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遂淮安冲了过去,依次接住了四人,将他们安放在了河岸边。
但吾羡钰并没有停下攻击,而是趁着刀意未散,再次举起手中刀调动浑身内力,在江中掀起一道水墙,那水墙中又化出千万水刀,朝三不管飞刺而去。
河对岸的几人看着吾羡钰掀起的千层浪,以及那飞跃而来的千万水刀,似要淹了整座三不管岛。
遂淮安正准备防御时,盘景殷从远处赶来,踏上河岸的木船后,便朝江中央挥出了一刀,破开了被吾羡钰掀起的层层巨浪。
那些水刀也在瞬间又变回了水滴,似珍珠一般散落于湄江之中……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吾羡钰便取下腰间的红伞,奋力朝盘景殷扔去。
见那夜幕中飞来的红伞,三水大喊:“盘长老小心!”
盘景殷只一抬手,便接住了那飞来的红伞。
当江面再次平静时,水雾也渐渐散去。吾羡钰与盘景殷四目相对。
吾羡钰见接伞之人,正是那日葬礼时吊唁母亲的阿伯,便开口道:“阿伯,我们又见面了。羡钰无意冒犯,只是想来询问一些事。”
盘景殷看着手中的红伞,视野渐渐被泪水模糊。当年,禾苏收到这把伞时的笑容又浮现在他脑海……
他长叹了口气后,道:“羡钰,我叫人渡你到岛上,我们到三不管上聊。”
“长老,何不去我阿娘坟前?”吾羡钰看向盘景殷,“您之前应该已经去过了。今日,我陪您同行,一同去祭奠我阿娘。”
看着对岸一袭红衣手持双刀的吾羡钰,盘景殷良久才开口道:“你这性子,和你阿娘从前太像了。”
盘景殷收起手中红伞,对身后的人道:“老三,你带着四个孩子去疗伤。我去去就回。”
四个年轻人在三执事遂淮安的带领下,相互搀扶着往店中走去。
三水感叹道:“师父,没想到蚩尤部外竟然真有这样的高手。”
“对,实力与你们大师姐姜枫吟不相上下。”遂淮安又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四个年轻人,“不过,你们大师姐可比她要年长几岁……”
三水摇头感叹道:“太可怕了……师父,这样的人,你们真的放心让她留在蚩尤部外吗?”
遂淮安却道:“她又没学三苗秘术。大瑶山的千机练气术早已失传,那都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四人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岛上的蚩尤部落中去了。
……
吾羡钰带着盘景殷来到了母亲的墓前,她已经提前在那摆上了祭奠的用品。
当她下马时,却突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踉跄了两步后,盘景殷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羡钰,你受内伤了。”盘景殷紧张地检查着吾羡钰的身体状况,才发现她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你先重新调整气息,让内息尽快平稳下来。”
吾羡钰方才硬闯三不管时攻势太猛,且接连几日奔忙,身体一直是超负的状态。
她重新调整了气息后,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盘景殷为她把脉后,皱紧了眉头:“羡钰,你这次所受内伤,是因你所修炼的内功功法不全而导致的反噬。”
吾羡钰疑惑地望向盘景殷。
他继续道:“你所修练的内功功法,是我们大瑶山呈彖老祖遗留在世上的‘千机练气术’,但这功法只有半部。因它散佚严重,且易受反噬,所以后世没有人愿意修习,这功法便失传了。
我将这半部炼气术带去了蚩尤部,你阿娘当初就对这功法感兴趣,我便将这残卷送给了她。后来这残卷也被她带出了蚩尤部。”
吾羡钰想起当年在问世堂翻到这本书时的情景:“我当初是在五蠹岭的问世堂翻到的这本功法。没想到是我阿娘放进去的……”
“你若修习其他功法,也许我可以助你。但你所习偏偏为这半部炼气术,我也爱莫能助。”
盘景殷看向吾羡钰,神情变得严肃:“羡钰,你之后要么放弃这套功法的修习,要么就想办法弥补这部分的缺失。不然,反噬一次,你只是内伤,到后面再次反噬时,它便可能会要了你的性命。”
“多谢阿伯提醒。”
吾羡钰擦干了嘴角血迹,看向母亲的墓碑:“阿伯,羡钰今天请您过来,是想问清楚,我阿娘来五蠹岭定居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有些事不但她忘了,连忠州城的百姓也忘了?您与我阿娘又是什么关系?”
盘景殷走到那冰冷的墓碑前,泪水渐渐充盈他的眼眶。
他闭上双眼,长叹了口气,以手轻抚着墓碑,道:“三禾,我以为,你去到苗岭后,便可以平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剑指旧友 “不,心川
蚩尤部中, 长歌与亚炎互相搀扶着往善思堂而去,姜枫吟也在一旁跟着二人。
路过一片杨槐林时,长歌抚着胸口喘了口气:“终于要到了, 累死我了。”
姜枫吟听到长歌说话,怀抱着双手一脚朝长歌踹去。
长歌因为受了伤躲闪不及, 挨了姜枫吟一脚, 他大叫着:“哎呀!姜枫吟你也犯病了吗?没事踹我干嘛?嫌我受的伤还不够重吗?”
“那是你该的。”姜枫吟撇了撇嘴, “你不知道九执事少弓最擅长的就是封魄掌吗?你可真能耐, 还跟我九叔直接对上掌了。”
“你以为我像你啊?成天没事儿就研究这些个执事官的招式和套路?”长歌用手抚了抚被踹的左大腿, “事出紧急, 谁还能想那么多?况且, 我们三个, 真正会被罚的只有我吧?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还要让我雪上加霜?”
姜枫吟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对善思堂那么熟悉, 又不是第一次去了。藏藏掖掖那么久,今天算是看到你用刀的真正实力了。但你真正擅长的是剑,我很好奇三阿伯究竟还教了你哪些东西,下次记得提剑来找我好好对下招!”
说完,姜枫吟便加快脚步先走进了善思堂。
长歌嘴型上说了一句“武痴”,但也没敢发出声。
亚炎也道:“对呀长歌, 你平时倒是挺能装。我刚刚还以为你一下子撂倒亚朵他们, 是他们配合你演的呢!没想到实力早在我之上了。”
“嘘!”长歌比划着噤声的手势, “亚炎你要把我当兄弟的话,这事你以后不要跟蚩尤部其他人提。也记得提醒一下你那几个师弟妹。”
亚炎无奈地摇了摇头, 扶着长歌进了善思堂。
善思堂主簿行知看着入堂的三个孩子,先是摇头叹息了一阵,而后挑了挑眉, 在桌案上写下三张纸条分发给了三人:“调皮捣蛋的孩子们,各自领罚去吧!”
当三人准备转身离去时,行知又压低嗓音对三人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跟蚩尤部执事官们干架,没有什么错。干得好!你们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也让那群在位的老家伙们知道这部中后继有人!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在执事官手下都走不过三招。”
行知用手势朝他们比划了一个“三”,面部表情也十分诙谐夸张。
长歌转头大声说道:“你觉得我们干得好还罚我们啊?”
“嘘!小声点!”行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夸你们,是我个人立场。罚你们,是按部中族规。长歌你小子,还是给你安排你熟悉的那间房面壁哦。”
行知朝长歌不断地挑着眉头,暗示着他。
长歌领会了行知的意思,便笑着道:“那谢谢了啊行知主簿!”
行知挥了挥手:“哎,客气,熊孩子们,领罚愉快!”
于是三人各自按照罚令,到相应的地点去领了罚。
……
山海堂外,辛念卿在菜园的东边给辛二黄挖了坑,并将它妥善安葬了。而后,他站立在辛二黄小小的坟前,心情依旧十分沉痛。
玄漓在一旁安慰道:“念卿,不要有太多自责情绪。万物生生灭灭都有他自己的道数。从前,是你救了二黄。如今,二黄也救了你。”
辛念卿点头道:“阿伯,如果因为留下我,部中的人要牵责到您,那该怎么办?”
“哎,这算什么问题。”玄漓泰然地摇头抚须,“我连皇……”
玄漓突然清了清嗓子,并端正了一下身姿,继续道:“哎,反正我是不在乎这个长老之位的。没关系的念卿,我都说过了,我可不止山海堂一处栖身之所。”
“阿伯……”辛念卿认真地看着玄漓,“我卿至阿爹真的是二执事说的那种忘恩负义,不念旧情,杀兄杀妻,十恶不赦的人吗?”
“他不是。”
玄漓答得没有半刻犹豫:“卿至他不是忘恩负义,不念旧情的人。相反,他既重情也重义,常常舍身忘己。
真正与他交往过的人,无不钦佩他的为人和才华。”
从玄漓的话语间,辛念卿得到了几丝安慰,他继续问:“那二执事说的杀兄杀妻又是怎么回事?我阿娘辛夷真的也死在他手上?”