘枫开车带女朋友走了。
今日是章砺楚组的局,他准备的物品多,清理好了一样样装回车上,欧阳亚半帮忙半发呆,跟他们磨到最后才走。
容元也是个偷懒的,欧阳亚一看章砺楚忙着整理后备箱,趁机跟容元抖了个秘密。
等章砺楚发现,只听到容元笑眯眯说了句:“谢谢师兄。”
章砺楚合上后备箱门,拍拍手中灰尘,说:“不是你师兄,叫欧阳老师,或者欧大都行。”
容元说:“我是随你叫的。”
章砺楚闻言笑了笑,但仍说:“我不叫他师兄。”
欧阳亚老大不服:“屁,你上次叫我帮买雪莲的时候就叫了。”
容元:“呀,谢谢师兄,麻烦师兄了。”
欧阳亚得意地叉腰,但一天下来,前一夜宿醉痛哭的疲态尽显,笑着也没什么意气的样子。
章砺楚自知今日说了句错话,自觉收起对欧阳亚的战力。等上了车,才问容元:“你谢了那个师兄,那这个师兄呢?”
想起以前刚认识,她就老不顾他冷脸喊他师兄,容元一阵笑:“雪莲我不是早谢过你了吗?”
“你没说谢谢师兄。”
当初还老纠正她,不让叫,好闷骚的。
容元撇撇嘴,悄摸摸瞟了他几眼,先把心里最想问的事问了:“欧阳亚是不是喜欢刘枫?”
章砺楚瞥她,谈到八卦就两眼发亮。
“很明显是么?”
刘枫和欧阳亚比章砺楚略年长,他们进入圈子早一些,刘枫一直在国外念书,与欧阳亚可谓从笔友开始。章砺楚是到大学认识了高一级的欧阳亚,才开始接触古风圈,与欧阳亚合作一炮而红。那时,章砺楚才加入了刘枫和欧阳的友谊。
“十几年,爱好和学术领域都有重合,刘枫几乎塑造了欧阳对女性的审美。年轻一点的时候,欧阳也不顾死活告白过,当然被拒绝了。可刘枫拒绝完看他难过又不忍心,补了一句,她要是能喜欢男的,一定会喜欢欧阳。”
“啊……”容元代入了一下,“那更放不下了。”
“所以,那家伙就被下蛊到现在。心里下刀子呢,也还是要一起玩。”
关键刘枫还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玩,又时不时露出微妙的尴尬。
容元一边觉得心酸酸,一边又觉得扭曲的情感更好品,福至心灵,忍不住问:“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被我下蛊的?”
“香樟树的影子。”
章砺楚没什么犹豫,就说了出来,因为这事在他心里有过定论。从那时起,他的人生规划就从一套方案变成两套,如果没有她,就是他自己的人生,总之不会有别人。
他是这样精确的人。
“你呢?”
容元未料被反问,想了想,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章砺楚目视前方,似笑似叹:“不是这个答案。”
不是么……
容元说:“那就是,去修招鹰架那天。”
她在他那里寻获了内心深处的共鸣。
这就够了吧?爱了会淡,哭了会恨。关系不就是某些瞬间的高浓度触动的合集吗?投入当下不留遗憾即可,过往和将来,也许都不需要费心思量。
前面红灯,章砺楚缓缓踩下刹车,转头看过来。容元横着右臂,给左手肘作支撑,左手拇指和食指岔开轻掐着自己下巴。
这是她思考时候的惯常姿势。
章砺楚就知道了。
她还没有答案。
就像确定关系时迈出的那一步,就像昨晚答应了他的提议,其实不过是被他推着走。
为什么,每一步都按照应然的程式走,却没有得出预想的结果呢?
交通灯红绿交替,车道轮流行止。
长夜有灯光相伴至天明。
秋风打了个旋。
所有的迷思不必在今夜都有结局。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再聊起这个话题,甚至似乎聊的话都变少了——章砺楚来的频率增加了,原先基本都是周五忙完才过来一起过周末,现在他工作日也会来两三次,隔天一大早再赶回学校。容元怕他每天长时间通勤辛苦,提过一嘴让他别这么折腾。他倒好,轻飘飘一句:“以前还在泽大的时候,你不是天天只要有空都要来找我吃饭么,现在没新鲜感了,腻了?”
容元就不再说了,并且被他这反应刮得有点心闷气躁,每回他一来就抓着他做饭。
对啊,他经常下了晚课才开车过来,来到都十一点了,不做饭难道吃饭么。
章砺楚大概也被她那点难言的燥意挑动,每回都做得又急又凶。过了需要言语交流喜好和敏感区的阶段,他们现在省去了很多打情骂俏,劲头全用在动作上,一次次钻研到生理极致,让对方溃不成军,然后气喘吁吁咬着嘴唇吻到缺氧,又开下一局。有时也把心眼用在场景和位置上,容元那个小屋子每个角落都被他们使用过,这就罢了,他们还会大晚上开车出去兜风找地方,光线昏暗、避开摄像头、少有人车经过的位置,他们会在车里蒸腾起雾。
纵情声色直接导致了容元躺床玩手机的时间大大减少,于是她工作间隙的摸鱼时间就要更为认真地冲浪。没办法,干他们这行,互联网上每天都有新课件要学习。这么一来,她就更没心思跟章砺楚聊天了。章砺楚可能也感到了她的敷衍,情绪不太高,然后晚上就干得更沉默、更用力,容元的声音全用来呻1吟了。
两人都隐隐觉得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卡在他们之间,可是他们那么频繁地见面,诚实的身体总处于负距离,又有什么撞不碎的隔膜呢?
时间一天一天来到九月末,Aha大王又出了个小爆款。
Base泽卞的牛马们一直以来对当地抽象的物价颇有微词,办公室的同事们人人手握丰富素材,容元把自己的“天价”外卖理了个脚本,激发了伙计们的创作欲,他们赶在国庆前做了个相关主题的视频。场景较多,全体员工齐齐上镜,容元也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硬上了。这视频播放量虽然不如前面几个爆款,但评论区质量高了几个等级。
团队甚至专门开会讨论了评论区里的留言,许一斌有意向开辟一个街头采访的专栏,这更接近一个有声量的表达者应该承担的功能——把需要让社会听到的声音发散出去。
不过,这个项目还需从长计议。
十一长假将至,一切节后再说。
各平台新闻早早预热了全国各地的沸腾流量,容元和章砺楚打算先按兵不动,假期前几天就在泽卞,去实地考察章砺楚研究过的几个小区,后面几天大概会去周边游。
计划得很好。
9月30号下午,全世界放假。章砺楚堵在卞江高速上,以平均20码的车速辗转腾挪,地图软件上条条大路变红色。他致电容元说明情况,让她先行研究今晚的吃饭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