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顾小溪还赶紧喊外面的人来抬顾老头，不让他继续躺在地上。
但顾老头哪里是你让他不激动，就不激动的，听了顾小溪这一长串话，他更激动了，气息乱得不行，喘个不停。
他手一伸，就激动地抓住了顾小溪的手臂，混浊的眼睛瞪着她，“给他治，一定要治好他。我养了你爸和你大姑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有工作，拿钱给他治。”
顾小溪拍掉他的手，一脸的为难，“可我奶说是你害死了我亲爷爷奶奶，我怎么能救仇人的儿子？我也是对我奶的话存在怀疑，才想来问问你。”
顾老头听到这气得眼睛都快人突出来了，“她放屁！顾家人向来是同气连枝，我怎么可能害死我亲弟弟。你别听那个死老太婆胡说八道。”
顾小溪却道：“公安这边排查过的，她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当年申城火车城的一处招待所里发生过一场火灾。我奶找人了解过的，说里面死的人就有我亲奶奶一家子。而且是你设计害死的他们。纵火的人也是你。”
顾老头这会儿人是躺回床上了，可他现在气得都快要从床上跳起来了。
但身体不允许，他只能气得捶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这是污蔑。火灾明明是谢家那个女人设计的。你让公安局的人去抓她。她还是你奶奶许毓秋的远房表姐，是她嫉妒许毓秋，想要许家的财产才设计了火灾。我们只是不得已才上了她的贼船。我的宝珠是最无辜的，该死的是聂淑敏……”
顾小溪微微眯了下眼睛，神色冷了几分。
所以，她亲奶奶还是死在那场火灾里了。
“所以，因为这个聂淑敏的配合，你们把真正的谢老爷子谢敬杀了，让顾泽生整容代替了谢敬，成为了当时拥有团长身份的谢家人对吗？”顾小溪再次语出惊人。
顾老头完全没想到顾小溪会突然说出这件事，他突然感觉到了背脊发凉，冷汗倒流。
这事竟然也暴露了吗？
如果不是暴露了，顾小溪这丫头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
短短两三天，他感觉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他可是老老实实的，低调行事，藏住这些秘密几十年了啊！
顾小溪见他不说话，于是又自编自导了一句，“谢珠为了不拖累谢忘怀，临死前写了认罪书，她承认了她在看护谢老爷子的时候给他下了毒，导致了他的死亡。再又协助了顾泽生李代桃僵……”
顾老头听到这，眼睛都变得赤红了起来，手握成拳，又气又难受。
“不。不是她。毒不是她下的，是我，是我下的。”
此时，守在门口的公安人员已经多了起来，陆建森也和赵局长等人在外面。
听到顾老头突然主动交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小溪此时却表现得很意外，并且根本不相信顾老头的话。
“您也别替谢珠说话了，我毕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爷爷，你是有点自私，但还不至于谋财害命。但大家都说，谢珠改了命去京都享福，为了过更好的生活，她杀人是有动机的。但你就没有杀人的动机了。”
顾老头听到顾小溪为他脱罪，先是一愣，随即苦涩地笑了。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害死谢敬的毒药确实是我下的，但毒是聂淑敏给我的。宝珠一开始根本不知情，她是那么善良……”
顾小溪的嘴角微抽，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非常生气地道。
“都这个时候了，您要多想想自己，别什么都往身上背。我奶都知道甩锅，你也别想太多，帮别人背锅不值得。”
她的语气是生气的，但话是隐晦的。
顾老头见顾小溪是真的想给他脱罪，心情格外的复杂。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顾小溪说起来是他的孙女，他身上要是犯的罪孽太多，她应该也多少会受到点影响和非议吧！
一开始他是真的什么也不想说的，但现在宝珠死了，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闭了闭眼睛，语气艰难地道：“小溪，这么多年来，我虽然不是个好爷爷，除了有点亏欠你爸和你姑，但其实也没对你们做过什么。我求你个事。”
顾小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您说。”
顾老头咳嗽了几声后说道：“不管谢忘怀做了什么，保他一命。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顾小溪微微眯了下眼睛，谢忘怀可怜？
那大姑的儿子小志不可怜？
她身中胎毒不可怜？
虽然这么想，但她嘴上还是说道：“您刚可能没听我说明白，谢忘怀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人还在医院而已。”
顾老头却摇摇头，“宝珠死了，他也会有危险的。陆建森不是军人吗，你们保他一命，我把谢家的事都告诉你们。”
顾小溪一脸纳闷，“为什么他会有危险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会跟陆建森说的，不会让人伤害他。”
顾老头看着顾小溪的眼睛，在没发现她敷衍和撒谎后，他这才继续往下说。
“当年淮城老家发大水，泽生被洪水冲走，是当时是军人的谢敬救了他。对于谢敬，我和泽生都是敬佩和感激的……”
“泽生是隔了好几年后才回来的，那时候他已经成家，有了你爸和你姑，本来一家子也过得和和美美。坏就坏在谢敬的妻子聂淑敏，她和谢敬的夫妻关系不好，加上谢敬出任务时伤了身子，那方面不太行了。泽生长得好，人高大有力，聂淑敏起了心思，故意灌醉了他，把泽生陷入了一个不可言的绝境……”
“后来那场火灾也是聂淑敏安排的，她想一箭三雕，解决了谢敬，还解决了许毓秋。原本她还想害死你爸和你姑的，是泽生悄悄把他们送来了淮城……”
顾小溪听到这，不由多问了一句，“火灾中死了四个人，是哪四个人？许毓秋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根本没有家人。”
第534章 他的苦衷还真是多呀！
顾老头见顾小溪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就直接说了。
“死的那对老夫妻是谢家的管家和厨娘，是最熟悉谢敬的人。因为泽生要把许毓秋和两个孩子送回淮城，聂淑敏借口说路上许毓秋一个人照看不了孩子，就给那对老夫妻也买了火车票，一起去淮城……”
“因为许毓秋要去申城看望一个朋友，他们就在申城下的车，聂淑敏就让人在申城做了局，安排了一场火灾……”
“还有一个同行的男人是谢敬妹妹的心上人，这人也是谢敬的朋友，也是聂淑敏安排他去的招待所……”
顾小溪听后很是震惊，她没有想到四个死者，居然是这样的组合。
谢家那个老太太这是一下子把熟悉谢敬的人全铲除了。
虽然谢敬的妹妹当时没有死在火灾里，想来也是被下了毒，在病重中了。
虽然顾老头一直说真正的谢老爷子的死是谢老太太聂淑敏做的，暗示他和顾泽生很无辜，但在顾小溪看来，他们真的不无辜。
不过，她此时也没有点破，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奶还跟公安局的人说了，你和谢珠原本是夫妻，而且你还是上门女婿。可按后来的发展，为什么她又和谢老爷子在一起了，还背了一个情妇的名义，生下了谢忘怀？”
顾老头深吸了一口气，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宝珠一开始心仪的人是泽生，后来泽生被洪水冲走，我才成了贾家的上门女婿。后来是为了牵制聂淑敏，宝珠才去的京都，为的是照顾泽生。宝珠并没有和泽生在一起，谢忘怀是我和宝珠的孩子。”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顾小溪，“小溪，你是泽生的亲孙女，你要救他，要相信他，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你爸和你姑，他不见你们，隐瞒你们，是有苦衷的……”
顾小溪才不管什么苦衷，又问了一句，“顾卫国不也是你和谢珠生的吗，为什么你对他和三叔差这么多？”
顾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老大是宝珠和泽生生的。你奶那老婆子是瞎猜的。”
顾小溪微微眯了下眼睛，心里莫名发笑。
原来顾老头以为顾卫国是谢珠和顾泽生未婚先孕生的？
敢情他不知道顾卫国就是他儿子啊！
怪不得呢！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和你弟弟顾泽生关系并不太好？不然为什么你对我爸和我姑这么吝啬？”
顾老头却是摇头，“不，我和我弟弟关系很好。我对你们也不是不好，我只是没在你奶那老婆子骂你们时帮你们说话而已。我有我的苦衷。”
顾小溪听到这却是笑了，又是苦衷？
他的苦衷还真是多呀！
顾老头看她笑，眉心微拧，莫名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
顾小溪却是抬手比了个高度，“小志才这么点高，他还那么小，你又是为了什么样的苦衷才害死了他？你老伴可是亲口说了，小志也是你害死的。三叔也说，亲眼看到你给小志喂了掺了毒的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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