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招牌……”柳君逸知道跟这么精明的老父亲报价,是肯定不能报实价的。
果然,柳家和一听顿时变了脸色,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习惯性端起茶杯,想起来茶是凉的,便又瞪了他一眼。
“再加上招牌,给顾家是一家皓月楼两万两,盘铺的本钱可以算均价五千两。”
“其实皓月楼的食材并不昂贵,走的是特色路子,并非只有贵人才吃得起。”
“因而,两万六千两足够开张了,实际用不到这么多钱的,毕竟酒楼进帐快。”
“既然走读书人生意的经营方式,我们开的这家皓月楼就可以作为参考的。”
“实际本钱三千两,开张三天,我们已经存进钱庄五千两了,还不影响日常的经营。”
“且,父亲要在皓月楼安排说书先生,所说的书,我们自家有话本啊。”
第149章 不体谅为父的苦心
“只要我们话本故事好、生意好,说书那一块特色就有助益了。”
“还有我们德清州府城是什么样儿,其他各州应该也差不多吧。”
“那么物价、工价也应该不会差太远才是。”
“我们花的成本、人工、进货价行情,都是可以参考的。”
“再有,二十家皓月楼差不多时间开张,开张三天,溪雪先生的字画可以暖场。”
“剩下的字画就从当地读书人里找。”
“或许那些读书人因为各种原因选择观望,只要溪雪字画见到利益,必然会有人愿意加入。”
“读书人再是清高、孤傲,也要吃饭,皓月楼的特色形成,他们也不会觉得市侩了。”
“体面地赚下卖字画的银子。”
“让拿来字画的读书人不但获得了银子,还有名气,是皓月楼需要做的事情。”
“起价五十两,每十两加一次价。”
“自己安排人手造势,哪怕没人加价,也要以超过一百两的价格自己买下来。”
“只要格局起来了,趋势而来的买家自然就有了。”
“便在当时是我们自己亏钱买下字画,换个地方再次拍卖,总会卖出去的。”
“因此,皓月楼的招牌不只是招牌啊,也不只是那些特色吃食,还有读书人的字画拍卖啊。”
“一年半载就能回本的生意,父亲还觉得这两万两贵么?”
柳君逸以那二十家开在不同府城的皓月楼,会有怎样的经营为实例。
一通分析下来,柳家和沉默了。
说起来也得四十万两银子,是一笔巨款了。
但均摊到那二十家铺子上去,也就是一家两万两。
在每一座府城以两万六千两的成本开起一家赚钱的酒楼,也不算贵。
毕竟字画是不需要提前掏本钱的。
只不过是卖得贵了,要与字画提供者平分拍卖所得利益罢了。
柳君逸说起这个拍卖特色的时候,就一再强调了。
切不可舍不得眼前这点小利。
在读书人圈子里若坏了名声,拍卖的口碑也就没了,等于失去一个赚钱路子。
失去了拍卖特色的皓月楼,还有什么特色?
若只是靠吃食手艺取胜,满城那么多家酒楼难道没有吃食手艺?
怎么最后是皓月楼大赚了?
这一点,柳家和再是舍不得,也是不敢抠门儿的。
而这经营理念和态度,也是皓月楼卖招牌需要承担的风险。
若柳家以后经营的皓月楼坏了名声,会直接影响到顾家这边经营的皓月楼名声的。
也因此,柳君逸才提到一家要给一万两银子,无非就是这名声风险损失费罢了。
既然给读书人的字画拍卖分利不能少,柳家和就想在招牌费上讨价还价。
柳君逸却不愿意,毕竟除了招牌口碑风险,还有合伙文书上有顾佳琪的风险呢。
将来琪儿进了他的门,这合伙若被柳家人知晓了问起来,要如何回答?
文书是文书,万一扯到官司上,是衙门里的一份证明罢了。
“还有一个比较好处理的办法,文书就用卖铺文书。”
“连当地可用的招牌一并卖,将琪儿从文书上撇开。”
这样不但顾佳琪被撇开了,他也撇开了,生意算是柳家的。
他是柳家子弟,一样能从柳家要钱。
“还有一个办法。”顾佳琪端着茶盘走进来,微笑说道。
“柳伯父借钱借人,帮助逸哥哥将这些生意拿下来,以后逸哥哥把借的钱还与柳家。”
只不过这样,皓月楼就还是他们顾家合伙的。
柳家和……
柳家和横了顾佳琪一眼,没好气道:“还没进门呢,就这么精明干啥。”
“谁让父亲这么小气呢。”柳君逸立刻维护地反驳。
“真是混帐,一点儿也不体谅为父的苦心!”柳家和气到了,骂了一句。
柳君逸不敢吱声了。
顾佳琪也没再说话,赶紧将热茶奉上,又递了一杯给柳君逸,而后她又坐回柳君逸身边。
柳家和漫不经心地喝了两口热茶,才再次开口。
“这买卖,我原本是想脱离柳家惯常的生意盘,给你留的。”
“将来也不知你仕途如何。”
“柳家花了那么多钱,才让你外祖父从六品升到五品,你大舅也只做到了从五品。”
“除了他们的才能确实不行,京官想要升官也难出实绩,怕还不如外放到地方呢。”
“若我同时开了二十家皓月楼,别人想仿照皓月楼生意的人,至少是不敢冒用这块招牌的。”
“将来你入仕,便能接任家主之位,怕也是不能实际执掌柳家产业。”
“还有你二叔、你弟弟还有君宇他们呢。”
“兄弟年纪大了再各自娶了媳妇儿,心思也会慢慢远些,将来可别因家财而失和。”
“若我早些给你备下这二十家皓月楼。”
“便是将来柳家产业你无力顾及到,分不到什么,也不会太亏的。”
“你母亲又是这样性子……我昨晚思索半宿,担心的就是这个。”
柳家和语重心长地道出苦衷。
柳君逸没想到父亲是在为他入仕之后,这就开始铺路了。
若是父亲为他提前准备的私产,脱离了柳家范围,事情确实简单多了。
父亲是怕母亲对他心生怨言,将原本的偏心做到明面儿上,到时候他便是难得利益的那个。
“父亲的苦心,我知道了,只是顾家的利益,也是不能随便让与柳家的。”
柳君逸无奈道:“但是父亲可以写几张欠据,不用即刻付钱的。”
“等铺子开张以后,按季度或半年支付一次,分几次将这笔钱给了,拿回欠据就是。”
“用皓月楼的日常盈利来支付成本,不比父亲还未盘铺就要拿出大把钱来支付要划算些?”
“父亲想要年后就张罗这笔生意,我和琪儿也是啊。”
“就是缺本钱和人手,我们才不得不只选南下这条线上的府城好好经营。”
“也是为抢时机,怕被别人占了好位置。”
“为了得,只能先舍。”柳君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此,父亲十万两现银总要先给吧。”
“只要本钱足够,我们也能直接将这条线上所有府城和京城,同时张罗起来。”
“兴安州、东华州、东越州、陈庆州、京城还有南安州,同时派人出去。”
“府城用五千两应该能行,京城少于两万两怕是连铺子都盘不到够的。”
第150章 又有几人会领他的情呢
“我们还要开作坊,只有作坊跟上了,才不用太多人力从府城这边运货,也减少路上的损耗。”
“父亲不也要开作坊?琪儿手中有酿酒法子,比外头卖的那些酒都好。”
“有了好的底酒,桂花酿、梅花酿甚至桃花酒、梨花白,品质也能跟着好起来。”
“好不好卖,父亲看皓月楼出来的桂花酿是什么行情,就知道了。”
“现在需要大成本的,父亲都可以写条子欠着,五万两一张条子。”
“只要出货就有盈利,还愁一年两年之内,还不了这笔钱?”
“父亲也知道顾家这些买卖赚起来有多快,这还是只局限在咱们府城呢。”
柳君逸感念老父亲是为他自己,但他也要为顾家利益打算。
不然岂不是拿他的脸面和人情,为其实并不缺钱的柳家谋利?
知道的,是他偏袒柳家利益了,不知道的,谁认可他在其中的为难和情面付出?
柳家又有几人会领他的情呢。
柳君逸提到了桂花酿,柳家和沉吟了一下,便看向顾佳琪。
“桂花酿是皓月楼的吧?”
顾佳琪连忙摇头,小脸极其严肃地解释:“桂花酿是酒类,属于顾家的酿酒作坊出货。”
“只是秋后囤酒量少了,优先集中供给了皓月楼,实际上,我们顺心酒楼也是要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