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前，同部门的何雨拉住她，跟她先说了午饭时听来的事。
早上法务部的会议上，苏正勉跟新员工齐知远产生了矛盾。
在梳理公司现有的制式合同时，齐知远提到其中一份跟乙方合作的宣传营销合同有漏洞，苏正勉持反对意见。
两人各执一词，也没讨论出解决方案，苏正勉质问齐知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齐知远十月份入职的，还在试用期。
他法律专业毕业，刚刚考取律师资格证，进桐城的大律所毫无压力。
但他是泉城本地人，面试时就提过，想回到家乡工作。
何雨压低声音，“苏经理找你估计跟这事有关，你心里先有个底。”
沈栖雾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一进办公室，沈栖雾就明显感觉到苏正勉情绪不太好。
果然，苏正勉直接告诉沈栖雾，齐知远转正他不同意。
沈栖雾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我能问下原因吗？”
“态度不好。”苏正勉用几个字给齐知远下了定义。
沈栖雾跟齐知远打过几次交道，对方是很真诚的人，讨论问题喜欢就事论事。
会议上，苏正勉问齐知远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后，齐知远也没有顶撞他。
可苏正勉仍旧觉得自己作为领导的权威被挑战了。
现在苏正勉让沈栖雾去谈辞退的事。
沈栖雾从苏正勉办公室出来，一脸愁容，走到何雨身边，“你猜对了。”
何雨无奈地叹了口气，“苏经理性格就是这样，你要不等他气消了，再去劝劝。”
沈栖雾点点头，“离提交转正申请还有两星期，先拖着吧。”
隔了几天，沈栖雾借着汇报工作，去苏正勉办公室，聊起这事，小心翼翼试探了几句。
苏正勉态度一点儿没变，还让她抓紧发布招聘信息。
茶水间里，何雨跟沈栖雾坐在窗边喝咖啡，聊起齐知远，“他昨天还问我转正的事呢，压根儿没想到已经把上司得罪了。”
沈栖雾满脸愁容，“法务部现在业务量变多，好不容易招来一个专业知识过硬还认真的，辞退太可惜了。”
两人凑在一起想办法。
何雨拍了下桌子，“得找个能压住苏经理的人去劝她，比如祁总？”
说完这句，没等沈栖雾开口，何雨自顾自说道，“不过你跟祁总应该也不熟吧，谁敢让老板给自己帮这种忙啊。”
沈栖雾没说话。
那晚不欢而散后，她跟祁焰没再单独见面。
祁焰事情多，经常不在公司，偶尔碰见，也不说话。
沈栖雾拿出手机，看见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跟孟晴吃饭那天。
她打开对话框，犹豫再三，还是关掉了。
第16章 下一章入V “你现在一定要跟我划清界……
整周，沈栖雾都在为齐知远转正的事犯愁。
下班回到家里，思来想去，她拿出电话，给孟晴发去信息，“孟晴姐，你忙吗？”
孟晴几分钟后回复过来，“不忙。”
沈栖雾拨通孟晴的电话。
孟晴在职场多年，论经验比沈栖雾丰富，听她说完齐知远的事，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栖雾，你是找我想办法，还是想让我帮忙呢？”
沈栖雾实话实说，“都有，孟晴姐，您要是能帮帮我最好，那位员工真的挺不错的。”
孟晴想了想，“这样吧，我明天有空跟老涂说说，过几天分公司的领导们回来开会，苏经理也要参加，我让老涂劝他两句。”
“太好了，谢谢孟晴姐。”
挂了电话，沈栖雾松了口气，暗自祈祷，希望苏经理能听劝。
*
年底，集团不少工作收尾，祁焰回去开项目总结会，结束后，涂青耘叫上几位高层吃饭。
饭局进行到一半，涂青耘想起昨晚孟晴跟他说的事。
苏正勉没在场，他顺势跟祁焰提了一嘴。
“人资那小姑娘挺为难的，你说这老苏也是，员工就质疑了一句，他非得辞退，气量是不是太小了。”
祁焰听完，神情有些意外，他问，“沈栖雾找你帮忙了？”
“那倒没有，我听孟总监说的。”
涂青耘给祁焰添上酒，“你有机会啊，劝劝老苏，干嘛跟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较劲。”
祁焰嗯了一声，没答复。
晚上，沈栖雾接到孟晴发来的语音。
“老涂今天组局吃饭，苏正勉没在，他和祁总提了，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别担心了啊。”
沈栖雾看着手机屏幕，太阳穴狠跳了一下，“知道了，谢谢孟晴姐。”
*
周一早上，沈栖雾走进电梯，一抬头，便看见祁焰在里面。
他穿了件黑衬衣，身形挺拔，靠在电梯内侧。
沈栖雾微微一怔，下意识在另一边站定。
电梯里没人，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上行过程中，沈栖雾忍不住看向镜子里的身影，到达楼层时，她张了张嘴，问了句早。
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区域走。
八点刚过，公司人不多，零星来了几位员工。
走到沈栖雾工位时，祁焰脚步停下，转身看她一眼，“有话就说。”
涂青耘跟祁焰提过齐知远的事后，沈栖雾也拿不准他什么想法。
她思忖几秒，垂下眼睫，“没什么事。”
祁焰一听，抬脚就走，他心里莫名憋着股气，回到办公室脸都阴沉了几分。
几天后，到了试用期员工提交转正申请的时间，沈栖雾将评估表打印好，找各位领导签字。
她私下了解过，公司同事们对齐知远评价都不错。
几位领导签字爽快，到部门经理时，沈栖雾去找苏正勉。
进办公室前，她想好了一套说辞，谁知道将表递过去，苏正勉很痛快地签了字。
沈栖雾愣了一下。
苏正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起头问她，“小沈，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您忙。”
沈栖雾赶忙从办公室出来，走廊旁，她给孟晴发信息，“孟晴姐，苏经理给齐知远的转正申请签字了。”
孟晴回过来一句语音，“看来祁总的话还是有用，听老涂说，祁总觉得齐知远不错，苏经理怎么可能再为难。”
相关领导签完字，就只剩总经理了。
沈栖雾收起手机，走到祁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
“进。”
办公桌前，祁焰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
沈栖雾走近，将表递过去，“祁总，这是几位新员工的转正申请表，部门领导已经签过字了。”
祁焰接过来，一张张翻阅，什么都没问，在最后一张签上自己的名字。
工作完成，沈栖雾接过表格，并没立刻离开。
“还有事？”祁焰问她。
沈栖雾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眼，“谢谢你。”
她知道苏正勉能痛快签字，多少迫于祁焰的压力。
纵使不想找他帮忙，绕了一圈，他还是帮了自己。
祁焰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不用谢，我只是不希望有员工因为上司的偏见而离职，你觉得呢？”
“是，你说的对。”
转身走了两步，沈栖雾又回过头。
犹豫再三，她提到了上次回家，江月珍跟她说的事。
“江姨说，怕你不愿意见董婧韵，让我先别告诉你。”
祁焰挑眉，“你怎么说的？”
“我答应了。”
祁焰起身，倒了杯冰水，递给沈栖雾。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探究，注视着面前的人，“那你现在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不想让她们来，我找个理由，跟江姨说。”
祁焰轻笑了一声，偏了偏头。
他靠在桌旁，没说自己愿意不愿意，而是问沈栖雾，“你想让她们来吗？”
“那是你的事，我没什么意见。”沈栖雾顿了顿，“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跟你提。”
话音刚落，她看见祁焰站起来，缓缓往前。
在她面前站定后，祁焰倾身，两手撑在沈栖雾身侧的扶手上。
沈栖雾呼吸一紧，下意识往后靠。
祁焰的眼神在沈栖雾脸上巡视片刻，嗤笑一声，“你现在一定要跟我划清界限？”
祁焰帮她一次，她还祁焰一个人情。
沈栖雾不说话。
连她自己都诧异，为什么要将私心藏匿在还人情这件事情下，这么坦然的说出来。
对视几秒，祁焰起身往后撤开，脸上神情恢复淡漠，“帮我找个理由，别让她们来了。”
*
十二月底，集团人力资源部聚餐，沈栖雾回了桐城。
晚上吃完饭，跟同事们告别后，她回到家。
纪远山跟江月珍不在，听陈姨说有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