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笑了笑,心道:你也有今天!忽然想起,他竟说阿兄“登徒子”,忽然有点无语,朝他瞪了一眼,又伸出手气鼓鼓地锤了他几下,“不许你这样说我阿兄。”
沈亦安也不恼,轻握住她的手,“小心把手弄疼了。”
泠月想着阿兄不是前阵子才来过云州吗?此番又要奔波,着实不忍心。
“其实可以让他不用特意又跑一趟云州的,我们不是迟点要上京吗?要不你帮我传信给他。”
沈亦安:“写倒是可以写,不过,他已经在南下的路上,他定是不会折回的。晚点应该会有信来。”
泠月点头,心中暗暗期待那一日到来。
***
南地入秋比京城晚,一路南行,此时已感到秋意深浓,风中带着轻寒。
鹿映山也没想到,他前不久才离开云州,如今又来此地,不过,此次他是要去云州的府城,他的心情确实无比兴奋,只因,他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
那位泠月姑娘真的是他妹妹,难怪那时看到她,就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越看她越觉得面善。
当他从穆清郡王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后,他激动得一夜没有睡着,第二日一早就去求圣上,让他给自己一些时间去云州,圣上宅心仁厚,被他多年坚持寻找妹妹感动,大笔一挥就准了。
一回复,他就立时开始准备,即便是知晓泠月年底也是到京中的,他也是要去云州,总之,他是一刻都不想等,这一趟他是非走不可!
姑母鹿嬿知道后,就执意要他带上她一起去,鹿映山也不好违背长辈,再说,这些年姑母也同他一样,苦苦寻找着月儿的消息。
后来表兄和表妹也说要来,再后来,裴家小姐也说要来。于是,所以,此行姑母带着她的一双儿女,还有一位侄女,也都跟着他一道南下。
连日赶路,他们终于踏入了云州边界,只是今日天色已晚,看来还是要现在这边住上一晚。
一队人马便在明桥驿停下,驿丞听到侍者前来传唤,说是之前那位鹿将军来了。他心下一凛,忙出来迎接。
一眼便瞧见两位年轻男子,他们长得真好看,红唇皓齿,光彩照人。乍一看,两人五官有几分相似,不过气韵略有不同。
鹿映山没有着官服,而是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玉白圆领袍,鼻梁高挺,英俊而硬朗,透着一股凌厉之色,不过,他心情似乎不错,眉眼间含着笑意。
左边那位着一身松绿纱袍,褒衣博带,他肤色白皙,修长俊朗的眉目有一丝柔和,宛如一方圆润的美玉,有几分魏晋名士之风。
这位想来也是贵人吧,他上前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得知队伍中有女眷,驿丞将他们安排在一个独立的院子中,让他们不受打扰。
众人用罢晚膳后,鹿映山又召集大家聚在一起。
鹿映山这几日也与泠月互通了书信,除他以外,其他人对泠月所知不多,他便趁此机会,跟大家简单说了泠月的情况。
“以恒,你是说月娘她,她已经定亲了?她不是才及笄不久吗?这是不是听错了呀?”姑母鹿氏听了后有点着急,之前她只是听说侄女找到了,甚是高兴,想着早点接她回来,好好宠爱她。谁知,她已经定亲了。
女子成家后可远没有当姑娘时自在,相夫教子不说,还要侍候公婆。就拿这次来云州来说吧,她家的老夫人原是不同意她来云州的,是她一直坚持,而且夫君与儿女帮她说话,老夫人才不情不愿地允了。
鹿映山蓦地叹了口气:“是刚及笄不久,也确实是定了亲事。”
这还不知道她婆家如何,想到此处,鹿氏不禁落下眼泪来。
“呀!莫不是让人哄骗了?我听说,市井人家里父母常年为生计劳碌,无暇顾及子女,而有的小娘子有的实在是单纯,很容易被花言巧语的男子哄骗,早早就成亲,从妙龄少女熬成黄脸婆。”崔菀之忍不住说道,她看过很多话本子,了解的事不少呢!
裴湘见众人闻言都露出忧虑之色,想了想,开解道:“倒也不必如此悲观,兴许泠月与那位郎君是互相钟情呢!再说,如今也只是定了亲,若是男方不好,我们就劝一下泠月,让她寻个理由退婚便是。”
崔修霖:“也是,若是还不行,多给些银子让男方重新再寻一门亲事就罢了,再说,难不成他还敢公然跟我们作对吗?”
鹿映山闭了闭眼,又道:“与她定亲之人,你们都认识。”
其余众人:“?”居然我们都认识,这也太巧了吧!
“就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沈亦安沈大人!”
其余众人:“???”
第75章
◎相认。◎
什么?泠月的定亲对象是沈亦安?
众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又或者是鹿映山的消息有误。然而,鹿映山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认真。
显然,这是真的!
“沈亦安”,对于久居京城的他们来说,定是不陌生的。
沈亦安不仅是京中有名的清雅贵公子,还是本朝最年轻的探花,再加上无双的面容,自然而然成为最佳郎君榜单中的榜首,不少待字闺中小娘子有意无意地跟他示好。
不过,沈亦安端方清冷,极为守礼,连一些名门闺秀,也毫不留情地拒绝,这才让人望而却步。
如今他竟与泠月定了亲事?
他们惊愕了一会儿,除了对这门亲事好奇,亦对明日能见到泠月愈发期待。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崔菀之。
崔菀之兴奋地道:“真是没想到啊,表妹居然将沈亦安这朵高冷之花采撷下来啦?天啊!”
她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泠月,让她给自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故事的精彩程度,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崔菀之扫了一眼,注意到她的表哥脸冷得深沉,仿佛下一瞬,就能凝结成冰块。
她自小被宠着,表哥也是自家亲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崔菀之看向鹿映山,笑着道:“那表哥为何还这般不高兴?表哥难道不知,那沈亦安可是京中小娘子的梦中檀郎,可是抢手得很啊!当然,他们自是没有表妹这般的好福气。”
她在提到表妹时,眼中还流露出钦佩之色。
鹿映山此前确实觉得沈亦安很好,可在见过泠月后,特别是知晓她是自己的妹妹时,他觉得沈亦安也并不特别。
不可否认,沈亦安长得确实俊俏,也很有才华,可那又怎样!
她的妹妹也很好!
月娘她从小就长得可爱,跟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如今是花容月貌,宛如空谷幽兰,颇有出尘脱俗之质。
这样的小娘子,定然很多人喜欢,可以慢慢挑选。他觉得,一定是妹妹太单纯了,才会不小心着了沈亦安的道。
他的表情依旧如此,依旧神色淡淡,只道:“我不懂,还未看出来,沈亦安到底有多好。”
崔修霖则笑道:“以恒是舍不得表妹,多年不见的妹妹,如今重遇,竟已经在筹备亲事了,不管那人是谁,他应该都会看那家伙不顺眼。”
鹿映山闻言无语,正打算反驳,可两位小娘子又夸起沈亦安来,他最终只能讪讪闭嘴。
鹿氏对于沈亦安这位未来的侄婿,她是觉得还不错,可也认为,婚姻之事不能随意就定下,选夫婿就好比第二次投胎,极为重要,她的阿弟和弟妹早逝,如今就剩两个孩子,她自然得多上心。
“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若是月娘不喜这门亲事,我定会帮她推掉。绕是别人眼中的沈公子千般好,若是对月娘不好,那也不行!你们是月娘的哥哥姐姐,肯定是要在她那一边的。”
崔修霖笑道:“那是自然,母亲,你就放心吧,管他是哪家的公子,他要是敢耍什么心眼子,我们可不会惯着他。”
崔菀之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鹿氏对他们的表态很满意。
她又道:“若是沈亦安人品不错,对月娘也好,月娘也确实喜欢沈亦安,那这门亲事确实不错,我们应该乐见其成才是。”
她已经想好了,作为姑母,她会帮忙将婚事料理妥当,再给她添一份嫁妆,给她足够的底气。
鹿氏的夫家是虞城百年世家崔氏的旁支,然而到她丈夫崔言锡这一支,崔氏已没什么厉害的人物,她丈夫费尽全力也只是京中一位普通的小官,不过她命好啊,大儿子崔修远出息,还未到不惑之年就成了朝堂重臣。
她的侄子也出息,没有走科举之路,投了军,经过多年努力,终于成了一位将军,如今婚事也定下。
若说她心中有什么遗憾,那便是她的阿弟与弟妹过早离世,而唯一的侄女又下落不明。好在苍天有眼,等待多年,如今终于有侄女的消息,明日就能见到。
鹿氏善于打理家产,自己的私产还是有一些的,她都孩子们说好了,她定会给她添些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