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揪住他衣领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时隔三年,她的吻技没有长进,就知道贴住他细细磨蹭,小心翼翼含几下。
容元听到男人低低的哼笑,因为离得太近,有一种那声音是从她自己胸腔发出的恍惚感。然而下一秒,更恍惚,她发觉舌尖好像被细微的电流电了一下,今晚摄入的酒精轰地被点燃,从嘴巴到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门外,原野的风酣畅呼喝,吹得碳锅火星啪嗒,小小的火苗又从灰烬中升起,跟着风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
男人皮肤温热,舌头却是凉凉的,像他给她削的雪莲果,也像高岭雪。
现在真觉得渴了,酒精在消耗她身体的水分,令她变成一只需要食雪解渴的动物。
……雪没了。
章砺楚推开了她,几分冷酷道:“就到这。当做给你的临别礼物。”
他还记着把她掐在手里的最后一块雪莲果抢去吃了,转身就走,步伐飘逸,很是潇洒。
什么呀,哪有钓鱼钩子只下一半的呀。
那男人走到门口,还顺手一拍,把厨房灯给关了。
容元小跑跟上去:“你等等我,我怕黑……”
满嘴跑火车的女人。
章砺楚越走越快,容元眼看他就要进房关门,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抓住他衣尾。那运动品牌的衣服颇有点弹性,一张一缩,直接把她带到门框边。
他蓦地回头。
容元发现自己被他困在两臂之间。
他目露愠色,把声音压得极低,更显冷厉。
“还想做什么?”
容元心里乱乱,不想就这么分别,于是试探着说:“进去聊聊?”
“聊什么?”他这时像个最严厉的老师。
但是夹在他胸前和门框之间的视角令容元大脑冒烟。
“呵。”他不禁一声冷笑。
他就知道,她根本没话要聊。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点都不想和他互通心迹,她就是看上他这一身皮囊罢了。
是这酒后劲太强么?容元想不明白他在气什么?他们不是互有好感甚至还曾经暧昧过的单身成年人么?她想多亲一会儿有什么问题?还是像刘枫说的,他道德线很高?但是,他们,也没有不道德啊……
她又露出这幅懵懂的样子,脸蛋酡红,几分委屈地望着他。
章砺楚又笑了下:“左边住着周小舟,右边是刘枫。容元,别出声。” ?
容元想问他什么意思,就发现自己下巴被他用力一掐,嘴巴跟着张开,头也被迫仰起。
他垂直吻下来。
雪香和炽热的体温同时向她涌来。
容元才知道,之前他都是和她闹着玩,要这么深才能称之为吻。
而吻是不会解渴的,只会把她抽干,越来越渴。
但是不想停下,不想分开。一定是疯了,他那样缠绞,一定是想把她烧死。或者他给她打了咖啡因,所以太阳穴那根筋和心跳会猛烈成这样。
她感觉缺氧,晕得想呼救,但是他先前那样说,她又紧张会被旁人发现,分着心噤声,身上越发脱力。
他察觉到她发软,好心又恶意地圈着她后背一提,另一边手沿着她腰脊滑去臀部,大力揉了一把。
容元遍体焦土。
他松开了她。
容元惊怔地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气,心脏真的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样,够了?”
除了音色有点沙哑,他仍然那么理智清冷,淡漠的浅瞳此时看着近乎残忍。
容元第二次被撵出来了。
但是她无心为此气恼,头脑发晕的失神感持续了很久。
洗澡前,她发现了身体的变化,意识到那混蛋男人就是故意耍坏。
容元面无表情地给章砺楚发了条信息。
“neiku湿了。”
第18章 哈哈哈。没事的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着和炒一碗好冰的聊天界面。
前几天被人坐过的折叠椅再度被使用,只是这次的分量和幅度令椅有点难以消受。
返回标志旁的新消息图标数字不时增加,无人理会。屏幕光暗下将熄之时,才有人抽出一根手指去唤醒。
来来回回,就盯着那四个字。
直到单薄的折叠椅快支撑不住,某些动静才停下。
走廊倒数第二间房里,容元把指腹洗皱了才出来,主要是因为她有点紧张,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她刚才的口出狂言。
终于还是来到了面对的时候,她捂着口鼻,眼睛眯剩一条缝,小心翼翼点开微信。 ?
红点呢? ?
刚才这么狂,现在连信息都不敢回?
容元恼羞成怒,发了连串质问。
“什么意思章砺楚?敢做不敢当管杀不管埋?你的求知探索之心呢?你的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呢?知不知道不回信息很没礼貌冷暴力很渣?”
结果,收到了个感叹号。 ???
被拉黑了。
好好好。
“哈哈哈。没事的,没事的。”
容元笑得气冲天灵盖,一墙之隔的某些细碎震动现在就特别让她难以忍受,她趴在床上像只应激炸毛的猫,咵咵给一斌女士发信息。
“说上你还真上啊?”
“多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不是说你不能上。”
“但是你老公咋办啊?”
这样发完还不够,容元心里现在实在是万马奔腾,又上微博找石木发疯去。
“木木好想你你今天在干嘛呀?”
“又翻出你早期的歌来听还是好好听哦。”
“声音好青涩但是好涩哦啊啊。”
“啊啊啊啊老公正面上我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一番,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最后,她给石木补发了一句“对不起”,便躺下。
睡了个囫囵觉,闹铃一响容元立刻睁开眼,她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有点固执地不愿相信,忍不住点开章砺楚的微信,再发一条试试。
“讨厌你!”
感叹号。
好的。
没事了,哈哈哈,没事的。
起床,回泽卞,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们出门去机场前,大多数人都起床了,小钟她们伴着宿醉的疲惫,双眼浮肿地送Aha三人组下楼。
刘枫状态倒是不错,颇有家长风范,跟刚来时一样,和许一斌你来我往地说些客套话。说得差不多,刘枫主动握住许一斌的手,
“真是不好意思,章老师和周小舟师徒俩昨晚可能喝多了没起来,我代他们向你们道歉哈,你们别介意。”
“不会不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们特地出来送我才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楼道传来有人快步下楼的动静。
萧索的晨光里,黑衣黑裤的章砺楚大步赶来车前。真正的美人都很适合一身黑,气质强,对比度高,远望简约,近看浓艳。
“抱歉,起迟了。”
说得好像他衣服没有特意熨过,头发没整理过一样。
容元悄悄翻了个白眼。
“祝你们一路顺利。”他也如刚来时那样言寡意精。
容元观察着,莫名觉得他眉好像更黑,眼深又更沉了。
他只跟许一斌有正面眼神接触,对容元和大阳则是简单略过。主次清晰,详略得当。
太阳好像又升高了点,又是一日灿烂晴天。
小钟和佳佳过来跟容元抱了抱,两方人就正式作别了。
去机场路上,容元和许一斌坐后排,两个女人默默进行刀光剑影的眼神交流。
——看来你把人小周得罪得不轻。
——你的章老师脸也很黑。
——一般般,只是被拉黑了而已。
——我也还好,顶多此生不再相见而已。
Aha大王明面没有公布,但许一斌几年前已经低调结婚,丈夫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集团总部在首都,和据点在泽卞的许一斌长期两地分居,这段婚姻有点漏风。
对周小舟,许一斌犹豫过,她和丈夫有感情也有经济连结,至少目前是没打算分开的,她也不想伤了小弟弟,但人家一头热,说不用姐姐负责,结果完事看到她回老公信息又生气了。
但是都无所谓了。
从上了飞机坐下开始,两个女人想的都是怎么做这支宣传片。只是,到了飞机开始滑行,空姐提醒手机调到飞行模式的时候,容元没忍住再给章砺楚飞了条信息。
“狗男人!”
故意走前再用他那令她迷恋的皮相再钓她一回,却死活不再看她一眼。
最后骂你一句吧。
再次见到你、亲到你,是我平凡而又风尘仆仆的生活之路上开出的一朵花。不必撷取,赏过便好。
下了飞机,他们马不停蹄回公司开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归这座大都市的生活节奏。
蓝天白云变成写字楼吊顶,青草香变成咖啡味,牛和羊……哈哈,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