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躺着,秦映夏眼皮打颤,阖上眼,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见状,许廷州拿了一块羊毛毯盖在秦映夏身上,summer一块被盖了起来。
羊毛毯虽然不厚,但是保暖。
就是summer这懒猫一点都不抗议,遮就遮了。
许廷州在秦映夏另一侧,挨着她坐下来,又将毯子往上扯了扯。
他一夜没睡,靠得秦映夏近了,在不经意间总是能嗅到秦映夏身上丝丝缕缕的特殊香味。
没多久,他的睡意悄然而至。
青姨买菜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许廷州坐在沙发上,双腿弯曲撑着地,头歪向一侧,脸颊贴在秦映夏的发顶。
而秦映夏整个身体都在沙发上,蜷着双腿,头靠在许廷州的左肩,身上盖着毯子。
青姨会心一笑,蹑手蹑脚走进来,把菜放到厨房,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张照片,在微信找到【老太太】,把照片发了过去,这才走近,又拿了一张毯子盖在了许廷州身上。
老太太,是青姨给许老爷子妻子的备注。
只是毯子刚盖到许廷州身上,他就睁开了眼。
不过这个觉,睡得很安心。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上午醒过来之后,再睡回笼觉了。
如果不是因为秦映夏发烧,他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
许廷州在没有吃药的情况下,睡觉极轻,有点动静就能醒,算是一种应激反应。
包括刚刚青姨开门,他就已经听见了。
只不过这是一个绝佳让青姨相信的机会,他没放过。
青姨一怔,要说话,但是被许廷州制止了,他让青姨去忙。
额温枪在旁边桌子上,他的胳膊伸不了那么长,只能用自己的掌心去探秦映夏的体温。
她的额头有碎发遮住了一点面容,许廷州轻轻将头发捋到边上,指肚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皮肤,他的手指被灼了一下。
当他把掌心贴在秦映夏额头的时候,秦映夏躲了一下,也哼唧了一声。
两个人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常情况下,他的掌心是温热的,但是放在发烧的脑门上,肯定会觉得凉。
许廷州最终还是带秦映夏去了医院。
做完检查之后,医生告诉许廷州,秦映夏不是单纯的发烧,还有轻微的肺炎。
只能住院。
办完住院手续,去到单间病房,有护士来给秦映夏输液。
秦映夏第一件事就是叮嘱许廷州:“这次不许再让奶奶知道了,我不想她那么大年纪,还要为我操心。”
许廷州站在一旁,双手抄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轻“嗯”一声。
可视线却没从护士的针头上移开过,像是生怕护士扎疼了。
第36章 冷冬 “麻烦。”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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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上吊瓶, 秦映夏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输液。
中饭还没来得及吃,许廷州站在
床尾,双手插在裤兜里:“中午想吃什么?”
秦映夏闭着眼摇头, 扎着针的那只手一动不动,声音有气无力:“不想吃。”
她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因为一直健身, 秦映夏还挺少生病, 没想到一生病这么难受。
不光没精神没力气, 还没胃口。
许廷州没再问, 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 操作一番之后坐到了沙发上。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秦映夏抬了抬眼皮,就看到林助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他先向秦映夏问好:“太太下午好。”
秦映夏礼貌回应:“林助理。”
林助把手里提着的保温袋放在桌子上, 许廷州也早已放下大长腿站了起来。
“许总, 您让我订的餐,还有暖贴。”林助把保温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从另一个纸袋拿出暖贴递给许廷州, “您还有其他要吩咐的事情吗?”
许廷州拿过两张暖贴,撕开包装, 慢慢将暖贴弄热,面无表情道:“下午蓝格的会,你跟韩斯年去。”
“好的许总。”林助又等了两分钟, 许廷州没再吩咐别的事情,他又道,“那许总,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许廷州眼皮抬都没抬一下,轻“嗯”一声。
他把手里弄热的暖贴贴在了输液管上,另一张对折, 放在秦映夏手边:“攥手里。”
秦映夏想起上次输液也是,青姨给她在输液管上贴了一张,她在手里攥了一张。
如果不贴,药液是凉的,输到血管里也是凉的,手就会很冰。
如果只放在手里,掌心是热的,凉的药液输入血管,手背也是凉的,冷热两重天,更难受。
许廷州这个人吧,说话让人讨厌,但是做事还是挺心细的,秦映夏感叹。
秦映夏瞧了许廷州一眼,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接过了暖贴,又轻轻把暖贴塞进自己的右手掌心,跟他说了句谢谢。
许廷州退回沙发旁,又坐了上去,看起手机。
没动那个保温袋。
她不吃是因为她生病没有胃口,但总不能让许廷州跟着她一起不吃饭吧,她没那么蛮不讲理。
“你要是饿,就自己吃,不用管我。”
许廷州闻声从电子文件里抬起头,只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句:“饿了说话。”
秦映夏低低“哦”了声,自己也看起手机来。
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她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病房里开着昏黄的灯,外边天已经黑透,她手上的针也已被拔掉。
可能经过治疗的缘故,秦映夏的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少,头没那么沉,嗓子也没那么痒了。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秦映夏偏头看过去。
许廷州依旧搭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只是把刚来医院时穿的冲锋衣脱掉了,现在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卫衣,深黑色的牛仔裤搭配黑白配色的AJ板鞋,陡然生出一丝少年感。
“你哥一会儿过来。”
秦映夏放松的面容忽然顿住,不理解:“我哥来干什么?”
上次是奶奶过来,这次秦昭又过来,许廷州到底安的什么心。
只是她话音刚落,秦昭就从外边推门进来了。
秦映夏听见开门声,往门边看去,秦昭跟她嫂子一起来的。
她的脸上又立刻露出一个笑,叫人:“哥,嫂子。”
许廷州在秦昭进病房之后就站了起来,将病房内昏黄的光调成赤白色。
俞冰应了声,回给她一个笑。
倒是秦昭说了句:“我不能来?”
刚刚她那句话,秦昭听到了。
“当然不是。我就是发个烧,你又那么忙,没必要特地跑一趟。”秦映夏从床上坐了起来。
秦映夏在跟家里人说话时,声音会不自觉地变软,语气也会随之变得平和,跟与许廷州说话时的语气大相径庭。
俞冰把带过来的晚饭放在桌子上,看到了未拆封的保温袋,随后开口:“你是妹妹,生病住院了,我们当然要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秦映夏摇头:“好多了。”
输了那么多液体,秦映夏现在有些想去厕所。
她掀开被子,下床,“你们先聊,我去个卫生间。”
秦映夏下床之后,就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她在里边给许廷州发微信:【你把我哥叫过来干什么?】
等了几秒钟,许廷州没有回。
她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看到手背上的胶布,白色的,上边只有一个小红点,是针孔浸出来的血。
现在应该没事了,秦映夏把那张胶布撕下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病房,打包过来的晚饭已经挨个摆在了桌子上。
见她出来,俞冰抽出一次性的筷子:“映夏一天没吃饭了吧,快过来吃饭。”
秦映夏踱步过去,接过筷子,一声不吭吃起饭来。
顷刻后,秦昭开口:“秦氏在月底会举行一场宴会,邀请到的都是业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你们也得出席。你嫂子新认识了一个高定设计师,一会把名片推给你,你们协商一下礼服的样式,郑重一点,尽早做出来,别出什么岔子。”
好像这才是秦昭过来的最终目的,听他的语气,好像这场宴会格外重要。
至于到底多重要,秦映夏不得而知。
对于秦氏商业上的布局,他们没有人跟她说过,她也没多大的兴趣去了解,反正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秦映夏吃饭没停,嘴里的东西咽干净之后,才没什么情绪地说:“好。”
等秦映夏吃完饭,他们也起身离开。
走之前,在病房门口,秦昭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专门对许廷州说:“照顾好我妹。”
许廷州双手抄在裤兜里,站得松松垮垮,淡淡“嗯”了声。
把人送走,许廷州回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