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映夏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残局,许廷州过去,拿了一双筷子出来:“一会再收,我还没吃。”
秦映夏双手一顿,抬起头看向许廷州,“可是,我都吃过了。”
她中饭没吃,现在精神好了些,也有胃口,俞冰带来的每个菜她都动过筷子。
要是许廷州跟她一起吃,也没什么,但现在她都吃过了,许廷州再动筷子,就有种吃她剩饭的感觉。
主要她不知道许廷州还没吃饭。
秦映夏看到林助理中午送来的午饭还没有打开,她提议:“要不你吃林助理中午送过来的粥?”
许廷州瞥了保温袋一眼,嫌弃道:“早凉透了。”
“护士站应该有微波炉,你去热一下。”秦映夏说完又想到,“或者你让林助理再给你送一份。”
“再或者你叫外卖,出去吃都行。”
无论怎样,都比吃她吃剩的强吧。
可许廷州却毫不在意,直接在桌子前坐下,“麻烦。”
然后他便一言不发地吃起来。
秦映夏:“……”
行吧。
许廷州吃饭的时候,她收到了俞冰发给她的设计师的名片。
加上设计师的微信之后,设计师先给她了几个大概的款式说明,问她有没有想法。
秦映夏没有想法。
她比较少参加这种宴会,不过一年也最少一次,就是秦氏每年的年会。
对于礼服这种东西,秦映夏的审美比较淡,反正都是在寒冷的天气露肉,冻都冻死了,谁还关注好不好看,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核心人物。
秦映夏索性直接采取了设计师的建议,设计师说她先设计,等她看完设计稿满意之后去她的工作室量尺寸。
这件事敲定,许廷州已经吃完饭,并且把桌子收拾干净了。
她想起许廷州没有回答她的那个问题,于是又问了一遍:“你把我哥叫过来干什么?”
许廷州冤枉。
他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调到他跟秦昭的聊天页面,递给秦映夏:“自己看。”
秦映夏接过手机,看到上边的对话。
秦昭:【我妹好点没?怎么打她电话不接?】
秦昭:【下班我过去看看她,顺便跟你们说件事。】
X:
【有猫,且不在家。】
秦昭:【在哪?】
X:【生病了能去哪?】
秦昭:【……哪个医院?很严重吗?】
X:【市一院,呼吸内科,103。】
看完聊天记录,秦映夏才知道是她哥主动要来的,如果不是来医院,那就去家里了,而许廷州也记得秦昭对猫毛过敏,一开始也说清楚了。
好吧,是她错怪许廷州了。
秦映夏下意识返回了聊天页面,微信退回到聊天列表。
她无意一扫,看到屏幕顶部,只有一个颜色较深的联系人,是置顶,而这个联系人的备注是老婆,头像也刚好是她的头像。
把她置顶干什么,又说不了几句话。
秦映夏默不作声把手机还给他。
想跟他说个抱歉,可话都到嘴边了,愣是发不出来声。
算了。
他应该也不介意。
“晚上又不输液,要不回家去吧,明天一早再来。”
刚说完,秦映夏就把自己否定了:“算了算了,还是在医院吧,家里有青姨还有summer,传染给她们就不好了。”
许廷州闻声瞥她一眼,没说话。
担心青姨和summer被传染,对他这个在这守了她一天的人无动于衷,她是真好心还是假好意。
“那个陆川有没有再骚扰你?”
许廷州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夜色已深,但下午睡得太久,现在秦映夏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百无聊赖地平躺在床上,大脑放空,摇头,淡淡道:“没有了。”
闻言,许廷州只是没什么情绪地轻“嗯”了声。
想必也是,陆川父亲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交到他的手里还没一年就面临破产,他自身都难保,怎么还有心力在外拈花惹草。
退一万步讲,许廷州也不可能给别人招惹秦映夏的机会。
第37章 冷冬 “那个帅叔叔呢?”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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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护士刚给秦映夏拔完针,乔冉就过来了。
“怎么又住院了?”
这是乔冉见到秦映夏的第一句话。
站在一旁的许廷州闻言瞥了乔冉一眼,他想说秦映夏为什么住院你不知道吗?
但是话还没说出口, 余光就瞟到秦映夏在看他,他偏移了视线, 往秦映夏的眼睛看过去, 她那眼神好像在警告他不该说的别说。
他识趣, 选择闭嘴, 走出病房, 没打扰她们姐妹情深。
秦映夏的精神状态已经比昨天好了不少,声音也恢复以往的轻盈:“可能就是冻着了,这几天温差挺大的, 没什么大事。你怎么来了?”
“有个同事说在看见你了, 我就问了一嘴,结果还真是你。”
“我没事,别担心。”
秦映夏宽解她, 丝毫不提那天她湿着头发跑出去的事情。
在她看来,乔冉的安全更重要。
她们两个感情好, 有些玩笑是可以开的。
乔冉调侃道:“不过映夏,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住过院, 怎么你俩结婚刚一个月,光跑医院就两次了。”
秦映夏没想到乔冉会说这话,亏的是许廷州出去了, 要是让他听见,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说这是许廷州给我带来的霉运吧?”
乔冉朝她打了个响指,“有可能。”
秦映夏摆手:“不可信, 没有科学依据。”
不想再聊这个,秦映夏换了话题:“诶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
“被我搅黄了,那男的,明明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普信男。”
再之后,乔冉就开始跟秦映夏掰扯普信男的“光辉事迹”。
而门外,许廷州正松松垮垮地靠着103病房门口的墙壁。
门没关严,他把乔冉开始时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许廷州的背贴着墙,头微微后仰,后脑勺也挨到了墙,随即轻轻闭上了双眼。
是啊,秦映夏这么多年都没住过院,怎么偏偏在跟他结婚之后的一个月里,就进了两次医院。
他是不是根本没有照顾人的能力。
是不是真的有霉运,而这个霉运会传染到他在意的人身上。
贴墙仰头站了一会儿,许廷州的后背又借力撑了一下墙面,站好后低着头往吸烟处走去。
他喉间发痒,想抽根烟。
到了吸烟处,中午正值饭点,人不多,他再次站到了大敞的窗户前。
今天阳光很足,但是温度不高,风也很凉。
许廷州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其中一支烟,却怎么都摸不到打火机。
这时,旁边有个穿着病服的大爷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另一只粗糙的手里拿着一个两块钱的打火机,朝他举着,“小伙子,是找这个吧。”
似是见他没说话,也没拿东西,大爷又抬了抬自己的手:“你先点着。”
许廷州接过打火机,把烟放在嘴里,左手挡风,右手打火,吸了一口,烟尾泛起一缕猩红。
点燃了烟,许廷州把打火机还给大爷,并道谢。
大爷笑了笑,同他站在一起眺望远方。
“人这一生,短短几十年,你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做吧,不看结果。别到了我这个年纪还留有遗憾。”
看大爷一副活明白的样子,许廷州淡笑了下:“您活得倒是通透。”
“老头子,老头子?”
大爷闻声“诶”了两声,然后对许廷州说:“不跟你说了,我老婆子不让我抽烟。”
话音落,许廷州就看大爷动作熟稔地将刚抽没两口的烟灭在了垃圾桶上方的灭烟处。
显然不是第一次。
大爷弓着脊背去找自己老伴了。
许廷州明显看出大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目送大爷离开之后,他又把目光投向窗外远处。
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在思索大爷说的话,注意力却总不能集中,而经常打断他思绪的是一个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冉离开经过吸烟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抽断了他的神经:“你快回去陪映夏吧。”
许廷州点下头,回了病房。
——
秦映夏在医院住了四天,输完液第三天秦映夏就活蹦乱跳了。
烧退了,肺炎也消下去了。
出院回到家,许廷州就给了青姨一份营养餐的食谱,让她每天换着花样给秦映夏做着吃。
见先生这么关心照顾太太,青姨也打心底替他们开心,自然是不会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