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雾上楼进到卧室,洗了个澡,打开吹风机吹头发。
嗡嗡的声响结束时,她听见有人敲门。
沈栖雾随便披了件衣服,打开门,见纪绍安靠在门边。
纪绍安浑身酒气,穿着件LOGO显眼的皮夹克,看起来刚从外面应酬回来。
沈栖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起,冷冷开口,“有事?”
纪绍安也不理会她明晃晃的嫌弃,手撑在门框上,“我这会儿着急出趟门,帮忙开下车呗。”
“许叔呢?让他送你。”
纪绍安撇撇嘴,“休假了。”
“那你找代驾,我又不是你司机。”沈栖雾撂下这句话,转身往里走,胳膊被纪绍安拉住。
她转过身,瞪着纪绍安,视线下移,纪绍安讪讪松手,脸上带着笑,“找代驾还得等,我赶时间。”
怕沈栖雾不高兴,他又陪着笑脸解释,“我真有事,不是故意使唤你。”
高中毕业后,纪绍安出国上学,两人只在逢年过节碰个面,平时从不联系。
毕业回来后,有次聚会上,纪绍安喝多了,口齿不清地拽着沈栖雾,跟她说了句对不起。
沈栖雾神色平静,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两人本来也没什么亲情,纪绍安心里清楚,自己当年没个当哥哥的样子。
他不奢望沈栖雾能对他笑脸相迎。
大多时候,纪绍安并不计较沈栖雾对他的态度。
时钟指向十点,沈栖雾低头沉思片刻,问纪绍安,“去哪?”
“豪斯。”一家夜店的名字,纪绍安是那里的常客。
“楼下等我。”
沈栖雾回屋换了套衣服,将头发挽起来。
下楼后,见纪绍安靠在车边等她。
沈栖雾径直走向驾驶座。
从家到豪斯二十分钟的路程,路上,沈栖雾紧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纪绍安靠在座椅上,时不时看她一眼。
“什么时候回集团上班?”
沈栖雾目不斜视,“大概年后。”
“你这么严肃干什么?”纪绍安扯着唇,带着几分调侃。
“我开车少,得认真点。”
见沈栖雾没有跟他闲谈的意思,纪绍安只能噤声。
没多久,车子在夜店门口停好,沈栖雾解开安全带,准备叫个车返回。
纪绍安没急着下去,而是按住她的手,“我上去一趟,很快结束,你等我下呗。”
纪绍安的高中同学搞了个项目,想拉纪绍安投资。
他之前的生意都失败后,纪远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正颜厉色告知他,水上乐园是最后一次机会。
纪绍安爱面子,准备去酒局上应付几句,找个合适的理由推辞。
沈栖雾不知道纪绍安忙多久,她耐着性子答应,“你快点。”
“行,你先休息会儿。”
夜店附近没什么商铺,沈栖雾在车上待的无聊,下车转了一圈。
后排宽敞,她靠在座椅上听歌,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晚上十二点,纪绍安的车驶进小区,停在家门口。
后排车窗摇下,他支付完费用,代驾离开。
车内灯亮起。
从外面看进去,后排座椅上,沈栖雾闭着眼睛,头靠在纪绍安肩膀上。
听见说话的声音,沈栖雾揉揉眼睛,睡眼惺忪。
她头发散落在肩头,身上披着纪绍安的衣服。
从夜店出来,纪绍安看见沈栖雾在后排睡着了,没叫醒她,找了代驾开车回来。
见她睁开眼睛,纪绍安轻笑一声,“醒了?”
沈栖雾起身坐起来,伸了伸胳膊,拿开纪绍安的衣服,推开车门。
纪绍安没接,又给她披上,“外面冷,你穿着。”
沈栖雾迷迷糊糊下车,脸上带着尚未消散的睡意,抬起头,见院子门口亮着一抹猩红。
夜色里,烟雾在祁焰头顶缓缓散开,他将烟熄灭,裹挟着寒意的双眸看了过来。
第17章 17 “前男友?哥哥?”
灯光昏暗, 祁焰的脸隐没在阴影中。
沈栖雾往前走了几步,待看清楚祁焰的轮廓后,她顿时清醒几分, 脚步定住。
祁焰看了眼沈栖雾身上披着的衣服, 声音微凉, “这么晚,去哪了?”
“出去有点事。”
话音刚落,纪绍安从身后走近,冷笑一声,“她这么大的人了,去哪还要跟你说?”
祁焰将目光移到纪绍安身上,懒洋洋开口,“毕竟是兄妹, 关心关心不过分吧?”
沈栖雾僵在原地, 听见他们的对话, 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身上的外套本就松松披着,沈栖雾往院子里走,衣服滑落在地,她弯腰去捡,指尖还未触到衣料,祁焰已经伸出手, 将衣服捡了起来。
他没有递给纪绍安,而是随手一抛,扔回到纪绍安手上。
纪绍安这人最经不起挑衅,接过衣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你大忙人一个, 还要管她,累不累?”
像是料到他的反应,祁焰往前两步,眼里似笑非笑,“没你忙,刚从国外回来,就赶去开会,挺辛苦吧?”
纪绍安表情一滞。
他前段时间又开始频繁去某地赌钱,这事纪远山还不知道,但圈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
项目汇报会那天,他下飞机直接赶去公司,险些错过会议。
纪绍安表面若无其事,“你不会以为负责个商业中心,我爸就会把公司给你?”
祁焰挑眉,“给不给另说,我要不要还不一定呢。”
两人之间硝烟弥漫,沈栖雾夹在中间着实难受,先进了院子。
晚上聚会上吃的不多,又出门折腾一趟。
换完衣服,沈栖雾胃里空落落的,想去厨房煮点吃的。
下楼后,她余光一瞥,见沙发上坐了个人。
客厅没开灯,只有院子里微弱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祁焰倚在沙发上出神,身影有一丝孤寂。
沈栖雾没有出声,走到厨房,打开灯,从冰箱拿出袋汤圆,接水开火。
她站在锅前等水开,听见沙发上的人起身。
祁焰走了过来,倚在门边,注视着沈栖雾。
他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吃吗?”沈栖雾问他。
祁焰摇头。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沈栖雾放进去几颗汤圆。
她靠在厨房台面旁,嗅到空气中一股酒精的味道。
“你喝酒了?”
“嗯,晚上有应酬。”
沈栖雾没再多问,几分钟后,她将汤圆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祁焰拉开凳子,坐在了她对面,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沈栖雾夹起一块汤圆,小口吃着。
她最喜欢黑芝麻馅的,此时在祁焰的注视下,却没什么滋味。
在沈栖雾吃完最后一颗时,祁焰缓慢开口,“离纪绍安远点,他什么人品,你不会不知道。”
沈栖雾动作顿了一下,放下勺子,“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分寸。”
她起身,将碗拿到水池旁,哗哗的水流静止后,祁焰已经站在她面前。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有分寸就不会大晚上跟着他出去。”
屋内安静的如冰封的湖面,刹那后,沈栖雾的声音划破宁静,“你以什么身份建议我?”
空间狭小,沈栖雾明显感觉到,祁焰身体骤然僵硬。
他哑声问道,“你想以什么身份?前男友,哥哥?”
“哪种身份你会听呢?”
沈栖雾跟他对视,“哪种身份,都不适合给我这样的建议。”
她手指发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们都分手三年了,你忘了吗。”
一句话,堵住了祁焰所有的情绪。
当年的分手猝不及防,祁焰用了很长时间才迫使自己接受。
他呼吸变得沉重,缓慢靠近,声音中有几分苦涩,“当然没忘。”
说完这句,祁焰自嘲般冷笑一声,“也对,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过哥哥?”
祁焰什么意思,沈栖雾心知肚明。
一开始她接触祁焰就目的不明,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感情的变化。
*
高二那年寒假,纪远山计划带全家人去国外旅行。
祁焰高三,学习任务重,他说寒假要上补习班,拒绝了这次出行。
江月珍知道儿子的性格,没勉强他,给家里置办了不少年货,特地让陈姨提前做了些可以冷冻的食物。
沈栖雾不想跟纪绍安待在一块,又怕拂了纪远山的好意。
外公在一年前去世,外婆住在养老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