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盘景殷说他会离开自己,江禾苏眉头一紧,连忙问道:“你要去哪?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
盘景殷安抚着她的后背,道:“我又能去哪?我只能在六枝村。大瑶山的家,我回不去的。”
见江禾苏还是有些忧虑,盘景殷继续道:“三禾,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哪怕是你自己的父母。你以后也会成家,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只希望你离开之后,我不在你身边时,你依然可以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错位之爱 “我们只是
盘景殷的这些话, 让江禾苏内心变得沉重起来,她如今已经无法想象没有盘景殷在身边的生活。
虽然日子平淡如水,而她也被禁身在这小小的六枝村, 而且村民都惧怕她不敢与她接近,但只要有盘景殷在身边, 她便会格外安心……
日子又这样过了三年多。苗家女子成人后, 便可以参加节日游方自己寻找夫家。但因村民对江禾苏有很重的戒备心, 她也为了不给众人带去麻烦, 便也从不参加这类集众活动。但她也会好奇, 便只远远地在树上看着青年男女游方。
一日午后, 江禾苏坐于树上看见远处一对青年男女在林间一问一答地唱着曲调缠绵的歌曲。互相阐明心意后, 两人相拥而吻, 并对彼此说着那些山盟海誓。
这让江禾苏的内心开始萌动, 她回想着这对男女所说的话, 会一心一意爱着彼此,会保护好她给她幸福……
这时,江禾苏才猛然发现,她身边也有那么一个人,一心一意爱她护她,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也希望她永远幸福安康。
而这个人, 便是盘景殷……
当江禾苏听见霜茗居传来叫她回家吃饭的声音时,她从树上一跃而下, 兴冲冲地往家中赶去。
餐后,两人又围坐在火炉旁,江禾苏给盘景殷递去一根干茅草, 道:“盘景殷,你给我编个草戒吧?”
“你要这个干什么?”盘景殷接过草杆,虽不明白她的想法,但还是照做。
“我就是想要一个。”江禾苏笑着看向盘景殷,“我看村中成年了的女子都有。”
“人家那是银戒,可不是草戒。你若想要,我后面叫工匠专门给你做一个。不过,银匠一般只做对戒,不做单只。”盘景殷一边低头编着草戒,一边说着话。
火炉中的干柴正热烈地燃烧着,火光在盘景殷的脸庞不断跳跃。
江禾苏看着认真编着草戒的盘景殷,两人相伴相守的十多年里,他对自己所提出的一切要求都照做不误。
在江禾苏明白何为爱之后,发现盘景殷于她而言,既像是家人,也像是爱人……
她不自觉地靠近了盘景殷,并垂下头在他温热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盘景殷身躯为之一怔,他猛地起身,慌乱中脚别到了支撑茶炉的架子,一壶茶水被全部打翻,浇灭了炉中柴火。
火炉中被浇灭的木柴在吱呀作响,屋中瞬间烟煴漫天……
盘景殷起身回过神后,不可思议地看向江禾苏,道:“三禾,你在干什么?”
江禾苏没想到盘景殷反应会如此剧烈,且她能感受到他内心是抗拒的,便起身道:“盘景殷,你真的不明白我心中所想吗?”
“不可以。”盘景殷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江禾苏往盘景殷跟前走了两步,“我们难道不够相爱吗?那么多年,一直是你与我相守相伴。你了解我的一切,我也了解你。我们都深爱着彼此,不是吗?”
盘景殷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的爱……”
“我知道你的意思。”
江禾苏牵起了盘景殷的手,并看向他的双眼:“爱人,是没有血缘的亲人。一般相爱的人,是从没有血缘的恋人变为相爱相守的亲人。而我们俩,只是和寻常的人走了相反的路。”
盘景殷看向眼前的江禾苏,屋中灯火昏暗,朦胧的烟气却衬得江禾苏的脸庞越加温柔。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早已成长为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女子……
当江禾苏想抱住他时,盘景殷又挣开了她的手,慌忙往后退了几步。
他沉沉地喘了几口气后,才让自己翻涌的血气平和下来。
盘景殷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三禾,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于我而言,你只能是我的亲人。我比你年长二十多岁,若是与你相爱,旁人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我也说服不了自己!”
江禾苏满脸不解,她知道盘景殷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她继续道:“只是与你相爱,为什么要在乎旁人的眼光?我又不在乎他们。我在乎的,只有你。”
江禾苏又朝盘景殷走了几步,但盘景殷还是往后退了几步,不敢让她靠近。
这让江禾苏内心似被针扎一般,她从没想过,盘景殷会像其他村民一样害怕她靠近。
但她内心依然想要一个答案,她也相信盘景殷待她和其他人不一样:“盘景殷,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盘景殷再次看向江禾苏,他此刻心乱如麻,也给不出答案,便选择转身离开了霜茗居。
见他离去,江禾苏原本准备追上去,却见他走出了村寨。因为盘景殷从不让她出村寨,所以她也不敢追上去。
江禾苏一个人回到了霜茗居,她将地上那枚未编完的草戒收入了怀中,守在炉火旁,一夜无眠,而盘景殷也一夜未归……
又两日过去,盘景殷依旧没有归来,江禾苏实在放心不下,也受不了盘景殷不在身边的日子,便出门去找寻他。
她向路过的村民询问是否知道盘景殷去了哪,这些人却对她避之不及。
因她不断追问,这些人才指了指九黎城的方向,道:“他去了九黎城……”
于是,江禾苏便赶去了九黎城。将出六枝村的寨门时,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因她长那么大,还从没出过村寨的门。
她一路飞跑着赶到九黎城。将入城门时,她茫然无措地看着城中那完全陌生的环境,密集的人流让她觉得呼吸不畅,近乎要晕倒。虽满心惶恐与不安,但比起见不到盘景殷,她只觉得更加恐惧。
于是,江禾苏便迈开步子,一路往城中而去。她不断向城中的人询问着盘景殷的去向,两个时辰后,依然无所获。
江禾苏又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六枝村。
回村路上,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子见江禾苏一个人往霜茗居走,便轻声议论着:
“听说她把世子给吓跑了。”
“是啊!这么多年吃他的用他的还不够,她还想做世子妃……”
江禾苏听见了两人的议论声,便猛地回头,瞪着二人:“你们在议论什么?”
二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见江禾苏一步步往他们这边过来,二人胆颤地问:“你想干什么?世子说了,他不会让你伤害村里的任何人!”
那么多年来,盘景殷一直都在江禾苏耳边嘱托,让她不要动怒,也不要伤害村寨里的任何一个人。
江禾苏立刻调整内息,让自己平和下来,但依然愤恨地看着二人,狠狠地说道:“再让我听见你们说这些屁话,我就打烂你们的嘴!”
而后,两人便仓惶逃走,口中还念念有词:“明明就是实话,还不让说……”
……
第二日一早,江禾苏听见有人靠近霜茗居,她以为是盘景殷回来了,便兴冲冲地跑出房门。
走入院中时,才发现是一众拿着镰刀斧头的村民往霜茗居而来。
昨日被江禾苏威胁过的那个男子带着哭腔指着她,对一旁的阿婶说道:“昨天我和阿栏就是和她发生了口角冲突,她记仇,把阿栏推下了悬崖。”
江禾苏正一头雾水时,那阿婶便冲了上来对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杀人魔头,屠了干坝村,现在连我儿子也不放过。还以为经过盘世子的教导,你就真的会有所改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这阿婶痛苦地捶着发紧的胸口,继续哭诉着:“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继续让你留在六枝村!”
江禾苏不明所以,见围观的人越来也多,且都拿着武器朝她围了过来,她反问道:“凭什么说我杀了你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
江禾苏指着控告她的人,愤怒地说道:“就单凭他的一面之词,你们就说我是杀人凶手?你们……”
还没等江禾苏说完下面的话,那阿婶便朝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你还狡辩!”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毫无防备的江禾苏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紧咬着牙,再也排解不了满心的怒气。原本三天不见盘景殷已经让她心慌意乱,而当下的事更是让她猝不及防。
她眼中噙着泪水,双眼也逐渐泛红,心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江禾苏抬头看向将她团团围住满眼杀气的村民,她右手握住了身后红伞的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