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如果当真高兴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
“瞧殿下这话说得。”她声音虚弱,每说一句话都要花些力气,但还是没忘记笑。
李弈朝看着,眸光暗淡了好几分,转身接过汤药。
“喝药吧。”说着将一匙药吹得温了些送到她的唇边。
她喝了一口,但咽下去极其艰难,扯动得每根神经都在抽痛。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李弈朝叫人把药端了下去。
帮她拭了拭唇角:“为何不问我有没有处置那个人。”
她闻言又是一笑,看着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澧国有律法,殿下自然会按照律法处置不是吗?”
男人沉默了许久。
楚长安不会表现出她内心的酸楚与痛苦,正如她之前想的那样,今日李弈朝既然希望她问他会如何处置,便就已说明他的犹疑不决。
也许是在权衡与霍家撕破脸为她报仇和将此事大事化了,到底哪一个会更合适。
或许在李弈朝看来,她有着能够原谅一切的能力,但事实上,这些伤害只会不断累加,直到有一日所有都结束了,她便会带着这些伤口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慢慢愈合。
后来的几日,她才逐渐能够坐起来,她也是从唐又蓉那里得知李弈朝下令不准任何人来探望她。
怪不得这几日她甚至连李语嫣都没见到。
“娘娘,”唐又蓉帮她把被褥理了理,“奴听旁人说,霍姑娘被皇后护在了宫中。”
自她醒来至今,唐又蓉才向她提起这件事。
“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说呢?”她柔声道,没有责备的意思。
“因为殿下也一直拖着此事不管是吗?”
唐又蓉心虚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些是她早就猜到的。
“你兄长离澧了没?”她撇开话题。
“还没有,”唐又蓉答道,“原是要走的,但这事没有着落,他放心不下便就逗留了些时日。”
她记得是他将自己抱走的。
渐渐地,有些情义她也还不清了。
“你且告诉他,叫他不要耽误了正事,该离开就不要犹豫。”
“说不通的,那日他险些同殿下打了起来,还说若是你在澧国过得不好,随时会带你离开。”
楚长安听完这些,心中却是丝毫没有感动,只觉得背后一凉,有些害怕。
她自然是知道他是想要为自己撑腰,但这样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第四十六章迟早要离开
“在朝堂上这样说?”
“是。”
她闻言叹气,眉头逐渐蹙紧。
“公主,”唐又蓉叫她,又顿了一下,“你从前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如今奴有些不认识你了。”
楚长安闻言怔住,片刻,她自嘲道:“有仇必报也要有底气才好,你觉得我现在有吗?”
谁不想活得肆意洒脱,只是拗不过现实沧桑罢了。
唐又蓉默声,抿了抿唇:“其实…如果娘娘与殿下有个孩子,是会好起来的吧,可是奴不明白,为何你次次都主动要喝避子汤。”
那时她当着李弈朝的面,说出口的是为他权衡利弊,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
她自从那日与李弈朝做了交易后就已经盘算后来事,她迟早是要离开的,她不想看着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日后后宫佳丽三千,比起那些虚无的东西,她更喜欢自由。
一旦离开,她就不会再想要与他扯上任何关系,孩子的存在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而且她也不想让她的孩子成为争权夺利的棋子。
当然这些她都没有和唐又蓉说。
“又蓉,那日我让你帮我问傅氏药材的事情,你还未告诉我结果。”
唐又蓉没得到答案,愣了一下:“哦,阿兄说傅氏药材与澧国的药材自从两国联姻的决议定下来后就有了贸易往来,主要是靠着一个信物,那信物好像是在您舅舅手中。”
“信物?”
她疑惑,两国贸易还要靠信物?
“对,但具体是什么就不得知了。”
思考了片刻,才听闻门外下人对李弈朝请礼的声音。
随后他推门进来,向她走近:“今日的药喝了吗?”
“喝了。”她乖顺道。
这几日面对李弈朝,她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游玩。”
这怎么听都像是补偿。
她扯了扯唇:“别到最后又是去办事,殿下还是少折腾妾了。”
他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不是,这次只是游玩,你不是很想去外面走一走?”
“殿下手头的事忙完了?”
李弈朝以为她说的是霍沛歆的事,眸光瞬时暗淡。
她发现了,赶忙又道:“还未忙完便就不要想这些了。”
“还有,殿下可以注意留意傅氏药材是如何与澧国的药材商铺做贸易的,这其中定然有释亲王与礎国勾结的证据。”
她说得极其认真,李弈朝就只盯着她看。
半晌,他才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