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魏家娘子!是极!是极哩!”
方家婆婆本就皱巴的脸愈皱,笑容愈加灿烂。大笑着推开了紧闭的屋门,魏弘简正在门外,立如劲松,明亮的双眸张大,惊讶门这时被推开。
他被方家婆婆拉扯着,身子连连弯下,脸上还显露着被发现偷听的红晕,面若桃花,甜蜜诱人。
“瞧瞧听听,魏家小子,你在门外应该听到婆子我和魏家娘子的谈话吧,有什么想说的,快和你娘子说说吧。”
魏弘简一脸正色,郑重地抬起衣袖向白瑶作揖,目光深邃,声如铜钟般沉稳。
“娘子安心,为夫亦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夫君...妾身信夫君!”白瑶含笑,满眼都是那俊俏郎君。
魏弘简坚定地伸手,紧握白瑶芊芊玉手,慢慢将她扶起身。
此刻,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伴着司仪洪亮声。
“良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请拜高堂!”
两人相视一笑,魏弘简亲手为白瑶盖上大红盖头,在方家婆婆满眼慈祥喜悦中,缓缓向婚堂走去。
婚堂上,在司仪的再三催促声中,白瑶的继母李氏不情不愿地撩起衣袖,抹了油嘴,脚踢着白瑶亲爹白壮,两人慢吞吞坐上主位,魏家的婆母早已坐好,期盼地望向两位新人将出现的方向。
魏弘简一边轻声细语提醒着白瑶小心脚下,一边小心翼翼扶着,白瑶在红盖的方寸间,也能感知到魏弘简的认真与用心。
“一拜天地,谢天赐良缘;
二拜高堂,感父母养恩。”
两人在司仪的引导下,恭敬整齐地向高堂行礼,人影在斜阳映照下合二为一。
此刻主位之上,魏家婆母取出布绢,轻轻擦拭眼角热泪,眼中满是欣慰之色。而白瑶的亲爹一脸木然,事不关己样,李氏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表情敷衍不耐。
正当司仪将宣布夫妻对拜之际,嚣张的声音从堂口响起,未闻其人先见其声。
“且慢,这白瑶是我郑家的媳妇,怎能与你这魏家小子成亲。”
来者是这泉水村有名的泼皮无赖户,郑赖皮。
郑赖皮一家在泉水村还是人人勉强得温饱时,便借着村里回口甘甜的泉水在官道旁支起摊子,贩卖茶水给来往行人,过得很是体面。
可当有村里人效仿做同样生意时,不是一会被官差找上门,收取点孝敬,就是茶水不净遭人嫌弃,总之开不了多久。嘉清十年间,来往官道五里,为郑家独大。
郑家现一子正值弱冠,纠结一群狐朋狗友堵在魏家婚堂门前,大声叫嚣。
“白瑶,你娘已以十两聘金将你许我,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你还是从了我吧,哈哈哈哈。”
放肆的大笑声,衬得婚堂鸦雀无声,来宾尴尬态尽露,李氏不安的扭动,想要找寻机会溜走。
“放肆,瑶娘已是我妻,你误信口雌黄,辱人清白。”
魏弘简径直站出来,声如洪钟回彻大堂,他坚定地挡在白瑶身前,想要借此挡住那郑赖皮一泼人放肆的目光。
“你妻?呵。”郑赖皮嗤笑,“给钱了吗?我的聘金,白瑶他娘可是收了到现在都未还回。”
“白瑶,你还是跟我走吧。”
说罢,郑赖皮便伸手想拽过白瑶,在半路被魏弘简拦下,他直接暴怒。
“你个平头百姓出什么头,老实一边待着去。”
话罢,招呼他带的狐朋狗友上前,好好教训下那不知趣的东西。
那群郑赖皮的狐朋狗友们一拥而上,想要拉扯魏弘简背后的白瑶,并给魏弘简教训,个个面露凶光,对着魏弘简拳脚相向。
但魏弘简始终坚守护妻,即使腹部受痛蜷缩,也将白瑶远远推开,拦住他人,不让旁人近身。
“唉,你们快来帮下忙呀。”
魏婆母泪眼婆娑,看着儿子被混混们围殴,手绞着手帕几欲上前,被堂中宾客拦下。
“那是郑赖皮,那小子混不吝男女,你这单薄身子走上去,挨不过半拳。”
“我们也是怕了他了,这家伙和牛皮癣一样,粘上就全家时时刻刻都受他骚扰。”
“可就这么看着,我的儿...”
白瑶望着面前身形单薄的男子,毅然挡在她面前,此等气概,
属实难得。
即使在混混一拥而上袭击中,身躯虽颤,但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白瑶内心一角,也为之而颤。这本是她带来的祸事,魏弘简却将她保护的很好,虽身陷囹圄,亦无悔。
白瑶旁光扫过高堂上,发现李氏正佝偻着腰想要在众人身下溜走,心火肝烧。
大步向前,将脚下歪倒的长凳踢向李氏身前,拦下去路。
白瑶一把拽过她的腰带,将李氏径直提到正在围殴的人群中央。
众人惊叹她能将李氏提起,殊不知白瑶也是在捉人时发现,自己十几年的拎铁锅的功底竟也随之穿越。
索性就将李氏直接提起,离地几寸,震慑众人,阻止其混战。
白瑶快声开口,“你所说的聘金是李氏所收,你若要钱,正主在这,莫再难为我们旁人。”
郑赖皮不复他的名字,随手掏了掏耳洞,又弹下指甲。
“呼,我可不要银钱,既然岳母收了我的聘金,那你合该是我的媳妇。”
是赖皮本皮了,郑赖皮望向还在白瑶手底身形愈发佝偻,表情愈发拘谨的李氏。
“岳母大人,你说是这回事吧。”
有人撑腰的李氏,慢慢直起身来,但到底缺些底气,细声说着。
“便是如此。”
“便是如此个鬼!”
白瑶再也无法忍受,大声陈述。
“我与魏郎早已在官府备案,你李氏收人钱财,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是聘金还是别的赃款,少空口污蔑!”
话到此处,白瑶不禁在心中为原身行为点赞,在赖上魏弘简后,怕迟生变故,偷了家中身丁,这与现代身份证类似。
拉着魏弘简先将官府手续办好,事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办了这场婚礼。
“如今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带上这个女人,滚出我的婚堂!”
“呵,我不管!聘金我给了,人我必须带走!”
不甘计划落空的郑赖皮欲强行行事,纵使白瑶有些气力也阻挡不了众人。
在魏弘简舍身相护下,两人连连后退,眼看混战一触即发。
众人突闻马铃声响,清脆如银瓶乍裂,顺着声音望去。
一辆马车款款而至,滚动车辕,尘土飞扬,车身沉重,却掩盖不住马车的贵气。
一路驶来,车轮在黄土地上印下深深辙痕,行至魏家屋前,一位锦衣老者,面容严肃威严,目光如炬,书童左右上前扶持,缓缓下车。
周遭安静,被他的气势所震慑,静静地等候,不敢造次。
第3章 拜师
老者拂袖,步履沉稳,缓踏至堂前,众人皆叹老者通身气度,身着青色盘纹圆领袍,腰间挂着银质革带,脚踩一双乌皮白云靴。此等气派非乡间凡人也,心生敬畏。
老者目光如鹰,环视四周,目光在魏弘简处停滞片刻,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有力,道:“尔等聚众于此,可有何事?”
郑赖皮凭郑家独有的观人之术,观此人着青衣,乃官家人士,非市井小民轻易招惹之人,决定按下不动。
只是郑赖皮朋友张三并未明白老者的能耐,未等老者话音落下,便急不可耐地跳出叫嚣道。
“嘿老头,这是我大哥的家事,与你何干,莫要杵在这惹人嫌。”
郑赖皮惊叹此人的蠢笨,想要上前打个圆场,那狗友张三已将手揽过郑赖皮肩头。
“大哥,这老头好生无礼,上来就问我们何事,却不先说自己是何身份,多管闲事哩。”
郑赖皮心焦火辣,手已扬起,欲捂住张三臭嘴。
“大胆,我家老爷可是前将仕郎守大理寺评事签书凤翔府节度判官厅公事,人称其为判官。就是这县城老爷见了也要行礼,岂是你等白身随意污蔑的!”
老者身后一灰衣书童不忿上前,打断了张三欲出狂言。话罢,书童又恭敬退下,候在原位。
“扰了大家,是老夫不是了,老夫今已致仕,你我皆白身,我家书童护主心切,各位见谅,见谅。”
说罢握拳作揖,眼神并未半点歉意,依旧傲气仰头,好不潇洒。
郑赖皮一伙人听着童子报菜名似的,报出老者官职,眼前一黑,眩晕袭来,快站不直。
“这...我们这群小子打扰了,未有别的事,我们先行离开。”
郑赖皮在一群兢兢战战小伙子中胆子最大,慌忙说完,急切推着朋友们离开,怕老者再记起他们多事。
李氏也从地上爬起,见无人在意,她虽愤愤不平,但也只能踢着白壮灰溜溜跟着郑赖皮他们离去。
路上李氏愤愤然,质问白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