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格的脑海中却在拼命思考，是不是应该把对方昨天赠送的黑曜石戒指带上，以免对方突然的狮子大开口。
是的。
虽然她装作冷静镇定的样子。
其实，她，艾格，砍价，苦手。
虽然她现在还不缺钱，但要是现在就露了富，万一以后遇到她真的
上心的商品，不就成了大怨种了吗？
就在艾格高度“戒备”的时候，只听到身前的人轻笑了一声。
“这些是免费的提供给您的，领主大人。”
瑟维斯的目光认真地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眸似有若无地流动着深情款款的情愫。
“……”
艾格短暂地呆滞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从美色冲击回过神来。
“不过……”
瑟维斯的话音未落。
下一刻，一直保持沉默的黑发青年，就像是不经意一般，弯下身，挡在了两人之间。
“感谢你的慷慨。”
伊尔森特将桌上的布袋朝着艾格的方向推了一把，他微微垂下头，露出了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
“瑟维斯先生。”
第50章 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瑟维斯眼角的余光，短暂地停留在对方身前的晃动的黑玛瑙吊坠上。
他的记忆并没有差到，会忘记几秒之前墨菲亚斯领主身上佩戴的项链。
昨天，两人身上并没有出现这样首饰。
第一眼看来，这位黑发青年看起来像是领主的幕僚，但两人之间并没有明显的上位者与下位者的气氛。
而这位特别的领主大人，称呼这位伊尔森特先生为“重要的伙伴”。
不过……伙伴？
“谢谢您的称赞，但作为商人，我也不可能做一件完全亏本的买卖。”
瑟维斯眼底的惊讶散去，充满兴味地开口：“作为交易伙伴，我也希望领主大人能提供给我点便利。”
听到这句话，艾格才有种终于到了这个环节的安心感。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就像是一开始说免费试吃的东西，等回过神来，已经买了一大袋一样，是纯纯的消费陷阱。
“请说，只要是我能接受的条件。”
伊尔森特在她发话之前，就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艾格食指轻点了下桌面，淡淡地看向瑟维斯。
这位流浪商人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但却提了一个她预料之外的请求。
“后续，我想借用墨菲亚斯领地的一块土地，来开张商会的店铺。”
瑟维斯和煦地笑着：“当然，具体实施的计划，我也会和您提前说明。”
这个要求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根据游戏的官方公式书设定，流浪商人不喜欢受到束缚，虽然隶属于商会管理，但从不会在某个固定的位置重复刷出。
虽然这位瑟维斯先生毕竟也是有着自己思想的商人，不是靠着代码运行的NPC……
“由我这么说有些奇怪，”
艾格意外地抬眼：“但我以为您是一位志在四海的商人，屈居在墨菲亚斯真的没问题吗？”
这样的人会愿意在墨菲亚斯这样贫穷的地域做生意，只会是亏本买卖。
就算她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点闲钱的样子，但肯定是比不上其他正经领主的营收的。
这一点只要看到墨菲亚斯这片荒草遍野的土地，和将近二十位面黄肌瘦的居民，就应该知道。
“能得到您的这句称赞已经足够。”
瑟维斯恭顺地低下头：“我为领主大人您的觉悟和意志所感动，希望您能容许，在墨菲亚斯境内经营着我这样一间微不足道的小店。”
“……”
这位年轻的领主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终于松了口：“如果这是你唯一的要求，那我准许。”
“感谢您的宽容和仁慈。”
角落里的梅洛斯终于忍不住戳了戳伊尔森特的后背。
这位不知道打哪来的流浪商人，显然对大小姐的兴趣十分浓厚。
眼下，对方的意思是明显要常驻墨菲亚斯，他才不信对方仅仅只是出于做生意的目的。
在伊尔森特望过来的时候，梅洛斯眼神示意了一眼，还没开口，就听艾格的声音传了过来。
“梅洛斯，帮忙送一下瑟维斯先生。”
梅洛斯收起了一肚子话语，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迎着瑟维斯的视线，他露出了完美的迎客假笑：“瑟维斯先生，请往这边走。”
“领主大人，我衷心期待着与您下次见面。”
瑟维斯也没有久留的意思，但在临行前，他的目光落在艾格的身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希望您也是。”
艾格笑容不变：“当然。”
她不介意对方来参与正常市场贸易，但要是价高欺客，她也略懂点国税法。
梅洛斯将人送出城堡后，回到招待厅，就见艾格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有些忍不住，试探地开口询问道：“大小姐，你为什么会答应那个商人的请求？”
墨菲亚斯有长期购买贵重商品能力的，统共就一个人，这位商人是冲着什么过来的，实在太过明显，他不相信大小姐一点都没意识到。
艾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里穷乡僻壤，他自己过来开店，甚至不用我们出钱。”
如果在闹市区开店，那是为了挣钱，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领地开店，完全就是做慈善。
这位卷发英俊小伙儿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她深深地被感动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
啊对对对，大小姐是这样来着。
梅洛斯一脸死鱼眼地看向她和伊尔森特胸前两条配对的项链。
搞不好，如果他开口问项链的事情，大小姐会让伊尔森特给自己连夜打一条也说不定。
这么想想，他就已经原谅了这两个人背着自己深夜煮鱼汤的事情了。
好歹最后他还吃上了一碗。
梅洛斯拍了拍伊尔森特的肩膀，眼神带着怜悯。
伊尔森特：……？
艾格回房间换了套方便活动的衣服，就扛着铁犁、抡着锄头，在希露娜欲言又止的视线下，回到了田间。
正在她快乐地沉浸式种地时，不知何时，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不远的位置。
因为没有任何敌意和杀气，艾格后知后觉地才从田间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惊诧的脸。
去而复返的瑟维斯，不知为何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种了半天的地。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
最终，瑟维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领主大人，如果需要耕牛和马匹的话，我可以为您找到合适可靠的来源。”
和衣着十分光鲜的流浪商人一比，艾格穿着普通的工作短衫，这样衬托起来，看起来反而瑟维斯更像是有权势的贵族一般。因此，他的表情也格外复杂。
他尽量含蓄而克制地开口：“这样您也不需要过度劳累，以及弄脏您的服饰。”
衣服脏不脏无所谓，耕牛和马匹的提议还是让艾格心动了一秒。
但这股兴奋短暂地冲上头脑之后，想到了耕牛和马匹的速度后。她犹豫了下，便摇头拒绝：“不必了。”
“如果您是担心租用价格的话……”
瑟维斯想要继续劝说，却看到田地里的少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瑟维斯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有些事情不是我来做就毫无意义。”
这样艰苦的劳动，似乎对她无关痛痒。
说着这话的时候，少女仿佛以身入世的神明。
瑟维斯并不觉得这位领主会为了作秀做到如此地步，也从心底认同对方执政的理念。
但这样一位尊贵的大人，做着这样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反而更容易因过度操劳得病。
她明明只需在干净的议事厅内，做出领主的决断，根本无需穿着简陋的衣物，浑身泥泞地踩着粗糙不平的土地，握着沉重的铁犁去做这种事情……
艾格并不知道对方在考虑什么。
且不谈租用耕牛和马匹，还要消耗金钱和草料。最重要的是，这样种地说不定没有生长加成。
她眉目远望，像是看透了世情冷暖一般叹了口气。
“大多时候，人只是比牛马更廉价的劳动力。”
在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后，又投入了紧锣密鼓的种田活动。
这句话如果从普通人口中说出的话，带给瑟维斯的震惊绝不会比现在更多。
早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位年轻的领主有着不同寻常的认知。
不同于总喜欢粉饰太平的上层贵族，她对于领地现状总是一针见血，并总是身体力行。
但即使如此，领导者也不应该与最底层的奴隶相提并论，这不只
事关权势的宣扬，更是保持自身政令被彻底执行的威严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