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又给描述着这吃食的特色之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道:“店家人很好,最后只剩两份了,等了好一阵子,前面的一个胖妞坚持说买了两份,兴许是那老板娘不忍心,就从留给她孩子们的份额中,给我匀出一份来。”
他们还未吃,就已被她的一颗真心打动,心里感到极为熨帖,手中那不值钱的吃食顷刻间也变得无比珍贵。
就这样,他们自然没想起定亲这一茬,至少眼下是这样。
时辰不早,泠月也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想到给欢婶他们带了夜宵。沈亦安方才已经让马车过来了。
泠月只好在此处与凌洲分别,上了马车,泠月又掀开帘子,微微探出头来,叮嘱道:“师兄,记得早点歇息,明日有你爱吃的菜。”虽然她不会做,可是她会给欢婶打下手。
见凌洲笑着答应,泠月这才缩回来,一回头,就看见沈亦安别有意味地望着她。
泠月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这般看着我作甚?”
他还是不说话。
泠月解释道:“定亲的事,我觉得在信上说不清楚,就想着等见了师兄再好好说,谁知道你,竟毫无预兆地说了出来。”
沈亦安方才倒是没想起这事来,只是看她对凌洲依依不舍,还一步三回头,觉得有点刺眼。
没想到,她如今竟倒打一耙。
“好,是我的不对,没有给你机会好好准备。”沈亦安阴阳怪气地道,说完,他靠在车缘上闭目养神,似乎不太想理她。
见他半晌不说话,泠月有点心虚。他对两人的亲事极为用心,听许姨说,他从怀吉县回来后不久,他就给他的恩师好友去信,告知他们这一定亲的消息,平日里既要忙着衙署的事务时,又在准备婚仪的事。
他这是生气啦?泠月心中暗道,换做自己可能会生气。
那如何才能让他消气呢?话本里,女主哄男主,通常是亲一下。
反正,他之前也亲过她来着!
这样想着,泠月近距离地盯着沈亦安的脸。
完美的侧颜,如玉生辉。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不过,虽然看过话本,可是到要实验时还是有点紧张,毕竟她还没主动亲过人呢!
她做事一向果断,想好了就去做,她敛了敛眸,压下那些紧张的情绪,当机立断地靠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沈亦安似感到有一股溪边林间的三月清风拂过,霍然张开了眼。
第72章
◎而他,才是与泠月相守一生之人。◎
沈亦安似感到有一股溪边林间的三月清风拂过,霍然张开了眼。
其实,沈亦安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吃味,方才也不过是想吓唬一下泠月,想让她多重视自己,这才假装生气。
沈亦安没有想到,泠月居然会偷偷亲他。
没错,他确实是有点嫉妒凌洲,嫉妒他能与泠月一起长大。
不过,现在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凌洲与泠月才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童年玩伴,顶多算是家人。
而他,才是与泠月相守一生之人。
这样想着,眼前的一切全都豁然开朗起来,原本冷峻的眉眼,顷刻间也柔和了起来。
泠月亲完沈亦安后,虽然心还是跳得飞快,可她立马恢复正襟危坐,神色自然,装作无事发生,仿佛刚才那像登徒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过了一会儿,心也静了一些,泠月觉察到,沈亦安似正看着自己。
泠月始终觉得自己的行为没什么不妥,而且光明正大,沈亦安可以做的,那她也可以做啊,就这么琢磨了一下,她的立场顿时更为坚定了,下一瞬立时坦荡地对视。
沈亦安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总算等来她的目光。他噙着笑,朝她靠近,抬手捧着她的脸,让她别在乱动,如玉的指节触及到她的耳畔。
一张俊面离自己如此近,彼此间的呼吸,泠月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
泠月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的心,现今又怦然起来,不,显然比此前更快了。
而沈亦安,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气息也变得滚烫,面上染上了一丝绯色。
他先是在她额间蜻蜓点水般地印了一下,随后,低首去吻她的唇瓣。
“公子,已经到了。”伴随着一声不合时宜的话语,马车骤然停下,原来已经到萧宅门口。
两人倏地醒神。
于是,一切也只能是浅尝辄止。
“我该回了。”泠月小声地道,说着正待起身。
沈亦安一把牵住了她的手,替泠月整理了一下头发,将方才弄乱的一缕碎发拨到她耳后。
凌洲明日会去萧宅,关于萧家案件的线索,沈亦安也想快点得到线索,以便提前布局。
“那你回去就早点睡觉,等有消息了,若是太累就不必跑一趟,派人来跟我说便可。”
泠月道了声好,最后,怕他还觉得自己不在乎婚事,又跟他说:“我和你的事,我自会好好跟师兄说,婚事我也是时刻放在心上的。”
沈亦安对她的表现极为满意,如今她再这样一说,反正把他哄得挺舒坦的。看着她的可爱模样,他忽而生出促狭之意来,忍不住打趣她道:“婚事你是不是真放心上还未可知,只知如今是放嘴上了。”
“你……”泠月真是被他气笑了,这嘴皮子还挺厉害的。
沈亦安又火速认错,“好,我知晓了,方才是我不对,不该以己度人,还请泠月娘子勿要与我计较。”
眼见天色已晚,也不好在耽搁,沈亦安与她一同下车,送她到门口,方才登车准备回复。
玉书也不清楚,方才马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上马车时,他孩公子的脸色明明冷如寒冰,而此刻,公子的嘴角,压根就没有下来过。
***
翌日,凌洲按约定来到萧宅,泠月自然是很欣喜,李叔和欢婶也很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得知他们还准备好丰盛的宴席,替他接风洗尘。凌洲郑重道谢,又与他们寒暄了一番,聊了一会家常。
李叔和欢婶愈发喜欢凌洲了,起初只觉得他生得好看,细聊下来,发现他性格真好,待人彬彬有礼,又十分细心。
他们都替萧钰与泠月有着这一样一位师兄而高兴。
欢婶笑着走近来道:“我方才去看午膳,基本都差不多准备好。泠月如今在小厨房那边忙活呢,有几道菜由她来做。”
凌洲心下一暖。
泠月的厨艺是他教的。她做菜没什么天赋,也不喜下厨,轮到她做菜时,她也只好勉强自己。
若是只有她自己吃,她倒是宁愿不吃,或是胡乱啃几个糕饼应付一顿。
可她唯独有几样菜做得还不错,那几样菜都是师兄妹爱吃的。
“我去看看她。”凌洲说完就往小厨房那边去。
烟雾弥漫,泠月用发带将头发束起,腰间系上一条围裙,火炉上烤着琼叶做的蒸饼,她正在给逐一涂油、翻面。
凌洲踏入厨房,入眼便是这样的情景。
他看到旁边的木桶里有一尾鲈鱼,他就知她接下来就会做鱼羹,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做法也是极为复杂。
泠月看到他来吓了一跳,她就是不想他知道,才悄悄跑过来做的,早知道还是要做好保密工作。
她对凌洲说:“此处烟大,你快去屋里歇一会儿吧,我这边很快就好了。”
凌洲笑着道:“我可不想小师妹变成一只小花猫。”
以前泠月每每独自做这些她的拿手菜,师兄妹们都吃得很开心,吃的最少的是她,跟喂猫似的。
因这些菜,做起来可不简单,特别是鱼羹,她害怕杀鱼,每次都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做这道菜,偏偏做出来味道还不错。
做完这一顿下来,往往是衣衫弄脏了,胃口也没有了,活像一只可怜的小花猫。
泠月为他做菜的诚意,凌洲心领了,不过他是不会袖手旁观,话落,就挽起袖子,从桶里将鲈鱼捞出。
泠月知道眼下再劝他亦是徒劳,于是心安理得得接受他的帮忙,谁让他是世上最好的师兄呢!
凌洲帮她处理那些她厌恶的环节,师兄妹分工合作。
不久,简单的菜式已经做好,那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鱼羹也都出锅了,看着泠月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容,凌洲眼中也流淌着笑意。
***
用完午膳,席散。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窗前的一方翠竹上,竹影疏疏,这间厢房是欢婶为凌洲准备的,泠月也有帮忙布置。
小师妹一系列的糖衣炮弹朝他砸来,说不敢动不是假的,可是感动归感动,正事上,凌洲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他将小火炉上煮好的姜枣茶递给泠月。
“亲事是怎么回事?”凌洲冷然地询问。
这与泠月想象的不一样啊,若是换了以前,师兄肯定会斥她草率行事,不过通常说一顿,等他消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