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谭太后恶狠狠地盯着他,随后,手垂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萧景湛一笑,接着道:“若是太后想自戕?我劝太后还是勿要做此事,您若是有什么闪失,那圣上的身子就更不好了。”
他叮嘱身后的宫人,“务必照料太后,不能有任何闪失。”
宫人恭谨地应是。
“世人只会更怀念我的父亲。而你会被唾弃世世代代。”
“太后,孙儿定会让你见证,繁华的朝代,日后也会让我孩儿来拜见你。”说完,他便出去了。
谭太后哭笑,他果然是个狠毒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是要往我心上剜肉。
谭太后:“萧怀瑾,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不像我那逆子。想到此谭太后就越发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他。比他的爹还要仁慈。”
***
楼内派系也有几派,平日里就有谈不拢的时候,如今金主谭家的势力一倒,奎星楼也陷入内乱纷争之中。
还不止于此,奎星楼里的小辈们平日也有去打听消息,翌日,他们看到官府发的文书。上面说楼内的杀手大多都是被拐卖的孩子,而谭氏一族正是贩卖人口的主犯,多年来从事着这类残害天理的活动。
他们原以为是奎星楼收留了他们,是买主。如今,才知,他们竟是是一伙的。
而且奎星楼训练杀手向来残酷,他们能过关斩将,从一个个关卡中活下来,凭的是实力还有运气,这两者缺一不可。
他们之中,渐渐有人想要离开。而且他们也知晓了泠月的事,听闻她现在还好好的。
凌洲在奎星楼中一向颇有名望,很多人都愿意跟随他,毕竟谁不喜欢自由呢!
经过周密的计划,那日,几个常年排在前列的杀手,已往日里压榨他们的几个高层除掉。
曾经赫赫有名的奎星楼组织已经瓦解。
练敬先一路逃亡,终于进到了山上的竹林,他在肩上伤口处撕开一道口子,取出药粉瓶,咬下药瓶木塞,忍着痛将药粉撒上去,又将伤口缠好。
他心里不断痛骂着那些叛徒,也恨自己教他们的还是夺了些,自己如今年迈,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气愤着,忽然一把熟悉剑横亘在他脖颈。
他并不慌乱,轻笑一声:“你知道的,杀了我,你也得死。”说着,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恨我,我杀了池雨,还派人去追杀泠月。可你要分清,是她们有错在先!真是逆徒!若是你真想杀了我,我也认命,有你这徒儿陪葬,我也不算太亏。只是可惜,泠月那丫头,还没死。”他提到泠月时,眼中透着凶狠。
“上次若不是有要事在身,他定会亲自去一趟的。花念宓和周密,真是废物!”
凌洲正要下手时。
“嗖”地一声。箭簇直直地插、入练敬先的上身,穿透过去。
竹林微动,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居然是你?”练敬先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青青是我的妹妹。”说完,他立即又持剑划向练敬先。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奎星楼里的行动,明汐也知晓的,可她不会去帮练敬先的,她只能做到不管他。
他虽然是她师傅,可她也知,他恶贯满盈,不值得可怜。
明汐如今担心的是,师兄怎么办?他身上的毒。
第85章
◎你不能与他成亲。◎
年关将至,泠月收到凌洲传来的信件。
听到练敬先的死讯,她没有太多波澜,只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奎星楼已经瓦解,泠月只希望再也不要有人受这样的苦。
她想起了,蓝衣少年、青青、师姐……待到春祭时,她再回去看看他们。
***
时光如流水,很快就到岁除。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泠月与沈亦安的婚礼已筹备得差不多了,已经快速地过完六礼,婚期已经选好,就定在正月廿二日。
烛台旁,泠月正磨着磨。
泠月要写信告诉他婚礼日子,又邀请师兄他们年后过来,泠月有点想他们了,师兄是之前见过一次,明汐与阿澄真是好久没见,也不知明汐和阿澄怎么样了?
阿澄上一年就长高了不少,现在可能更高了。
明汐,应该不会高很多,上年自己和她似乎都停止了长高。
泠月又在纸上写下很多话,又说希望他们能早点来,因为婚礼那几日,她可能很忙,怕相聚的时间不多。
如今不用担心会暴露行踪了,以前不敢透露太多,只能简单写一两句。
最后洋洋洒洒,写下满满两页纸。
***
离出嫁的日子越发近,泠月就安心待在府上,崔菀之偶尔而会过来找她玩。
“我看你淡定得很啊,以前我堂姐出嫁前,她担忧得可多了,如:怕婆家的人不喜欢她、怕不会打理庶务等。我希望我以后也要像你这样,不用为这些事烦心。”
泠月一笑:“当然不担心啊,他全家人我都见过了。”
沈父看着很严肃,说话还是很温和的。沈家大哥,她之前去看他审案,远远地瞧了一眼,是个铁面无私的判官。沈家大嫂,人还挺健谈的,那日在宴会上跟她说了好一会话儿呢。沈亦安的侄儿侄女,她也见过了,都挺可爱的,也很有礼貌。
泠月:“还有就是沈夫人许氏,在云州时就已经相处过,也是极好的人。”
“那你的运气真的不错哎。”
“即便是家人对我态度一般,那也不碍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只要郎君好就行,郎君不好一切都是白搭。”
崔菀之:“有道理。”她最近也在相看了,还是得好好挑选一下。
说起来,其实泠月也有件事很烦,就是绣荷包,想到这事,泠月就忍不住皱眉。还好,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
婚礼在即,沈亦安与泠月都被长辈勒令,近期少见面。
他们上次也只是宴会上见一面,话都没说上。
泠月倒还好,因她还在烦着怎么把荷包绣好,她自小绣工就不太行,缝缝补补可以,但想要绣好看,对于她来说有点难,以前也没人教她女工,没办法,因为师姐也不会。
一个不留神,她又被戳到手了。只是气死。
正说着,侍女来告诉她,“将军让你去花园。”
沈亦安在庭前等着,他与泠月最近实在没什么光明正大的机会见面,实在是想她想得紧,就借着与友人来将军府,与泠月见上一面。
他过来前,鹿映山还特意叮嘱他,让他别呆太久,不然被长辈知晓,他也不好交代。
沈亦安匆匆谢过,就过来了,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她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瞥见她的手指,被布条缠着,“我看看,这手上怎么了。”
泠月微微摇头,说她没事,只是绣荷包时不小心弄的,时侍女大惊小怪,非要帮她包扎。
“本来是要绣衣裳的,结果太复杂了,裴家阿姊建议我绣个荷包,说这个简单。只是,绣出来的实在有点丑,万一被人瞅见,不就丢脸吗?所以,便拆掉,重新再绣。”
沈亦安:“让别人绣就好啦,你到时再在上面补几针,不就跟你绣的是一样的吗?”
泠月觉得很是感动,更加坚定,一定要给他绣个好看的荷包!
泠月又告诉他,“我之前邀请师兄他们过来参加婚礼,已经收到回复啦,他们早些日子已经启程,一定会在婚仪前赶到,说不定还能提前一些日子到。”
“泠月,你不能与他成亲!”
泠月不禁睁大双眼,“明汐……阿澄。”
沈亦安忽然觉得脑袋有点疼。
明汐挣脱拦着她的侍女,快步朝泠月走来。
陆澄也跟着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泠月师姐。”
明汐:“你与他成亲,那师兄呢?他怎么办!你可知,师兄为了你做什么了吗?”
“他为了你,连命都快没有了。他如今正在京郊,他原想着来看你的,可中毒实在太深,他没法过来。”说着,明汐哽咽了,眼眶红红的。
泠月蓦地一惊,看向陆澄。
陆澄道:“师兄他中毒了,只有师傅有解药,之前,每隔一段时间,他会给师兄解药,这样才不会毒发。可他最后也没有把解药给师兄,我和明汐师姐也去他的住处翻找过,可惜都一无所获。之前与师傅走得近的药师,他也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前收到你的信,我们早就出发了,师兄他可能也是担心,怕自己撑不到你的婚礼。我们快要到京城地界时,师兄的毒发作了,我们也去寻了大夫,可是根本没有用,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还让我们准备……”他说不下去。
泠月极力忍住眼泪掉下。
沈亦安让她别担心,又对陆澄道:“有劳陆师弟说一下凌洲的住处,我回府找对毒药有研究的医士,找到后便过来。”又叮嘱了泠月几句,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